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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帳的場外傳同人】貓派野餐
作 者
大理葉子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1.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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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帳的場外傳同人】貓派野餐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2.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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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
  11月13日 天氣陰
  
  十三號星期五,風雨欲來的天氣。多虧昨天一整夜貓咪老師胡鬧的歌聲,和隨後一整晚沒斷過的呼聲,今天一整天我都快變成能夠邊走邊睡覺的慘綠色殭屍了。
  「喂,夏目,你還活著吧?」
  體育課結束,大家才剛回到教室,西村馬上擔心地問。
  「中暑了嗎?需要到保健室嗎?」
  「呃嗯……」我攤倒在書桌前:「不……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那你需要這個嗎?」從西村手上遞過來的是昨天鞋櫃裡的那本雜誌。
  「噯?」我很詫異:「不是還沒看完嗎?」
  「昨天晚上翻完了啦,先借給你,放學之後北本還要看呢。」他像說悄悄話一樣降低音量。
  「這樣啊……」我稍微瞄了封面——紅綠色綜藝體的大字寫著聖誕蘿莉、秋日螃蟹大餐、連載有點色色的漫畫和小說、以及如何變成校園型男和職場殺手……
  「謝謝。」雖然沒有喜歡的單元,但這本雜誌裡面有一張自己很在意的廣告,所以我還是馬上就收下西村遞來的雜誌。
  「啊,對了。」他突然很亢奮:「北本上節課跟我說,多軌把道具帶來了喔!」眼睛閃亮亮。
  「是嗎?」我不經意地翻開雜誌,找到位在令人害羞的連載小說的後面那篇廣告。
  小陶壺依然透著古樸的溫暖光澤,我低下眼睛靜靜看著,甚至開始想像貓咪老師圓滾滾的身軀抱著這個小陶瓶的模樣。九月九,一頁多麼漂亮的畫面。我不經意勾起唇角。
  要我拿一瓶好酒,跟貓咪老師交換昨晚沒唱完的那首兒歌的歌詞嗎?……
  不,或許交換東西並不是自己本來的目的。為什麼昨天會突然很想要這瓶酒,連我自己都說不上來。只是突然之間,突然之間有這樣強烈的感覺……看到了某個東西,好想要送給朋友。
  我不知道身邊的人們是不是都曾經有過這樣單純又神奇的感覺。
  一方面,西村還是老樣子:「北本跟他們班老師借用了放學後的班級教室,我們放學之後就到那裡集合吧!夏目你會在旁邊看的吧?不知道會不會成功耶,會自己動起來的盤子,吶?夏目,你覺得呢?」
  「嗯……」我沒仔細聽,眼睛的注意力轉到了廣告頁下方,那裡標註了幾個酒類販售地點。
  「夏目?……喂,夏目!」大叫。
  「嗯?」我抬起頭來。
  西村從我手上抽走了雜誌:「真是的,你看什麼看的這麼專心啊?」他望了九月九的廣告頁面一眼:「酒廣告?……夏目你喜歡這種東西嗎?」
  「呃……」該怎麼說呢?「不是的……只不過是很想買些禮物送給以前一個很照顧我的親戚。」當然不是真的。
  不知不覺我已經變成這種擅長扯小謊的人了,有些淒涼呢。
  「喔~」西村回應了理解的聲音,然後開始打量那篇廣告:「很可愛的瓶子啊。」
  「是啊。」我笑了。
  「紅高粱……這是進口酒呢,只有城裡的專賣據點才找得到啊……。話說夏目,你知道要怎麼樣做才能讓櫃檯人員肯把酒賣給你嗎?」西村盯著我問。
  「啊?」一時之間我還不太清楚他究竟想問的是什麼。
  「啊!」之後才像神經接通線路一樣恍然大悟——我未滿十八歲啊。
  真是的常常被周圍的朋友們左一句老頭子右一句老頭子叫到都洗腦了,自己竟然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對耶……」
  該怎麼辦呢?第一時間想起了自己稍微年長的朋友只有名取先生。能讓他幫忙嗎?可是自己沒有他的聯絡方式,而且身兼二職的名取先生平日應該也相當忙碌。
  怎麼做才好呢?……
  「哈哈哈夏目,你睡眠不足啦?」西村笑得很殘忍:「嘛,不過我這裡倒是知道能讓櫃檯人員順利把酒賣給我們的方法喔,要聽嗎?」
  如果能不用麻煩別人代買或向店員撒謊,就能買到酒的話真是太好了。我點點頭。
  西村換上奸詐的表情,整張臉湊到我眼前,還伸出食指:
  「帶北本一起去買。」
  這真是爆炸性的答案。
