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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覺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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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明白了,從一開始妳就不是伊芙。」殷肯悠閒的樣子就像在與晚輩聊天一般,慈愛的笑容讓人心中發寒。「先不追究妳是如何弄到雷恩長老的推薦文,妳到底是誰?還有,真正的伊芙又在哪裡?」
女軍官很快轉換了表情,嗲聲說:「您老人家怎麼一次問人家這麼多問題?害人家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殷肯一把年紀,怎會不知女軍官的戲碼,故作不知地說:「哈哈,妳這麼乖,高興從哪回答都可以。」
「那我就直說了。」女軍官嬌嗔的看著殷肯,取出一張泛著銀光的魔法卷軸,柔聲道:「我拒絕回答!」
「集體瞬移術!」看見魔法卷軸刺目的銀光包裹著自己,索亞心想這下有救了。
魔法卷軸可以撰寫上卷軸等級以下的任何魔法,越是高等級的卷軸,所使用的材料越是驚人,絕不是一般的修煉者能用得起的,這位聯絡人的來頭絕對不小。無論級數多寡,瞬發型魔法卷軸的發動速度極快,但索亞沒想到的是,殷肯的反應竟然更快,只見一絲紫紅色的奇特火焰毫無徵兆的朝女軍官襲去,甚至於女軍官都來不及抵擋就已經中招。
此時,眾人才終於化為四道流光,消失在殷肯眼前。
「你們以為自己逃的了麼?」洞穴中飄浮著殷肯獨特的尖細嗓音,久久不散。
在洞穴的另一側,四道流光分別出現,正是驚魂未定的霍克一行人。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劫獄雙人組都慌了手腳,在監獄中他們幾乎都以女軍官為主心骨,如今她挨了一記殷肯奇異的火焰,現在連站著都很困難,坐在地上嬌喘連連。
霍克靈機一動,對索亞說:「有沒有什麼治傷的藥?快拿出來!」索亞可是堂堂九大神殿長老的徒弟,在這種重要行動中,再怎麼愚蠢身上總會帶點東西吧。
一經霍克提醒,索亞趕緊掏出懷中的瓶瓶罐罐,不由分說就要往女軍官嘴裡倒,女軍官卻伸手阻止說:「別浪費了這些珍貴藥材,我中的火焰是火之神殿的焚炎紫焰,而且還是最高等級的,這種專門對付人體神經系統的火焰,使用治療外傷的神殿秘藥根本沒用。」
霍克急問:「那……我們能不能再用剛剛那種紙逃出去?」他覺得以女軍官的智慧,這樣方便的「紙」絕不可能只帶一張。
「你是說魔法捲軸?」女軍官嘆息一聲,說:「區區五級的集體瞬移術沒辦法覆蓋太大的區域,而且還是有高低差限制的隨機移動,我們根本沒辦法離開洞窟範圍。」
「如果是聖者的行進呢?」索亞也出聲了,他雖然不擅長思考,但也想為大家盡一份力。
「沒有事先做好紋刻,聖者的行進絕對無法發動,再說,當初能發動成功有很大原因是監獄底部跟洞窟的只有幾百公尺距離,如果距離再加長我目前的魔力根本無法負荷。」女軍官說。
霍克滿臉絕望,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坐著等精靈神來接麼?殷肯遲早會找到這裡。」
「這回是我失算,要是我早點將通往這裡的傳送紋刻拔除的話……咳咳……。」忽然,女軍官表情痛苦萬分,似是正在忍受極大煎熬。
「妳別再說話了!」霍克痛苦的抓著頭髮,女軍官如果有個萬一,他們能存活下來的機會非常渺茫。
此時,女軍官腰間的短劍發出一聲低鳴,開始自行綻放它獨特的湛藍光芒,將它的主人籠罩在柔和的藍光之中。
「這是?」霍克大訝。
「別作聲!」索亞立即摀住霍克的嘴。
漫長的等待讓兩個醒著的大男人連大氣都不敢透一口,就怕影響到女軍官那把神奇的劍,要是人家一口氣提不上,香消玉殞都不知算在誰頭上。
隨著湛藍光芒逐漸收攏,這回女軍官足足花了五分鐘才喘過氣來。
「那把劍把妳治好了麼?」霍克急問。
女軍官搖頭阻止霍克再問下去,她又喘了一陣,才說:「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你們要仔細聽好。」她氣若游絲的對索亞說:「現在我們唯一的生機就在……赫爾身上了,所以……索亞你要全力先解開赫爾的氣鎖。」
索亞握緊雙拳,重重點頭。
「還有你。」女軍官轉向霍克說:「你的部分更為重要。」
「我?」霍克簡直不敢相信。
女軍官認真地點點頭,此時她嬌弱的聲音已細不可聞,霍克需要用耳朵貼近才聽得清楚。「這裡還剩下三張……五人用的傳送卷軸,還有一張……二人用的傳送卷軸……」她用顫抖的手將魔法卷軸全數交給霍克,緊緊抓著他的髒手囑咐著:「殷肯隨時會出現,在赫爾……恢復之前……你要用剩餘的魔法卷軸……與他周旋……。」
霍克將卷軸牢牢抓在手中,從女軍官蒼白無力的憔悴臉龐上,他依稀看見她漆黑瞳仁裡自己倉皇的倒影。
「霍克……請你別讓我……失望……。」女軍官閉上了眼,在霍克的懷中昏睡著,湛藍的光暈再次包圍著她,彷彿是一位聖潔的女神。
這還是女軍官第一次呼喚霍克的名字,也是她第一次自願牽霍克的髒手,但那連一株小草都握不住的力道,卻已深深刻進了霍克的靈魂。他不明白,明明才過了不久,明明是同一隻晶瑩美麗的手,為何此刻竟會是這樣的冰冷?
