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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重大使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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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特猜的沒錯,在他思考種種可能的時候,梅里城外的死戰已經落幕。
殷肯被狂風領域攪碎之後,赫爾狠狠摔落在地面上,他身上雖無傷口,心跳卻已經停止,對醫療一竅不通的霍克,只能在一旁不斷呼喚著他。先是索亞,接著是赫爾,錐心的痛讓霍克落下了淚,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痛恨。
星星很亮,郊外的星星常常堆滿了天,星群在天際連成一片水滴,像是綴滿寶石的銀色河流。霍克準備尋覓一處看的到最多星星的地方,做為赫爾可以永遠休息的場所,臨走前他心情複雜的轉頭看了看這位認識不久的救命恩人,想將他的模樣深深刻在心裡。
沒想到這一望,竟讓他嚇的連退三步。
也許是光線太暗,迷離間霍克彷彿感覺到赫爾的手指突然顫動了一下,為了怕自己看錯,他連忙甩甩頭並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此時雲層漸開,柔和的月光灑在赫爾的臉龐,這次霍克看得很清楚,眼前的赫爾不但在動,甚至連眼睛都緩緩張開,像是夜空中兩顆微弱的星辰。
霍克驚的呆了,嘴唇抖動的嚴重程度已經超越了快到喉嚨的心臟。
「小子……過來……。」赫爾的聲音陰沉斷續,在同樣陰沉的荒地中徘迴。
聽見赫爾說話,霍克再次倒退數尺,就只差沒有躲回巨岩後,他雙目圓睜地看著赫爾的目光,好半天後才驚疑不定的說:「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霍克適才不只一次確認赫爾的心跳,每次都完全沒有動靜,心臟不會跳的人,會動?他不知道一個人死去後要變成一隻鬼到底要花多少時間,但這未免也太快了。
「我……當然……是人。」
此刻霍克人已經躲在巨岩後了,這還不算,他還將昏厥多時的女軍官擋在自己前方,才敢再次放膽說話:「但但但你的……那個心臟剛剛……明明就沒有……沒有跳了!」
赫爾當然是人,剛才他的心臟停止是因為他的身體一時承受不住龐大的力量所導致,只是現在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跟這啥也不懂的小鬼解釋,神級力量難以駕馭的程度遠超乎他的預料,此時他連說話都不大順當。
「剛剛……有沒有……跳……我不曉得但現在……跳了啊。」赫爾艱難的指著自己的胸口著:「不信……你摸摸看。」
「你別騙我了!」霍克當然不信,更不敢去確認,現在他連靠近赫爾都有問題,用手去摸?當然沒門。
這下赫爾被搞火了!剛救下的小鬼居然把自己當成了鬼,這種事換做是誰都會生氣,更何況是脾氣本就糟糕的赫爾,他咬牙切齒的說:「如果……我真是鬼,我還……跟你廢話麼?早……過去吃了你!」
雖然霍克壓根就不了解情況,但他本就聰明伶俐,仔細一想赫爾說的也對,如果真是鬼,按照生前就兇厲的程度,自己早已死了幾百遍,再看赫爾現在這付吹鬍瞪眼的表情,一般新鬼可能也學不來,這才終於讓他相信眼前的赫爾是個大活人。
見到赫爾掙扎欲起的樣子,腦筋回復轉動的霍克趕忙奔去攙扶,邊說:「長老抱歉,剛剛情急之下,我也想不了那麼多,所以才……。」
「才把我當成了鬼!!」赫爾氣壞了,一口氣喘不過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你才是個死小鬼……若我成了鬼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就這樣忙亂了一陣,經由霍克不斷的幫忙與道歉,赫爾總算得以順利的坐靠在岩壁上,只見他右手在胸前連點,說話也順當了些:「不死都快被你氣死了!咳咳!」
赫爾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又牽動身上氣脈,眼下他這付疼的嘶牙咧嘴的樣子,哪還有一點神殿長老的風度,霍克看在眼裡雖暗自搖頭,但心想若此時受傷的人換作是自己,別的不說,光是看見自己好端端的突然成了個斷手殘廢,只怕早已藉由昏厥來忘卻一切了。