  「啊?為什麼?」
  「因為北本長得很老成啊!」
  「這樣說人家好嗎?……」
  「哎呀放心交給北本啦!我只要跟那傢伙在一起,每次都能在電動玩具店待到很晚呢!」
  「哈哈……」這一對死黨惡友總是讓人哭笑不得……
  「明天剛好是週末吧?我們就一起去吧?」
  城裡是個離這裡很遠、很大,又很吵很陌生的地方,沒想到西村居然自願陪我去。
  「嗯!」我點頭。
  太好了,不過……該怎麼辦呢?西村和北本是對我最好的玩伴,該怎麼樣才能報答他們一直以來的陪伴呢?然而笨拙的我居然只能點頭回答「嗯」,而已。
  如果有一天,朋友們也需要我,我希望自己能夠是第一時間飛奔到他們身邊的人,雖然這麼說沒什麼把握,但此時此刻的自己是真的這麼深深希望著。……
  
  §
  
  和西村約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到城裡逛街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向完全跟書桌合體了一樣,狠勁睡了好長的覺,再回神清醒過來,已經到放學時間了。
  「唉……」嘆氣。
  自己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稍微振作起來呢?總是一副虛弱的樣子,難怪貓咪老師會碎碎唸。
  啊,但是話說回來,還不是因為貓咪老師晚上太吵所以才會害我沒睡飽的。
  真難搞啊這種惡性循環……
  我和西村背著書包,來到了放學後只剩下北本、田沼和多軌的教室。
  他們在教室正中間併了四張桌子,每個桌邊都放了椅子。
  「啊,你們來了呀!」多軌向我們揮揮手。
  西村紅著臉回應她。
  「好慢~我們都準備好很久了。」北本瞪著西村說。
  「抱歉,是我這邊拖到時間了。」我脫下書包,坐到靠走廊窗邊的某個位置上。
  併起來的桌面放了泛黃的紙,紙上畫著一幅很大的魔法陣,三圈型,最中間的圓圈擺了白色碟子,第二層圓圈分為兩半部,一半寫著「是」,另一半是「否」,第三層圓圈裡面全是一些假名文字,在陣外面的紙張四角,好像各標寫了一些類似結界或封印的符號。
  「喔~」西村發出了驚嘆的聲音:「這就是碟仙啊……我第一次看到呢。」
  「是呀,雖然之前聽過很多類似的傳說。」北本坐在併起來的桌子其中一面:「實際看到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嚇一跳,沒想到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啊。」他翹起腳和椅子,雙手還插在口袋裡。
  「講的好像是異次原產物一樣。」田沼坐在另一邊笑了。
  西村解了書包隨便扔到其中一張桌子上,隨後就跳到空下一邊的座位:「好耶,馬上就可以驗證碟仙傳說是不是真的了!」
  這下北本、田沼、多軌、西村四個角落就都到齊了。
  我張望了整間教室,放學後的教室和往常的校園一樣。並沒有因為碟仙道具的出現而像傳言中說的,招來許多牛鬼蛇神之類的。乾淨俐落的空氣感讓我放下戒心,心想這大概真的是一種用超自然心理學就能解釋的團體小遊戲吧。太好了,接下來……只要那個魔法陣在啟動的時候不會爆炸,自己就又可以享受一個輕鬆的午後友誼時光了。
  希望是如此。
  「夏目沒問題嗎?」田沼側過臉來關心地問:「如果不舒服的話要說一聲喔。」墨黑色的眼神中充滿著關心。
  「嗯嗯。」我搖搖頭。
  「只不過是實驗性的小遊戲,應該不致於會造成不舒服的吧?」北本順口說著。
  「噯?可是……弄不好的話會很危險的。」多軌稍微有點緊張感了:「不能問自己什麼時候會死的問題,也不能在遊戲途中把手指移開碟子喔。如果碟子不小心摔破了,還會被妖怪詛咒的喔!」她用女孩子特有的可愛聲音解試著。
  北本和西村愣了半秒。然後……
  「就……就是說啊!要小心一點!懂不懂啊笨蛋北本!」西村竟然完全倒戈。
  可愛的女孩子有一股神祕的優勢,就是不管口中說出什麼不可思議的傻話,或事關重大的急話,大家都偏向解讀成「啊,好可愛」或「啊,好可憐」,不會回過頭來取笑她找她麻煩。多軌身上偶爾就會流露出這種力量。
  自己其實挺羨慕的,但同時卻也心知肚明這並不是成為女孩子就能輕鬆擁有。那股神祕的力量男孩子沒有,玲子也沒有。
  「啥?」北本臉上冒出青筋:「你覺得碟子會自己動起來嗎?」
  「我怎麼會知道啊!所以才要試啊。不試試看你會知道嗎?」西村瞪著北本。
  「如果說碟子動起來了,一定是西村你移動手指了。」
  「什麼!」西村偏過頭搬援軍:「田沼你說說看啊!」
  「啊……」田沼的聲音猶豫了一會,斜眼看看北本,又望向我這邊來,接著很奇怪的,他唇角微勾:「我也覺得是西村移動手指了。」這麼說。
  「噗哈哈哈哈哈!」瞬間北本笑到快從椅子上翻下去。
  「喔喂!等一下!為什麼會覺得一定是我動了手指啊!人家根本就還沒開始玩好不好!」西村大叫。
  「但是你得了兩票,對吧?」北本存心調戲對方:「夏目一定也是這麼認為的。」
  「夏目!」西村的殺意撲過來了。
  「啊?我……」這要我怎麼回答啊?
