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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禁忌魔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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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色的天空令梅里城的居民沸騰了,由於距離過遠,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一連串的異變是來自一場頂尖修煉者的戰鬥,各種傳言猜測攪的梅里城一片混亂。
混亂來自於散播謠言的人群,這些人大致上可分為三派。
第一種人說這是精靈神顯靈,他們捧著自製的神殿捐贈桶勸人向善,心中卻只想多攅點老本;第二種人則高呼末日,在城中就地跪成一片,卑微的表情比對自己的父母還要恭敬得多;最要命的是第三種人,一群認為北方修納尼亞帝國終於發動攻擊的右翼分子,他們正一邊成群結黨的洗劫商店銀行囤積物資,一邊趁機高呼解放帝國的專制。
想革命當然要流血,要流血當然得先從同伴的血開始流,幾個倡導仁義道德的領導都很明白這個道理。只見他們登高一呼,被鼓動的同伴眼中立刻閃耀著愛國的光輝,提著簡陋的武器往前直衝,就怕自己跑的比人家慢,成不了新世界的愛國鬥士。
各種城中的失序情形逼的梅里城主艾德在第一時間宣布鎮壓,鎮壓命令一發,梅里城各式光源器全數開啟,一批批的帝國士兵佈滿大街小巷。一時間喊聲、叫罵聲、爭吵聲潮水般在城中擴散,光是在這場混亂中死去的就有八百多人,這還沒算上來不及統計的失蹤人口。
小城堡的遼望台上,艾德一邊通報帝國首都,一邊聽取屬下意見,準備隨時因應突發狀況。他身旁幾位梅里城的修煉者都是眉頭深鎖,他們完全不擔心城內的烏合之眾,最煩惱的是城外那場戰鬥會波及到梅里城中,但那種高層次的戰鬥,根本不是實力低微的他們所能插手,除了在一邊乾著急之外毫無辦法可想。
一位光頭大漢顫抖的說:「太驚人了!那二位究竟是那裡冒出來的高手?」
「這恐怕是七級的水準。」他身旁一位妖嬌的女子同樣渾身酥軟。
「不!我看搞不好有八級!」一位老者搖搖頭。
別說七級八級,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四級以上的人物,只能在一旁用瞎猜向城主證明自己的豐富閱歷。由於實力差距過大,平日趾高氣昂的他們,現在的用處也與一般民眾差不多,那就是幫忙祈禱梅里城能安然無恙。
「等!等半天還是等!都已經轉接五次了!」艾德憤怒的摔通訊器,大罵道:「媽的!中央那些狗官根本不管我們鄉下地方死活!」城外二十里內幾乎都是不明高手的戰鬥範圍,帶著城民棄城無疑是自殺行為,無奈之下艾德只能將梅里城層層封鎖,以免一些狂熱信徒衝破城門「朝聖」;另一方面,他也忙著聽取各區域的鎮壓簡報,好採取各種臨時指示。
一陣忙亂後,艾德好不容易坐下來,他轉向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白袍魔法使,焦急的問:「克雅,你怎麼看?」克雅的實力是所有人之中最強的一位,也是艾德最仰仗的人物,當年艾德能坐上城主位置,有很大部分是因為克雅的鼎力支持。
克雅沉吟一會,說:「我認為我們應該通報九大神殿長老。」
九大神殿長老!?這是一個多麼令人安心的名詞啊!
艾德眼睛一亮,隨即又黯然失色,他垂頭喪氣的說:「九大神殿長老會搭理我們麼?就怕又要受一肚子鳥氣。」鄉下小城的悲哀莫過於此,就算梅里城從此毀滅,恐怕也只能占明天帝都日報的一小格篇幅,而且還是沒有圖片三行交代的那類。
「城主別氣餒,你難道忘了最近吩咐我們的那位大人嗎?」克雅安慰艾德說:「我們這麼配合長老大人,相信他不會坐視不管的。」
克雅一席話讓艾德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拿起女秘書剛接好的全新通訊器,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周圍的緊張氣氛也跟著緩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精靈神的救贖。造化弄人,這群虔誠的鄉下人完全不知道,他們所崇敬的九大神殿長老正是帶來這場災難的元兇。
荒地中,霍克伏在巨岩下,他當然不知道自己老家雞飛狗跳的情況,一顆心大半都懸在赫爾身上。
雖然赫爾的表現比索亞更像個怪物,但霍克還是沒太大信心,之前女軍官的惡補教育讓他明白,對手級別就算只差個一級,勝負也根本毫無懸念,就連敵人殷肯也不斷提及這點,從頭到尾佔上風;差距如此明顯,霍克實在不懂為何赫爾還敢與殷肯對憾,這不是自己討找死麼?