赫爾閉目休養了一會,又一次將神級力量控制住,這回再次睜眼的他神采奕奕,單手一揚,一道綠光劃過天際,往東方急馳而去。「城內的低級修煉者看見這道光芒,會以為我已經離去。」赫爾對霍克解釋說:「他們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在這裡暫時沒問題。」
霍克點點頭,最危險的地方之所以會變成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人心上的盲點外,還要能主動製造更多盲點才能真正安全,但現在最令霍克嘖嘖稱奇的,還是赫爾可怕的恢復速度。
雖然赫爾的手臂無法像壁虎尾巴一樣切不勝切,但此刻他那付飽滿的精神,配合著他身上猶未乾的汗水,要不是渾身赤裸,還真不像是個差點斃命的垂死之人,反而更像是剛在公園裡作了場休閒運動的健康老頭。
「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赫爾才剛披上霍克遞來的銀光騎士披風,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緊抓著霍克的手牢牢不放。
霍克聽著自己骨節被擠壓的旋律,痛的說不出話,他才受了赫爾的救命之恩,現在又被綁架了手,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他都無法拒絕,只能快速連連點頭;赫爾看見了霍克被逼迫出的爽快,不只臉色緩和許多,下意識手也放輕了些。
只是霍克實在想不通,赫爾頂著九大神殿長老的鑲鑽招牌,又有一身足以捏碎殷肯老怪的本領,自己又能幫上他什麼忙?一個晚上看了那麼多怪物,現在他只對自己拍蚊子的功力有點自信。
「你先向精靈神發個誓,發誓會完成這件事情。」赫爾目光灼灼,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不然也不至用強。
先別說發誓所產生的效力絕對是因人而異,霍克為了保全自己的一隻手掌,自然是無所不從,馬上發了數個重誓,誓言之毒辣,彷彿誓言受報人根本另有其人,讓赫爾聽得是老懷告慰,這才愉悅的將手鬆開。
「很好!你將我的斷臂拿過來。」赫爾用還完整的右手指著不遠處的新鮮殘肢。
此時霍克捧著自己的手掌,卻又感覺不像是自己的,他更肯定剛剛的戰鬥赫爾一定不小心傷到了腦袋,才會變的如此行徑怪異。
「還呆呆的站在那幹嘛?快去給我拿來!」赫爾的怒吼聲狠狠將霍克拉回現實,霍克只得快步拿起那隻血淋淋的斷臂,不無噁心的朝赫爾扔去。
赫爾手一伸,將「手臂」牢牢接住,神色肅穆的放在腿上。
「難道他可以接回自己斷掉的手臂?」
霍克再次想起以往滾瓜爛熟的小說情節,在書中厲害點的高手都可以輕鬆接回斷臂,超凡入聖者,就算頭掉了靈魂都還能再找個軀體重生,更何況區區一隻手臂?簡直比放屁都容易。霍克越想越是肯定,就等著看赫爾創造傳說中的奇蹟,此時一旁的赫爾也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赫爾右手再度握住斷臂,接著狠狠一捏,斷臂立即成了碎肉,嘩啦嘩啦的散了一地。
「小說不是這樣寫的!」現實的殘酷讓霍克完全措手不及。
隨著手臂粉碎,赫爾的手裡赫然多了一枚指節大小的橢圓晶體,他拭去佈滿晶體的血跡,露出晶體的本來面目。
這枚琥珀色的晶體外觀圓潤如水,一道虎斑狀紋路在其中刻畫著鋒迴的軌跡,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彷彿隨時都會將自己劈開。再仔細一看,這晶體又彷彿化作一顆炙熱的眼球,虎斑狀的瞳孔灑在琥珀色的晶球之中,正映著屬於它的獵食夢。
「這就是他們苦苦追求的東西,瞳晶。」
瞳晶閃著媚惑的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光彩奪目,自從赫爾「取出」它之後,霍克心裡就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令他遍體生涼。
赫爾怔怔地望著瞳晶出神,從他久經歲月洗滌的雙朣之中,霍克看見了滿滿的無奈,完全不像是手裡拿著寶物時該有的表情。瞳晶流轉著瑰麗的色澤,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等著著別人傾聽它的故事。
此時,霍克終於忍不住問:「這個瞳晶到底值多少錢?」