  忽然田沼向我眨了他半邊眼睛。
  田沼……田沼他是個敏感體貼的朋友,總是能靜靜站在朋友身邊不著痕跡……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我竟然也跟著點頭了。
  「為什麼?」西村他幾乎跳起來:「你們幹嘛這麼不相信我啊!我才不會亂移動手指勒!不公平啦~!」
  「撲哈哈哈,別急別急,往好處想嘛西村,你還有多軌同學啊。」北本露出戲謔的眼神。
  「噯?」停止吵鬧,西村的臉剎那紅得跟西紅柿一樣。
  多軌完全不疑有他,微微聳著肩,回應了聲:「嗯。」然後像安慰考試考差的同學別傷心似地說:
  「我相信碟子會動起來一定不是因為西村同學的。」
  啊啊,果然好可愛。
  西村的紅暈馬上爬上耳稍,如果我擁有像兔子一樣的聽力,現在肯定可以聽見他亂七八糟的心跳聲吧。
  「多……多軌同學,謝謝你。」西村傻模傻樣。
  大家都在心裡偷偷笑了,兩個單純的傢伙,看來都被北本和田沼設計了呢。
  午後的夕陽從淺灰的雲層中透出來,稍微放晴了一點,教室被陽光燻成了暖暖的鵝黃色,從看得見遠方得窗戶中還可以發現一整片藍紫靄霞,大概不會再下雨了吧。
  秋日微涼的教室中一群人胡鬧了一陣子,多軌講解了好久的遊戲規則,北本提出了很多誇張的假設,然後西村嚷嚷著應該攝影或拍照還是要我在旁邊寫記錄之類的,最後的最後才好不容易讓那四個人的食指乖乖壓在法陣中央的碟子上。
  所有參與遊戲的人指尖一碰到碟子,全都沉默了下來。
  夕照角度西沉,看得出來緊張的氣氛,大家小心翼翼壓低氣息、吞口水、深呼吸……準備就緒。
  「好……現在……」多軌全神緊盯白碟子,緩緩舒了口氣:「『碟仙碟仙請進來。』」輕輕地說。
  「『碟仙碟仙請進來。』」壓著手指的大家也跟在多軌後面這麼出聲喚著,結合了三個男孩的聲音,好像某種特殊的頻率一樣,與黃昏的空氣共振。
  我也緊盯著被併起來的桌面,法陣和碟子完全沒有一絲動靜,有的話,只不過是四周的氣溫悄悄下降了。
  什麼嘛,真的只是場普通的超自然心理學遊戲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多軌再次開口:
  「碟仙你好嗎?」
  這是第一個問題,普通的招呼語。
  我的視線不敢移開白色的碟子,也不太敢具體形容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緊張害怕或擔心或許都不太具體了,因為在多軌提出第一個問題之後,我才看到了。
  妖怪。
  沒有登場鏡頭,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視線一直聚焦在上面的話根本也不會注意到他就這麼來了。
  多軌、田沼、西村、北本四人壓著的白色碟子上面,此時淡淡浮出另外一支手指,單純只有一根手指,長長的指甲、綁著紅色的絲線蝴蝶結。
  那手指妖怪用指甲尖敲著碟子。
  嗒……
  我全身毛孔豎立。
  嗒嗒嗒嗒嗒……
  敲著碟子發出的聲音竟然和前幾天讓我夜不成眠的天花板彈珠聲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那彈珠聲不是昨天貓咪老師抓到的眼球妖怪發出來的嗎?
  然而連疑問的時間都沒有,我的表情慘綠,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碟子真的緩緩移動了。
  隨著詭異的彈珠聲響,一步一步,一點一點地,手指妖怪敲著碟子,緩緩將碟子帶出了法陣中央,往寫著「是」的半圓形方向拖去。
  「動……動起來了?」北本不敢置信地看著碟子。
  田沼表情凝重,不知道是不是也看到了多出來的手指。
  多軌則是整個表情呈現呆滯。
  所有人緊閉著雙唇,沒回應北本,碟子直接穿越「是」的半圓,沒做停留,走到了假名區。
  嗒……
  手指每從法陣中挑出一個假名拼字,就會多在那個字上頭停留幾秒,加快敲擊頻率,然後才繼續往下一個字移去。
  「『你……』。」多軌唸出手指妖怪抓的第一個字。
  他想說「你好」嗎?
  可是接著卻出現了:
  「『媽媽……』。」
  媽媽?
  摸不著頭緒的回答令所有人皺起眉頭。
  碟子持續移動:
  「『比較好……』。」
  什麼啊?