「他是為了報仇?」霍克立即否定這個想法,如今他對九大神殿長老的底蘊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據索亞說在九大神殿的體系下,每座神殿中最多只有三到五位長老,能從眾多門徒之間脫穎而出,一定擁有非凡的智慧與手段。
「他們打了這麼久,就這麼巧只有我頭上這塊巨岩沒被波及到?」霍克看著四周一片荒蕪的岩地,突然猜到了另一種可能:「難道,這老頭頑強抵抗是為了救我?」
除了想不通赫爾為何放棄索亞這點,霍克越想越有道理,心中一片雪亮:「姑且不論他的目的,眼前他救我總是事實,而且他還是索亞的老師。」
一理清頭緒,霍克一雙藍眼睛努力在煙霧中找尋赫爾的蹤跡。「不知道這老頭能不能挨的住?」他親眼看見一整片紫色火球堆沙包似的往赫爾身上炸,換作一般人早被轟的連渣也不剩,讓他對赫爾的安危更加擔心。
很快的,他得到了答案,隨著濃煙緩緩散去,夜空中再次現出了赫爾的身影,而看見這一幕的霍克不但開心不起來,反而更絕望了。
只見赫爾全身血紅,遠遠看去就像一個血人。
他一身衣服只剩幾片薄薄的焦炭,少部分黏在潰爛的皮膚上頭,剩下的給夜風一吹,直接化為飛灰。身上的燒傷更加可怖,除了全數毛髮都被燒毀外,皮膚也幾乎全翻了個遍,皮膚內一塊塊的血肉組織直接裸露在空氣中,像是一團漿糊,其中最嚴重的幾處地方甚至連皮肉都開始散脫,伴隨著濃稠的血水不斷從空中滴落。
看見赤身裸體的神殿長老赫爾,霍克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們兩人如今可說是一條船上的難民,若是赫爾手上的船槳給殷肯這隻大白鯊啃了,他們恐怕就得被大白鯊送進監獄了。而且照殷肯對霍克的仇視程度來看,等待霍克本人的恐怕不是監獄,而是地獄。
令人驚訝的是,眼前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的赫爾竟完全沒有停頓,就這麼血淋淋的提著劍朝殷肯撲去。同時他手中的氣劍也產生了奇異的變化,只見劍身晶透的淡綠表面正不斷吸納周圍的氣流,原本淡綠色的劍身顏色逐漸轉深,蛻變成幽深的墨綠。
赫爾像是失去理智般的朝殷肯瘋狂攻擊,墨綠劍氣在空中劃出數道不規則的線條,往往一道軌跡還未消散,第二道、第三道就已揚長而去,驚人的攻擊速度令人昨舌。但殷肯也不與他硬拼,只單用閃現術閃避赫爾的攻擊,偶爾用火球阻隔一下,閃爍的雙眼似乎別有所圖。
盡管赫爾的攻擊更加緊密,卻依然趕不上殷肯的閃現術,次次落空的強烈攻擊將地表劃出更多怵目驚心的傷痕。
此時飛沙走石的荒原就像是有無數子彈亂飛,大片大片的塵埃將天空塗上一層朦朧,讓霍克完全看不清戰況。霍克揉揉進沙的雙眼,暗道不妙,盡管他只是外行,眼睛也完全跟不上戰鬥的速度,但他絕不會天真的以為赫爾的傷沒有大礙,反而更覺得赫爾已經是強弓之末,正在孤注一擲。
身在戰局中的殷肯感受更加深刻,他認為赫爾已經技窮,不過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該是自己亮底牌的時候了。殷肯心念一動,空氣中暴虐的火元素奇蹟似的平靜了,緊接著,所有的火焰都像霜雪般融化開來,在夜空中化作一顆顆粉紫色光點。
隨著殷肯十指飛速運轉,無數光點飛入雲端,雲層立即產生劇烈的變化。只見火元素的結晶全數凝結在雲層之中,閃耀著晶透的粉紫光澤,新生的火雲彷彿琉璃一般,在月光下折射出一層又一層的魅惑光暈。
頭頂上的火雲美的令人窒息,赫爾卻震驚不已。「燼炎術•璃火之雨!」
在浩瀚無邊的魔法領域裡,要全數精通根本是無稽之談,也因此,就算是同一系的魔法師裡也分為很多類型。