「錢?」赫爾錯愕道:「瞳晶的價值豈是金錢能夠衡量?」
霍克不無挑剔的看著瞳晶,說:「雖然這是我看過最美麗的寶石,不過一般暴發戶應該也是買得起吧?」
「難道你覺得世間萬物都能用錢來計算?」
「難道不是麼?」
這兩人都用一副看白癡的目光打量對方,半天沒說話,最後,赫爾終於放棄糾纏這個古老的技術性問題,沉聲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當年發起默示戰爭的席恩能超越神級?」
默示戰爭這場驚天動地的漫長戰役,在亞特羅蘭世界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個大概,只是一般人不知道席恩究竟可怕到何種地步;霍克皺皺眉頭,現在他已知道所謂神級並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玩意,而是跟等級一樣,是一種修煉者超越九級後的實力象徵名詞。
「神級?你現在不也是神級?」
「我說的是超越!超越神級!」赫爾急忙糾正。
「哦?不一樣喔?」
「當然不一樣!」
霍克偏著頭,不解的說:「神級?超越神級?你打完一場戰鬥就從老娘娘腔說的八級不到一口氣衝到神級,我看也挺容易的嘛!」
「無知!!」
赫爾被霍克幾句話氣的臉都白了,他本來的實力就是九級巔峰,離神級界線也只差一線,這回他抱著犧牲自己的念頭使用禁忌魔法生命壓縮,生命力縮減到只剩兩日,這才一舉突破界線成為神級初神階,現在竟被一個零級的小子說的一文不值。再說,尋常修煉者每提升一級都困難無比,而且越是往上越是難上加難。
無知是最幸福的,也是最可怕的,不過赫爾也沒想到眼前的鄉下小子竟會無知到這種地步,要不是霍克對他有大用,早就被他一掌劈死洩恨了。
「不就是升個級,真搞不懂他生那麼大的氣幹嘛?」霍克心中對這些奇怪的等級關係還是有點懵懂,不過他看見赫爾兇狠的眼神,也只能乖乖閉嘴。
赫爾見霍克不再多嘴,才耐住性子解釋:「自古以來,神級巔峰的境界就是強者們所能攀登的最高極限。
「龍島的龍神瑪提斯、世界之樹的精靈女王蕾茵、星空庭園的劍魔樓蘭、前代的聖域白塔主人白靈淵,這四位近幾百年來在各種族中超凡入聖的人物,修煉境界全部都停在神級巔峰。不只是他們,數千年來已經殞落的天才名宿們,也全數卡在神級巔峰,至死都無法再前進一步。」
「他們很強麼?」
「廢話!我一個小小的初神階怎麼跟神級巔峰的前輩們相比?」赫爾怕霍克不懂,又補充說:「他們之中隨便一個,都可以輕易的殺死我。」
「輕易的?天哪!」霍克徹底震驚了,赫爾的話又一次敲碎他的自尊。
索亞與銀光騎士的戰鬥,讓他覺得自己跟這些怪物相比就像是一隻脆弱的蟑螂,緊接著,赫爾與殷肯的戰鬥,又讓他從一隻蟑螂變成了一隻纖細的螞蟻,現在赫爾口中的神級巔峰,更讓他再度從一隻螞蟻進化成一隻微小的細菌。
至於超越神級的席恩……,霍克覺得不能再讓自己想下去了,那將會讓他變成一坨屎……不!是一滴屎,沒有人會想當一滴屎的。
「小子,嚇到啦?」赫爾將霍克從一連串的悲情進化中拯救出來,他看見霍克微微抽蓄的嘴角,忍不住安慰說:「唉!你也別太在意了,亞特羅蘭的生命總數有一百三十億,如今已知的神級存在全世界不超過三十位,就算是九級宗師也不過一兩百位,這個概率是很低的。」
赫爾的一席話讓霍克平衡了不少,他知道赫爾口中的一百三十億是包含整個人類、矮人、半獸人、精靈等各大種族的加總,相較之下,各級怪物們在這樣的基數裡的確是少的可憐。
霍克心有餘悸的問:「神級巔峰目前就你說的那四位?」
赫爾有些感傷的說:「是三位,前代白塔主人,白靈淵前輩已在默示戰爭中殞落了。」
「不是又是因為席恩吧?」霍克問。
赫爾點點頭,遺憾的說:「懂了吧,超越神級就代表著無人能敵,目前除了席恩以外沒人能做到。」
「為什麼只有席恩能超越神級?」聽到這裡霍克也開始好奇了,他實在不相信一個人類可以打破各種族無數生命無法超越的規則,這其中必定有著某種原因。
赫爾微微一笑,說:「這就是我一開始問你的問題,也是無數修煉者想知道的問題。」
霍克靈光一閃,他手指著瞳晶,艱難的問:「就憑這個?」
赫爾讚許的說:「沒錯!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不過所有人都猜測瞳晶隱藏著超越神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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