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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唯一方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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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再十分鐘,老師就能突破封印了。」
「這麼快?」
索亞神色一黯,說:「老師的真氣量本來就很龐大,只要能喚醒一小部分的真氣就能產生巨大的連鎖效應。不過老師被封印禁錮的時間太久,就算破開封印,也說不準何時能恢復原來水準,而且殷肯他說……。」說到這,索亞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看見索亞一付喪家之犬的模樣,霍克忍不住破口大罵:「你老師才剛有點起色,你就忙著幫他哭喪,真是愚蠢!人家說什麼你信什麼,殷肯的話要是能信,一堆神殿長老恐怕都搶著自盡了!少聽那老娘娘腔胡說八道,他是為了打擊我們信心才這麼說的。」
「真的?」索亞激動的掉下眼淚。
「當然是真的,你還是快點幫你老師突破封印吧,真不知道他醒來看見你哭成這副德性,會不會用拳頭讓你哭的更厲害。」霍克一陣連消帶打,將索亞哄的眉開眼笑,重新進入狀態。
但說歸說,霍克心中已對殷肯的話信了八成,他知道殷肯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容易查證的事情上撒謊,不過目前索亞情緒極不穩定,如今也只能盼望赫爾醒來能交代清楚了。
眼前最叫人擔心的是,魔法卷軸只剩下兩張了,一張是五人用的,一張是兩人用的,也就是說他們四人只夠用一張了。
「如果是妳,又會怎麼做呢?」霍克看著躺在懷中的女軍官,她美麗的眼睫仍緊緊閉著,像是秋天的迷霧,將勾人魂魄的神采隱藏在令人遐想連翩的睡顏中。
湛藍的光暈佈滿她柔弱的身軀,依稀可見她軍服上被火焰灼燒的淡淡焦痕,雖然她身上幾乎沒有外傷,但仍是昏迷不醒。掃興的是霍克的一雙手被一對師徒一人一隻的握著,他只得用嘴小心地替她吹乾額上的細汗,但此時他對懷中美人沒半分褻瀆的意思,只是祈禱她能清醒過來。
霍克沉浸在平靜的溫馨當中,索亞這邊也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霍克將意念重新放在赫爾身上,他發覺赫爾體內正下著一場磅礡大雨,這場淡綠色的暴雨衝破雲層,劃開迷霧,將整片灰暗的天地寫下了另一種充滿力道的華麗色彩。如今已經看不見海底了,取而代之的是海平線,那天海一線的遼闊讓霍克的心神都感受到一絲震盪。
不過這場雨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很快的,大雨轉為濛濛細雨,繼續灌溉這片海洋。象徵封印的迷霧雖然已經消失,但看起來海水要累積起來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視探完畢的霍克將意念收回,疑惑地問:「現在封印已經突破,你老師怎麼還沒恢復意識?」
索亞搖頭說:「沒那麼快,他現在的狀態還很虛弱。」
「殷肯這老狐狸雖然反應慢了點,但也不是這麼好騙的,等他理清頭緒後一定會繼續回頭尋找我們。」霍克開始擔心了。
「為什麼?」
「對他來說,不管我說的神殿援兵到底是不是在耍他,只要神殿那邊一看見你老師如今的慘樣,加上你一旁佐證,他肯定得完蛋。」霍克焦急的來回踱步。「殷肯要不就是將我們關起來藏好,要不就是將我們殺死搶人,沒第三種可能……。」
霍克話還沒說完,遠處一片鋪天蓋地的紫焰倏地騰空而起,在空氣中焚燒著灼熱的氣息,朝霍克等人狠狠砸去。
「看來是第二種了。」霍克苦笑一聲,再次使用魔法卷軸帶著眾人逃竄。