近百年來在九大神殿內部的無數比試中,赫爾與殷肯交手的次數多的數不清,赫爾當然不可能忘記殷肯的強項。殷肯並不是走攻擊路線,而是一個以控制系魔法見長的宗師,雖然火系魔法的攻擊性特徵最為明顯,但依然有數種控制系魔法存在,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燼炎術。
燼炎術一共八層,與魔法使的等級互相對應,魔力的操控方式與一般直來直往的火系魔法大相逕庭,加上起初幾層的效果遠遜於其他系的控制魔法,所以很少人願意鑽研。可是到了後期,燼炎術就漸漸展現出它的強勢,尤其是第八層的璃火之雨,更是無數強者的夢靨。
璃火之雨的範圍約有十里,綿密的程度幾乎避無可避,最可怕的是一但淋上哪怕只是一滴火雨,雨中無孔不入的火毒足以在二十分鐘內癱瘓任何八級宗師,加上火系本身的燒灼特性,大部分的護盾魔法也難逃侵蝕。
當年在默示戰爭中,就是這招璃火之雨前後癱瘓數萬敵方修煉者的戰功,讓殷肯穩穩坐上長老的位子,難纏的程度甚至連席恩都曾為此傷腦筋。
就因為赫爾了解這招魔法,所以才會如此驚訝,他不是驚訝殷肯對他施展,而是驚訝殷肯竟能瞬間發動,在他的認知裡,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要發動燼炎術中施術條件最嚴苛的璃火之雨,除了需要龐大的魔力做支撐外,還需要整整六十四個音節的咒語和七組手勢才能凝聚出火雲。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初自己在默示戰爭中幫殷肯擋了多少敵人,才終於看見那片姍姍來遲的混帳火雲。
戰鬥至今,赫爾抵死纏著殷肯不放,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給殷肯時間使出璃火之雨。
「很驚奇麼?也好,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殷肯平靜的說:「從我放出火牆開始,一個接一個的火系魔法,已經讓這裡的火元素活躍到了極致,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動璃火之雨已經不需要連貫的音節手勢。」
赫爾沙啞的說:「既使如此……。」
殷肯大笑,暢快的笑聲徹底蓋過赫爾虛弱的聲音,他接著說:「我每發動一次魔法,就多施展了一組璃火之雨的音節手勢,可笑的是你根本沒有察覺到。」
「分段吟唱!」赫爾徹底明白了,以活躍的火元素作為分段吟唱的媒介,也只有徹底熟練璃火之雨的九級魔法師才有可能辦到,這就是殷肯計畫活捉自己的底牌。
殷肯微笑說:「我從來都沒小看你的實力,就算你已大不如前。」隨著殷肯的一句話,燦爛的火雨飄然而落,這些美麗的雨滴就像是一顆顆的琉璃沙,足以喚醒每個人心中最深沉的疲倦。
令人意外的是,赫爾也笑了,雖然他血肉模糊的臉上看起來只有幾條肌肉在抽動,但殷肯卻從赫爾的眼中捕捉到了歡愉。這還沒完,因為緊接著赫爾又做了一件令殷肯更錯愕的事。
他用氣劍砍斷了自己的左手。
殷肯驚訝的張大嘴巴,他現在已經不是錯愕,而是呆滯,他看著赫爾斷掉的左手往下墜,隨著距離加長,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啪!」血紅的手臂在冷硬的岩地上,彈了一下。
就在這一刻,平靜的大地微微震動了。
只見坑坑巴巴的地表上溢出了雪白的光流,這些純淨的光流依序在地表上繪出一道又一道古樸的花紋,無數奇異的文字符號在花紋間迅速浮現,如同野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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