  嗒嗒嗒嗒嗒……
  手指妖怪邊敲擊邊移動著碟子,把碟子弄回最初始的法陣中央。
  「你媽媽比較好?」北本還原一整句回答:「什麼啊?這種輕浮的說話的口氣不就是西村嗎?」他溜了西村一眼。
  「才沒有……你別亂講啦。」我第一次看見西村臉色這麼難看,而且似乎真的有些生氣。
  北本也難得沒有再繼續吵下去,也沒有追究是誰移動了碟子,可能當真緊張了。
  氣氛很詭異。
  多軌等所有人稍微冷靜下來了之後才重新說話。
  「請問碟仙今年貴庚呢?」
  這似乎也是遊戲中的例行問題。
  碟子上的手指妖怪又動起來。
  嗒……
  「『你……』」
  這次移動得比較快,一句話不到三十秒就回答完畢了。
  「『你們幾歲啊?』。」
  碟子完整歸位法陣中央。那四個人面面相覷。
  「碟仙在問我們嗎?」田沼看著多軌。
  「似乎是呢……」多軌偏著頭。
  「怎麼辦?我們要回答他嗎?」西村不知怎地看起來是最害怕的那一個,仔細一點都能從他額頭上看到冒出的冷汗了。
  「嗯。」多軌深深吸口氣:
  「碟仙碟仙,我們十六歲。」她對著碟子說。
  刷——
  突然之間,聽了多軌回答之後的手指妖怪不再用手指輕敲碟子了,整隻指頭按到上面,用力地將碟子拖出中央圓圈。
  「喔喂!怎麼回事?」北本慌了。
  「冷靜點。」田沼努力沈住氣。
  但碟子迅速地在法陣中亂竄,像失控的小老鼠一樣,紙張被摩擦出沙沙沙聲音,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西村你別鬧了喔!」北本幾乎大叫。
  「就跟你說不是我了!」西村快哭了。
  「大家冷靜點,碟仙只是想說些什麼!」多軌站起身來安撫所有人。可是從她的肢體動作完全可以看出來她同樣緊張得不得了。
  碟子移動的速度已經超越了挑字等級,而是快得像是直接用嘴巴說出來的一樣:
  『太・嫩・了』
  我的眼睛努力追上碟子速度。
  『回・去・多・長・一・些・腦・子・再・來・跟・我・說』……
  「喂!西村!」北本用吼的:「是你吧!別移動碟子啊!這樣下去我們根本壓不住啊!」
  西村眼角掛著一泡淚:「就說不是我了!真的啦!」他被逼急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碟子啊!根本不可能……」
  「噯!?」話還沒結束,多軌、田沼、北本三個人發出驚呼。
  我的心被揪了一下。這才發現西村的手指真的沒有碰到碟子,而是巧妙地離了毫米之差,然後跟隨著碟子上方移動而已。
  「西村同學?」多軌想要控制住快速移動的碟子,如今也分心了:「為什麼?……」
  「我怕大家到時候說我是我移動碟子的所以才預謀不想把手指放到碟子上嘛!」西村一口氣叫。
  「搞什麼鬼啊西村!」北本冒冷汗了:「……現在誰來想辦法把它停下來啊!喔喂!真的沒有人在移動碟子嗎?」
  「冷靜點,沒有把碟仙好好請走是不能終止遊戲的!」多軌說著,自己卻已經和冷靜扯不上關係。
  刷沙——
  碟子快要衝出法陣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了一個驚險的畫面。從到到尾都沒有參與遊戲的西村為了阻止碟子跑出法陣範圍,現在才突然把他懸空的手指按到碟子上,手指接觸白色陶瓷瞬間,那個綁著紅絲線蝴蝶結的妖怪豎起自己指甲,刺向西村掌心……
  「西村!」我整個人站起來。
  「啊?」西村此時根本是受驚的兔子,被我這麼冷不防一叫,竟然馬上抽回自己的手指。
  接下來我後悔了,因為少了西村手指力量壓制的碟子很快脫離三人的掌控,火速衝出法陣,整片朝我額頭飛來。……
  「夏目!」田沼的呼聲。
  磅!——
  反應不及,我才剛剛站起身來就被飛來的碟子不偏不倚打中額心。額頭是絕對不可能將一個人打暈的部位的,只是那碟子力道就幾乎跟加農炮差不多,瞬間我的頭被撞得整個向後仰,身體失去重心,視線天旋地轉,慌亂的人聲和課桌椅移動翻倒聲紛紛傳來……然後打中我的碟子反彈懸浮在天花板上方的高空。
  「夏目!夏目你沒事吧!」田沼。
  「夏目同學!……啊,盤子不能破掉呀!把窗戶關起來別讓他飛出去了!」多軌。
  「那究竟是什麼鬼啦!」北本。
  「奉主耶穌聖名命令你這魔鬼立刻離開你是汙穢邪惡的你的結局就是在火湖裡你在此人的身上永遠不再有權柄!」西村。
  「你除了電影台詞之外沒有其他的咒語可以唸了嗎!」
  「人家平常就只知道這些嘛!」
  碰碰磅咚咚咚——
