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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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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當空,鳥兒啼鳴,聖亞洛校園,校長室附屬祕書室中。
古雷神情嚴肅地站在辦公桌前,忐忑不安地道:「事情大概就如同我這次繳交上去的航行報告。」
厚如磚的航行報告擱在辦公桌上,一隻纖纖玉手緩緩打開它,翻了幾頁,那手的主人不冷不熱地道:「那,你說的那男孩呢?」
古雷支支吾吾著,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才說:「我昨日晚上派人到港口去接他,但人……人已經不見了,我想應該是……應該是進入校園了吧。」在外頭風光無限,講不到兩句話就自報家族名諱的古雷,一站到這裡,反倒像變了個人似地。
「所以?他在校園中嗎?」那人語氣越發冷漠。
古雷嚥下口水,戰戰兢兢地說:「查、查過新生名單了……沒有。」
那人交疊著手臂,不發一語,一雙銳利地眼盯的古雷心頭發毛。
「你的意思是,」那人緩緩開口,「你們這次的航班,遇到比往年還多的海怪數量,巨海蛇群、海鵝,甚至是稀有的海霸王──團團怪,卻有一個新生,解決了這些連你們舊生都頭疼的問題,讓你負責的船還比其他人提早抵達港口,而現在……你卻說你把那名新生搞丟了?」
古雷的手帕不停在臉上游移,汗水彷彿擦不完似地,連回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人看向窗外,說:「以你──諾拜杜家族的精英子弟,不可能讓這名實力驚人的新生跑掉,肯定會加以攏絡的,為什麼還會搞丟?」這人說話似乎漫不經心,卻句句咄咄逼人。
「是,我是有這麼做。」古雷勉強撐起一抹笑容。
「喔?」那人又瞧向古雷。
「不、不過……呃……」他吞吞吐吐著,一身華服居然被他的汗水浸濕,「因為……剛下船,我的僕侍便告訴我……城中有個展覽會,是那個、那個舊世代文物展覽,所以我才……」後面幾個字他不敢講出口,怕立時被眼前這人的眼神殺死。
那人點點頭,語氣輕鬆地說:「原來如此,舊世代文物展覽啊?那的確不多見,你為此搞丟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古雷一聽,臉上立即大放光彩,正想多解釋一些,馬上聽那人口氣一轉,冷酷地道:「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他僵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人瞇起眼,說:「既然你這麼愛舊世代文物,很好,就讓你從此當個舊世代文物。」那人高抬右手,古雷對於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懲罰完全不抵抗,這次的確是他的失誤。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救了他。
那人收回了手,道:「進來。」
校門口的衛兵慌張地打開門,說:「秘書長!阿斯巴坦的禁制不知道被誰解開!牠逃走了!」
被稱為秘書長的那人輕蹙柳眉,旋即恢復淡然表情,說:「我明白了,等等會派人處理。」那衛兵點頭正要離去,另一名略矮的衛兵也進了秘書室,神情無奈地道:「秘書長,很抱歉在您忙的時候打擾您,實在是因為所有能負責的人都去忙今天的新生報到……」
「沒關係,說吧!」
「門口有個年輕人三番兩次想闖進校園裡,後來我們發現他有學校的學生手冊,推測大概是來不及在時間內進入校園的新生,所以來問一下怎麼處理……」
秘書長想也不想,冷冷地道:「趕走。連報到時間都無法遵守的學生,本校不收。」
「是。」兩名衛兵對望了一眼,內心同時道:真是嚴厲,不愧一人之下的秘書長,做事果然有魄力……
衛兵們離開後,秘書長便向古雷道:「去調查阿斯巴坦那邊的情況,再搞砸,你就等著學期末的獎項飛走吧!」
「是,古雷˙諾拜杜賭上家族名聲也要將這件事辦好。」一想到終於能離開這間充滿壓力的秘書室,古雷不禁一陣輕鬆,轉身要走,卻聽到身後的秘書長淡然地道:「不要動不動就拿家族名聲當靠山,萬一搞砸,你承擔得起祖輩世世代代辛苦建立的榮譽嗎?」
他沉默一陣,才鄭重地道:「抱歉,我太無知了。」秘書長不再出聲,他才踏步離開。
古雷前腳剛走,一名灰髮蒼蒼,年紀頗大卻精神奕奕的灰袍老者捧著鳥籠走進秘書室,笑呵呵地說:「怎麼?古雷那小子又讓妳電一把了嗎?瞧他那灰溜溜的模樣!」
秘書長連忙站起身,恭敬地道:「校長。」
灰袍老者揮揮手,走到一旁的沙發隨意落坐,捧著鳥籠的手緩緩縮回,說也奇怪,那鳥籠就這麼飄浮在空中,如同一雙手撐著它一般。
秘書長將一疊資料放到灰袍老者面前的玻璃桌,道:「這是您出門這陣子所累積地未批改公文。」
灰袍老者臉色一僵,將視線轉到別處去,清了清喉嚨,說:「嗯……對了,之前我讓妳特別留意一下的學生來報到了嗎?」
「目前還沒有學生拿著您親批的報到表來報到,我已經讓處理報到的舊生們留意,只要有新生拿出那捲報到表,會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嗯,很好很好,如果那學生來了,讓他來見我,我挺好奇那邊長大的孩子會是怎麼個模樣。」
秘書長面露疑惑,說:「根據您提供的資料,那學生不是斯亞芮人嗎?有何特別之處嗎?」
察覺說溜嘴的灰袍老者連忙說:「因為我是彼思人,對於斯亞芮鄉下的孩子能就讀我們學校,覺得還蠻特別的,我想看看他們那個村莊出來的孩子有什麼不一樣。」
秘書長知道這並非真正的原因,但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淡淡地道:「我明白了,一有消息將會第一時間通知您。那麼,這批公文……」
「唉呀!妳瞧我都老糊塗了!剛才還跟大陸歷史學的泰森教授約好下棋呢!怎麼這會兒就忘了呢?」
「泰森教授三天前已經出發到布宜諾群島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研究。」
「啊!瞧瞧我這記性,應該是瑪薩亞那老太婆才對!」
「生物學的瑪薩雅教授剛才才讓她的助理將假單送到我這裡,她要回故鄉參加孩子的婚禮,估計人已經在港口了。」
「呃……」該死!這幾個老傢伙,平常不想見到的時候老拼命冒出頭!現在有急用了,一個一個全跑光了!
「校長,請不要逃避公文。待會兒我會將這些文件全送至校長室,煩請校長務必在明日之前批改完畢。」那「務必」二字還特別加重語氣。
灰袍老者神情萎靡,剛才的精力不知道跑哪兒去,說了聲「知道了」便捧著鳥籠,步伐蹣跚的走了幾步。
「對了。」他又回頭向秘書長道:「派些可以信任的人到港口保護皇冠兔號,別讓任何人靠近,那艘船有點古怪,待會兒我會過去檢查。我在猜測可能被下了詛咒幻法,否則按照那條航道,不應該碰上這麼多海怪。」
秘書長恭敬地點頭,說:「我馬上去辦,但請您務必將公文批完再前往。」
「呃!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刻意要躲公文才假意說要去調查皇冠兔號的!」灰袍老者面色尷尬地說完,連忙快步離開秘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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