這一幕讓霍克的心弦產生了些許共鳴,一顆種子悄悄種在他心田;直到多年以後,當霍克的名字震動整個亞特羅蘭世界時,他仍珍重地將這份感動保存在心中,視為他漫長冒險的起點。
「霍克先生,我們該在哪裡破壞老師的封印?」
索亞的催促聲將霍克拉回現實,他握著頸上的金鎖片深思了一會,才靜靜的說:「別慌索亞,你先告訴我這些『紙』怎麼用。」
索亞被霍克忽然轉變的氣質嚇了一跳,他依稀覺得現在的霍克與之前有些微不同,不過這種說不上來的變化無疑讓他心安不少,當下詳細教他魔法卷軸的使用方法。
「原來如此,只要用你導引給我的風言真氣碰觸卷軸內的觸發點,嗯!簡單來說就跟按下開關沒兩樣。」霍克仔細觀察,的確感受到卷軸內部宛如實質的觸發點。
索亞看著霍克手中的魔法卷軸,補充說:「魔法卷軸也細分多種,像這種瞬發型的卷軸,只需要很微量的真氣或是魔力就能使用,我給你的風言真氣暫時還可以抵一陣子。」
霍克點點頭,將一旁昏厥的女軍官背在身上,準備選個地方讓索亞破壞封印。而就在此時,霍克忽然感到女軍官的湛藍短劍發出了些微的震動,這震動十分輕微,如果不是他背著女軍官,根本無法察覺。
一種巨大的危機感油然而生,讓霍克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手中一張五人用傳送卷軸銀光大盛,一行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數秒之後,原處響起了殷肯的聲音:「這小鬼是如何發現我的?不可能的,他只不過是個平凡人。」他古井不波的心中泛起一絲疑惑,沉吟著:「照他旁邊那位武者毫無察覺的表情,也絕不可能是他提醒,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小鬼身上帶著能夠發現我的寶物。」身為九大神殿長老,殷肯的閱歷何等豐富,一個照面就將霍克的底猜個八九不離十。
同一時刻,霍克等人又一次出現在洞窟的另一角落。
「霍克,發生了什麼事?」索亞一臉茫然。
「我也不確定,但這把怪劍似乎能察覺到那個老娘娘腔的存在。」霍克凝視著湛藍短劍,心中有著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觸。
女軍官仍靜靜地躺在霍克懷中,湛藍短劍的光暈更把兩人都籠罩在內,似乎碰觸到女軍官的人,都能分享到這份奇妙的藍光,不過,同處在藍光中的霍克並沒有感到任何不對勁或增強,一切狀態都跟平常一樣。
索亞對湛藍短劍觀察了半天,既使身為神殿新生代高手的他,也完全看不出它半點來歷,嘆息說:「這把短劍如此神奇,照理說不該默默無名,可是竟連神殿都沒有記載,魔法師大人的身分一定非同小可。」
「你想的通才有鬼,既然躲到哪裡都一樣,我們還是直接開始吧。」霍克擺擺手不讓索亞猜下去,他們必須抓緊每一分鐘。
索亞答應一聲,將赫爾平躺放下,示意霍克坐在赫爾的左方,他自己則坐在霍克的左方,三人手掌相連,以霍克為中心,形成了一條鎖鏈般的連結。
索亞怕霍克不能放心,又解釋說:「霍克,你只是我的真氣載體,只需要全身放鬆,至於將真氣導引到老師身上的工作一切由我來。破壞封印期間你除了無法起身之外,其餘狀態都與平常沒什麼不同,當然也可以發動魔法卷軸。」
霍克顫抖的咒罵說:「你不要廢話了,再不快點我等下後悔就麻煩了。」索亞聞言愣了一愣,單純的他實在想不通霍克怎會突然這麼好商量。
危機雖然不一定就是轉機,但卻能看見一個人最根本的意志力,先天的性格、後天的磨練都與其有著莫大關係。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危機是一種對生命的全方位考驗。有些人面對危機是逃避現實,惶惶不可終日,而被危機淹沒,有些人則是坦然面對,既然避無可避,也要放手一搏。
霍克從小單靠著機靈過人的天賦偷拐搶騙過活,自然生性堅韌,但一旁索亞與女軍官他們武者和魔法師的高貴身分,總讓他這個平凡人覺得自慚形穢,甚至產生了一些自暴自棄的想法。
然而,世事的千變萬化遠遠超出人的預料,隨著殷肯的出現,女軍官的重傷讓眾人的性命頓失依靠。女軍官的信任像是一劑強心針,表面上是一種肯定,但對霍克來說卻更像是一份戰帖,激起了他心中一股絕不服輸的求生意志。
至於霍克的心性在不在女軍官的計算之中,這就不是任何人所能測度的了。
霍克堅定的目光讓索亞會心一笑,他雖然不知道自己這位朋友受到了什麼刺激,但已經夠讓他感到欣慰了,而為了怕霍克在過程中無聊,索亞又教了霍克一些簡單控制意念的方法,可以從旁觀者的角度探知體內情形。
索亞交代完這些瑣事,雙目一閉,全身真氣開始急速轉動,與他手心相連的霍克也能感受到索亞身上澎湃的風言真氣。
身旁那股龐大無匹的力量,讓霍克再次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透過意念,他可以清楚「看見」索亞身上流淌著一種純正博大的能量。
「這就是真氣!真是太驚人了!」眼前奧妙的景象讓霍克心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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