隨著銀光再次消逝,如今霍克只剩下一張兩人用的傳送卷軸了,在霍克一行共有四人的狀況下,這張卷軸等同垃圾。
「可惡!」霍克雙手一揉,將一肚子怨氣發在無辜的卷軸上,他見變成一團垃圾的卷軸仍發出盡責的光芒,又不解恨的丟在地上補幾腳。
「夠了!」索亞將卷軸拾起,細細的撫平它的皺褶,不太高興的教訓著:「霍克先生,精靈神不容許浪費行為,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有它的存在意義。」
氣頭上的霍克被索亞的精靈神搞得暴跳如雷,大叫:「意義?我看不出這張兩人用的卷軸有什麼意義!你們精靈神那麼偉大,怎沒看祂落一道雷把殷肯給劈死?反而放任這個老娘娘腔歇斯底里的追殺我們!」
「精靈神的安排自有祂的用意,不是我們凡人所能揣測的。」索亞淡淡的說。
「認清現實吧!祂根本就不存在!」
「神,祂就在我們心中,只是你沒用心去看見。」索亞閉上雙眼,也不知是否正在與精靈神溝通。
「你真是連腦袋都賣給精靈神了,沒藥救了!」霍克發誓再也不跟任何人討論宗教問題,他想起哲人的一句叮嚀:「永遠別跟神殿門徒談神,他們口中的神擁有逼瘋任何人的神聖力量。」霍克當然不會再浪費時間給精靈神,發完牢騷,他與索亞立即一人背一個,開始尋找出路。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賭注,待在原地遲早要被殷肯找到,如果行動起來反倒還有一線生機;這洞窟不但大的離譜,而且路線混亂,他們繞過殷肯的搜查網還是有些微機會的。
這一切就要看索亞的精靈神肯不肯幫忙了。
之後他們每到一個叉口便一條條嘗試,當然其中也不乏幾條死路,不過在霍克敏銳的方向感下,他們的進度既使不快,但總算還是朝著一個方向穩穩推進。同時,洞窟內瀰漫的濕氣也是另一種方向指標,梅里城郊外是一大片乾燥的岩礫地形,霍克這個本地人自然也曉得該避開濕氣重的通道。如今他們已經在地底迷宮中前進了一個小時,地勢逐漸上升大概是黑暗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媽的!又是一條死路!看來你的精靈神徹底在玩我們。」這已經是第五次遇上死路了,霍克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被精靈神逼著健身,而且還是背著一個女人健身。
索亞對眼前的困境完全視而不見,微笑說:「至少精靈神告訴你這是一條死路,也就是說,明路已經不遠了。」
「徬徨的孩子們,精靈神已經指出明路了。」
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
通道的另一頭,殷肯一步步接近,他臉上和煦的笑容就像一位溫和的牧羊人,正孜孜不倦的引導迷途羔羊。直到現在,殷肯還是沒有直接攻擊的意思,他也不願浪費力氣,只想慢慢將他們的瞬移卷軸耗光,再一網打盡。
索亞輕輕放下赫爾,默不作聲,一旁的霍克艱難的喘息著,死亡的壓迫感讓他連呼吸都感到壓抑。
「精靈神將你們引導到我這裡,是祂對你們的恩賜。」兩人的凝重表情使殷肯得意洋洋。
「你的行為根本就是在褻瀆精靈神!沒有資格接受精靈神的庇祐!」索亞目光一凝,風言真氣瞬間湧出,在幽冷的洞窟中點綴著夢幻的光芒。
純正的風言真氣讓殷肯目光一亮,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九大神殿長老是精靈神地上的使徒,你身為神殿門徒,難道還想反抗神殿長老?」
「別上當!他在激你!」霍克低聲提醒著。
令霍克意外的是索亞不但毫無怒容,反而異常平靜,除了周身狂爆的風言真氣外,他整個人寧靜的像具神靈雕塑,莊嚴、聖潔、神聖不可侵犯。
此時,索亞緩緩抽出背後其中一把長劍,一手按在胸前,一手舉劍斜引,肅穆的低吟著:
「生命的流向,逐風的方向。
當黑夜掩埋了沙漏,當陰影呼喚著無窮,
繁星將覆蓋無常的飄渺,滄海將填滿命運的蒼白。
為擁有真理的道路而靈魂無懼,為擁有生命的存在而舉劍讚歌。
索亞•斯徹曼特以精靈神的名祈禱。」