  田沼過來抱起我的身體,搖搖晃晃間,多軌、西村、北本已經把所有教室對外窗戶全關上了。
  「夏目……」
  摀著額頭,第一個進入眼簾的清楚畫面是田沼深遂墨黑的眼睛。
  「我沒事。」我確認了離開額頭的手掌上沒有殘留血跡。可能只是淤血,太好了:「快抓住碟子!」
  不用多說,多軌那嬌小的身軀已經開始和亂飛亂竄的碟子奮戰了,吊扇上方、抽屜裡、椅子腳間,她很多次都差一點成功捕捉到住碟子卻又讓頑固的飛行物從手裡溜走,北本和西村一個表情是摸不清狀況的憤怒,另一個是魂飛魄散的慘綠,但隨後馬上也加入戰局,兩人同時衝到黑板槽中搶出版擦,當碟子快要碰上牆壁,他們忽然就伸手用版擦接住碟子將它彈開。
  碟子狀態完整,只是依舊沒停下來。
  雖然使用版擦這招的畫面感很奇怪,但北本和西村那兩人不虧是默契十足的朋友,幾次快速拋接下來也漸漸摸出彈道。
  「喂!北本!」西村叫:「左邊天花板跳起來!」把碟子打出去。
  北本踩上桌子往左邊天花跳:「布告欄連環漫畫區!」
  西村迅速趕到布告欄連環漫畫前伸出版擦:「好!接下來右前方窗戶!夏目你快用窗簾困住它!」
  碟子碰到西村手上的版擦瞬間,我趕緊穿越教室跑到了正被窗簾半掩著的窗戶,不到一秒鐘,連答應西村的時間都沒有,只見碟子已經飛到自己面前了,我緊抓窗簾邊線,準備趁它衝過來一口氣將它包住——
  強烈的力道剎那就從往身旁的空氣直線呼嘯而過,帶來一陣暴烈風勢,我瞇起眼睛抓緊窗簾,在感覺自己就要捕捉到碟子同時,哐啷一聲,好幾個碎玻璃的斷片劃過我臉頰、手臂……
  「唔……」血飛濺而出。
  教室的窗戶被碟子撞破了。
  不只如此,隔著窗簾布撞破窗戶玻璃的碟子依舊是拼命拉扯著。
  「夏目!」
  「呀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先傳來。
  我緊抓著窗簾的手被碟子牽著走,整個身體才被它往三樓高的窗外天空帶去……
  ……接下來這應該是我腦內自行慢動作還原後的畫面,因為在那之後我什麼都不確定了……
  似乎是田沼,他不知何時站到我身旁的,我身體剛被帶出窗外,就感覺有個強勁的手臂將自己的腰從中攔住,扯回,然後是一連串被臂彎護著的撞擊。
  碰哐碰——
  我們兩人側身一起摔在教室地板上,轟然的反向拉力撞倒一整排課桌椅。
  田沼保護了我。
  「夏目同學!田沼同學!」目睹我縱身飛出窗外那一目,被嚇壞的多軌趕緊跑過來。
  「喂,你們還好吧?」北本和西村也很擔心。
  我側身躺在田沼的臂彎裡。
  「唔……田沼,你還好嗎?」這麼問著眼前救了我的人。
  但田沼看起來臉色並不是很好,墨黑的瞳孔因為驚嚇而浮出藍暈,碰碰狂跳的心臟聲連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整張臉都是潮紅色的,連喘息都還沒止住。
  「沒事……」他疲憊地閉起眼睛。
  聽見他這麼回答,我才大致上鬆懈下來。想要先站起身體,卻發現左手正被他緊緊牽著,而那暴跳亂竄的碟子此時不知怎地竟然出現在我們兩個人的手心,手指妖怪已經不脛而走了,整個教室都沒看見他的蹤影,卻……卻留下了他的紅色絲線繫在我和田沼相握的小指上!
  那是什麼?
  「嗚哇!」我馬上跳起來。
  繫在左手小指上的紅線沒有因為我的起身而長度不足斷掉,反而自己延展開來了。
  這是妖怪的紅線。
  田沼隨後也坐起來:「碟子……」
  碟子還在,完好無缺地在他手上。
  「碟子沒有破掉……」湊近的西村滿臉不敢置信。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多軌幾乎要全身癱軟。
  北本插著腰:「這是大家可以不用被那鬼東西詛咒的意思嗎。……這下破掉的窗戶怎麼交代?」
  田沼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右手看,許久,都不再有人說話。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和我一樣也看到小指上的紅絲線了,因為實在很難為情,自己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問。如果田沼沒有看見紅線,自己又這樣告訴他,是誰都會因為在意而感覺不舒服的吧?
  然而之後當田沼的眼睛再度與自己相接時,我卻發現我的臉頰正在發燙。
  他也看到了嗎?
  「明天……」田沼扶著自己的額頭:「剛好學校放假,趁著週末我來負責叫工人來修窗戶吧。總之大家沒事就好。」說著,靜靜地將碟子交到多軌手中。
  「嗯……」
  黃昏快要結束了。
  我們一夥人像各自懷著各自的憂慮以及疑問,卻不知道要問誰,怎麼問才好,碰上這種事情,越往深處想越是恐懼。只是默默加快了收拾殘局的腳步,和往常不同地一群人並沒有打打鬧鬧或交頭接耳,收拾完被弄亂的教室,撿完所有玻璃碎片,背起書包,換穿鞋子,披著迷霧的夜色,回家。
  先送女孩子到家門前。
  「謝謝你們送我回來。」多軌朝我們鞠了恭,臉上的笑容卻有些累:「那個……自己也不知道原來玩碟仙會造成這種結果,如果讓大家因此感到困擾的話真很抱歉。」
  「呃……」西村被北本狠狠捏了一把屁股,把他捏到男孩子群最前面。
  「呃,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們才對,畢竟是我們先開始的,而且說不定是因為我沒有遵守遊戲規則才發生那種事……多、多軌妳沒事就好了,不要把我們幾個男生和窗戶的事情放在心上。」西村對著地面說。
  多軌笑了:「嗯。」她小小地揮手:「那麼路上小心。」
  和多軌道別之後,西村一路都紅著臉低著頭走路。
  奇怪的是我的臉頰也沒有比西村好到哪去。
  我們來到往田沼家寺廟的森林捷徑前。
  「那麼我從這裡回去,大家路上小心喔。」田沼向大家道別。
  「噯?」西村很驚訝:「這麼晚了還走小捷徑不太好吧?」
  「說不定會遇到什麼猛獸之類的。」北本偏著頭說:「森林夜行性的動物很多的喔。」
  田沼苦笑:「我沒問題的。」
  「啊,不然這樣好了。」我破口而出:「我和田沼一起走吧,反正離我家很近。」
  田沼倒愣了半晌。
  北本和西村則是安心的表情:「那就好,我們先走嚕。」
  「嗯,拜拜。」我和田沼向他們揮手後就肩並肩一起往林間小路走進。
  淺夜的林間小路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還有一些妖怪已經伺機而動,田沼只是一個人待在我身旁安安靜靜地走著,不擅長與人搭話的自己也沒把握這是不是個開口問話的好時間點,所以一路沉默,我們走過了矮樹叢、小獸徑,最後停在森林出口。
  好像要離開一個幽深的黑暗隧道,連接著田沼家寺院的森林外面是透光的世界,而我們兩站在交會處,停下了腳步……
  「送我到這裡就好了。夏目。」田沼對我說。
  我點點頭:「那麼我先走了。」
  自己的腳步才正要移開,猛然之間田沼忽然伸出了他的手握上了我,瞬間我看間繫在我們彼此小拇指上的紅色絲線緊緊糾結在一起,田沼溫暖的掌溫襲來,世界的時間彷彿停止運轉,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怎……怎麼了嗎?」我努力控制自己喘息的問句,被握住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不……」他那黑色的眼睛在夜色的襯托下閃著水晶的光:「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田沼也看見紅線了嗎?
  「夏目你,看見妖怪了嗎?」他問。
  田沼沒看見紅線嗎?
  「呃……」自己似乎有點訝異從田沼手掌傳來的溫暖感覺,低著頭,我望著纏繞在彼此手中的紅線,心中依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全部說出來,只是這樣猶豫著,月光打到我們身上了。田沼等著我回答,我卻沒開口。
  左手有漸漸溶化在田沼身體裡的感覺……
  「是嗎。」我沉默得太久,田沼就當那是答案了,他放開自己的手:「夏目……」
  悠悠抬起頭望著我,削薄的黑色短髮在月光下看起來好像蒙著一層冰絲光澤,我有些呼吸困難。
  看著欲言又止的對方,在心裡面反覆猜測接下來對可能說出的話語,做出很多防不勝防的心理準備,最後還要打賭自己會不會因此受傷。不擅長與人相處的我每次面對這種時刻都是煎熬著……
  但田沼遞來了一抹微笑。
  我看呆了。
  「你受傷了,回家好好休息喔。」他這麼說。
  
  §
  
  回家之後被塔子阿姨關心了一頓。
  留在額頭和手臂的傷明明沒什麼大不了,但經過一層又一層的精密包紮,現在看起來反而好像是變嚴重了。
  吃過晚飯回到房間,我試著要解開綁在左手小指上的紅色絲線。紅線纏繞的方式很巧妙,每一次以為已經尋絲找到了線頭,一拉開卻發現把結打得更緊了,使用剪刀,剪刀也因為觸碰不到妖怪的線而無能為力。
  我嘆了口氣。
  很久以前,小學的時候吧,班上突然有一陣子很流行英國偵探電影。絕對相信科學的偵探電影總是主張著,招靈版之類的東西是某種集體幻覺的遊戲,會讓所有參加遊戲的人回家之後都以為自己被幽靈跟蹤了。……那個時候的自己是怎麼看待班上流行的話題的?
  現在回想起來記憶已經相當模糊了。
  今天下午他們在玩碟仙遊戲的時候,手指妖怪有試圖攻擊西村的樣子,我只希望他不會真的跟蹤西村回家,在暗中傷害我的朋友們……嘛,雖然這個紅線明顯是跟著我和田沼了。
  「我回來了呦~」貓咪老師打開窗戶,嘴裡哼著奇怪的歌走了進來:「晚餐和溫泉,烤魷魚的中年~嘿!夏目!」注意到我這邊。
  我坐在書桌前寫功課:「你錯過晚餐了,沒有烤魷魚。點心是橘子,想吃的話我幫你拿去微波……」
  「你你你!你手上那是什麼東西啊!」貓咪老師沒有在聽我說話,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整個圓滾滾的身體還向上弓,雖然因為太圓了不太明顯,但起碼知道他挺激動的:「你什麼時候跟別人訂婚了!」
  「噗!」我抬起自己的左手:「這個不是訂婚啦!」
  「那是什麼!」大叫。
  不知道怎麼了,貓咪老師看見我左手小指綁的紅線,好像非常生氣的樣子。
  我該把玩碟仙的事情告訴他嗎?