祈禱完的索亞放下胸前的手,手中逸散著一絲絲迷幻的銀光,它來自於一張充滿皺摺的魔法卷軸。
「瞬移卷軸?它只能將你們既定的命運再推遲一點。」殷肯陰森森的笑著。
「這是那張兩人用的瞬移卷軸,這笨蛋到底想做什麼?難道……?」一個可怕的假設讓霍克如墜冰窖。
索亞對霍克回眸一笑,爽朗的笑容中沒有任何虛偽,只有滿滿的真摯與溫暖。
「住手笨蛋!一定還有辦法,相信我!」霍克雙目血紅。
「霍克先生,能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索亞溫暖的褐色瞳仁帶著一絲笑意。「我的朋友,願精靈神庇祐你永遠行在光中。」
「不要……你這個混蛋!」霍克的手在空中顫抖,耳旁縈繞著索亞曾說的話。
「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有它的存在意義。」
瞬移卷軸強烈的銀光將洞窟一瞬間照耀的有如白晝,接著,它就像是易逝的流星,將索亞與殷肯同時帶走,只在空氣中留下一濛晶鑽般的細碎光點,久久不散。瞬移卷軸美麗的銀色光芒捲走了一切,各色光影的熱鬧彷彿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當夢境被寂靜吞噬,黑暗迫不及待的再次席捲這片空間,將逝去的光芒掩埋。
霍克躺在冰冷的岩地上,一種比死亡更難受的痛苦,正瘋狂的咬嚙著他的心。
他才剛觸摸到一份比財富更珍貴的友情,當他發現的時候,這份友情已經離他而去。他恨!他恨自己沒有足夠的智慧化解危機,沒有保護自己的戰鬥力量;他也後悔,他後悔自己愚蠢的把卷軸扔在地上。
是一連串的偶然造就了現實中的必然,霍克覺得這些偶然都該怪自己,但就算他再怎麼恨自己,再怎麼後悔,也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女軍官的髮絲拂過了霍克的臉,看著身旁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霍克閉上雙眼。「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做到。」他顫抖的聲音只換來一片寂寥,女軍官依舊沐浴在柔和的藍光中,眉宇間帶著一絲惆悵,彷彿仍在重複著一句話。
「霍克請你別讓我失望……。」
「不!絕不能坐著等死!」霍克緊緊握著頸上的金鎖片,眼中閃過一絲堅決:「這是那個笨蛋為我們換來的機會!如果就這樣輕易放棄,就算翹毛了也沒那個臉再罵他笨蛋了。」
霍克藍鑽般的雙眼泛著淚痕,在黑暗中閃閃發光,而當他拭去了多餘的淚水之後,整個人忽然逐漸勃發出一股絕不服輸的求生意志,他把昏迷的女軍官和赫爾分別扛上肩,由於體內還殘留著少許索亞的風言真氣,暫時也足以應付身上成倍的重量。
調整完身上的重心,霍克便朝洞窟的另一頭快步前進,他知道此時刻不容緩,殷肯不是蠢笨之人,搜索洞窟的方式絕對不可能雜亂無章。他認為,以神殿長老的本事,說不定這幾趟漫長的追逐時間已讓他將這複雜的洞窟摸了個遍。
若是兩人身份掉轉過來,霍克必定會先以最快速度回到洞窟的地上出口,再將搜索網由出口灑下,一點一點的往內收攏。這樣的收網方式雖然慢,卻是最穩妥的方式,殷肯之所以總能逮到他們,恐怕也是因為他已經掌握了洞窟的地形。
女軍官曾說過赫爾是他們的一線生機,但此時「生機」依舊不醒人事,躲在洞窟內爭取赫爾清醒的時間自然也是一個選擇,不過索亞曾說赫爾要恢復實力需要大把時間,就算醒來近期之內也只能充當殷肯的沙包。
霍克下了另一個決定。
賭徒都明白一個道理,越是怕輸的人越容易輸到當褲子,因為就連精靈神把贏的機會送到他面前,他也沒有勇氣去拿,沒有勇氣爭取勝利的人絕對是永遠的輸家。霍克當然不想輸掉自己的命,與其留在洞窟內多拖幾個小時的命,還不如自己賭一把,趕在殷肯之前先抵達出口,這是現在唯一能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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