  不過話說回來,我並沒有玩啊,只是在旁邊看,然後稍微受到波及……
  「有個妖怪留下來的繩子……」我心虛地回答。
  貓咪老師快速跳到書桌上,打量著那條紅色絲線。
  「可惡啊是哪個不識趣的傢伙竟然敢對我家獵物動手!」說完,他發出了像獅子一樣的誇張吼叫,伸出利爪,一勾斬斷紅線,半截紅色的絲線從我小指頭脫落而下,隨即化為煙霧。另外一大截紅色的絲陷落到了貓咪老師手裡。
  「看我把你抓出來吃掉!」抓狂中的中年肥貓大概就長這個樣子。
  四肢短小,身體渾圓,像拔河似地拼命拉扯著紅線。紅線不受房屋或牆壁阻隔直接連結著我和田沼,照理來說是無限延展的神奇物品,貓咪老師一股腦瘋了,居然衝著氣勢拉進了大量線繩,整團線亂無章法堆在書桌桌面,過不久就絆倒了貓咪老師,但他依然還是不死心,就算全身纏滿了紅線,也要像滾毛球一樣把留下紅線的妖怪抓出來。
  線的另一端可不是對我設下紅線的妖怪,而是田沼啊。
  這下糟了,而且隨著滾在貓咪老師身上的線球越來越大,我就越來越擔心田沼會不會就這麼被貓咪老師拉進家裡來。——畢竟不能期望這條線和地球赤道一樣長。
  「喂,好了啦老師,這不就已經解開了嗎?」我試圖勸說。
  「什麼?對那種妖怪如果不趁現在給他一點顏色瞧瞧,改天他一定又會動你歪腦筋的!唔……唔,夏目!」完全失控到處亂滾了:「快來幫我,好多線啊……好多唔!」
  我常常看貓在玩毛線球,看見貓被毛線纏成球無法脫困還是頭一次。
  「好了好了啦,老師,你先不要動……」我從桌邊站起身來。
  然而正想撥開散亂在地上那些線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唰嚕嚕嚕——
  窗戶被打開了。
  「噯?」轉過頭,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隻人形老虎,全身銀白毛茸茸的,黑藍色的虎斑花紋像雲墨分布在皮毛上,背後背著一把阮咸,他手中捏著原本應該綁在田沼小指上的紅絲線線頭,一腳前一腳後,已經踏進房間了。
  「啊!喂……你不可以進來!」我這麼對他說著,但他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一樣,閉著左邊的眼睛,完全忽視我的存在,滿臉疑惑地一路走到被紅線層層纏繞的貓咪老師前面。
  「……奇怪了……」他抱起貓咪老師:「我記得不是綁在這上面的啊。這是?……」
  「喔喂!……怎麼回事?夏目!」突然被移動身體的貓咪老師視線全被紅線擋住了。
  人形老虎上下左右轉著變成毛線球的貓咪老師,似乎是努力想弄懂在他手上的究竟是什麼物體。
  「喂,快放下他!」我說。
  老虎沒搭理我,把毛線球一翻,看見了貓咪老師從線團中露出來的尾巴。
  「這是……」他說:「是兔子啊。」
  「噗。」
  不小心我噴笑了。
  「你從哪隻眼睛看見高雅的我是兔子的啊!」貓咪老師頭部掙脫大喊。
  「啊,原來這裡才是正面啊。」人形老虎將貓咪毛線球反轉:「嗯……這是……」
  「是高貴的招財貓!」大叫。
  人形老虎的表情卻變了,雖然那閉起的單隻左眼來還是沒有睜開:
  「……是斑啊。」他說。
  「嗯?」聽見對方精準地叫出自己名字,貓咪老師頓時安靜下來。
  忽然不請自來的人是貓咪老師以前認識的朋友嗎?
  「你是……」貓咪老師吸吸鼻子:「這個味道……」表情很凝重:「你是誰?」
  看來不是嗎?
  「哎呀哎呀,」老虎輕輕鬆鬆撥著毛線,將貓咪老師從毛線中解出來:「真是令人難過啊,就算老朋友變成了招財貓那副鬼樣子,俺也認出是斑來了喔,斑你已經忘記俺是誰了嗎?」他抽出背在身後的阮咸:「沒辦法,就先讓俺嘆個十聲再告訴你俺是……」
  「那首歌只有嘆三聲啦!是要我說幾次啊笨蛋維碩!」貓咪老師打斷老虎。
  「啊,你想起來了啊。」
  原來那隻人形老虎的名字叫做維碩。
  貓咪老師哼了一聲:「真沒想到多年不見你也變成早餐玉米片封面的鬼樣子啦。嘛,我才不是沒認出是你,是不想要接受那就是你。……」
  「哈哈哈哈哈……」維碩無力地苦笑。
  「這些紅線是你的東西嗎?」貓咪老師詭異的眼神逼著對方問。
  維碩搖頭:「是俺家主人的。我最近串通一些妖怪一起逃家,部分妖怪不小心被主人發現了,纏上了紅線,這幾天俺一直在找身上有紅線的妖怪,幫他們解開。……這是最後一條紅線了。不過為什麼會繞在斑身上?」
  「紅線本來是繞在一個手指妖怪身上的。」話講到這邊,我突然插入說明。
  「嗚哇啊啊啊啊!」名叫做維碩的人形虎妖突然大叫跳起身來,胸前緊緊抱著阮咸逃到遠遠的牆角:「你看得見俺?」看來他現在才注意到。
  這麼大的一隻老虎沒想倒膽子這麼小。
  我對著他點點頭,讓貓咪老師跳到我懷中。
  「哼,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個人存在感這麼低。」貓咪老師這麼挖苦我,一屁股坐到我手臂上。
  「哈……」這下換成我苦笑了。
  維碩眨眨眼睛:「怎麼……這麼說來,妳是玲子啊?」
  「不,夏目玲子是我祖母。」
  「喔,」維碩湊近我面前,睜著他圓滾滾的右眼盯著我看:「那野丫頭也生得出這麼漂亮的孫女來啊?」他的瞳孔有一種大海湛藍的顏色,似乎也同時蘊含著暗潮般洶湧的力量般。
  「我是男孩子……」
  「吶,夏目,維碩的名字好像也在友人帳裡,你快去把友人帳拿過來。」
  我的話音還沒告段落就被貓咪老師岔走,而且竟然罕見地主動提出會讓友人帳變薄的要求。
  一時之間我還沒辦法適應,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延誤了幾秒,才應了聲,蹙著大堆疑問的眉頭,把友人帳從腰包內抽出。
  老虎維碩則收好自己的樂器:「俺才不會把自己的名字送給玲子呢,俺已經有主人了,為什麼還要變成玲子那丫頭的手下?」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我一打開友人帳,友人帳馬上迅速飛頁翻到了寫有維碩名字那面,高高直豎著。
  「吶,那這個怎麼說?笨蛋。」貓咪老師在一旁放冷槍。
  「啊。」維碩這才想起了什麼:「對吼,那個時候我不小心打輸了……」
  「你的腦容量什麼時候才要長得比魷魚大啊!連名字在別人手上都會忘記,難怪你主人總是管不動你,我都為你主人悲哀了!」
  「嘿嘿嘿嘿嘿。」維碩搔搔後腦。
  我將寫了維碩名字的頁面撕下:「馬上就把名字還……」
  「貴志~!你的朋友來找你了喔~!」塔子阿姨從樓梯口傳來呼喚聲。
  奇怪了,怎麼覺得今天說話總是被打斷?
  「喔!馬上來~!」我放下紙張:「抱歉,維碩,稍微等我一下。」
  「喔嘶。」他點頭。
  我起身下樓去。
  一打開門,就看見北本和西村兩個人站在屋外。
  「呦。」北本舉起手。
  「夏目!」西村衝上前:「你還好吧?」
  「啊?」我偏著頭。
  「這裡的傷口啊,這裡的傷口啊。」西村指著額頭,然後又指著手臂。
  「嗯,都包紮過了,還好沒大礙的。大家不用擔心我。」
  「還有這裡的傷口啊。」西村指著自己胸前。
  這是……?心靈創傷的意思?
  「沒事的啦。哈哈。……怎麼這麼突然……」
  西村遞了一張廣告單到我手上。
  九月九,從雜誌上裁切下來的。
  我順手將它收下。
  「我們……」西村結結巴巴:「我們事後想想還是覺得很對不起,夏目……」
  「說到碟仙遊戲的最開始,居然是為了一篇連載的色情小說,還差點害你從三樓掉下去了……雖然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也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就是妖怪作祟,把你捲進來……」北本一臉認真:「我們覺得很抱歉。」
  我緊緊抓著廣告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吶,夏目,我和北本已經查到去城裡酒品店要怎麼走的方法了,就在百貨公司附近。明天你還是會跟我們一起去的吧?……那個,如果你真的很不舒服的話……」
  「嗯,會去喔。」我用力點了頭,眼睛熱熱的濛上了一汪水:「謝謝你們,我真的不要緊的。」
  說聲謝謝,這樣真的就足夠表達自己已經謝過他們了嗎?
  秋天的夜晚透著涼風,兩個朋友站在燈光幽微的家門前穿著微薄外套,我揪著自己的心強迫不要感動得哭出來。
  「太好了!那……就明天九點車站見喔。」西村說。
  「嗯!啊,對了……」我叫住準備離去的他們:「那個……可不可以不要把碟仙的事情說出去。……」
  我承認這個時候的自己還很膽小,不想要因為這樣再度被別人當成異端。
  「噗。」出乎意料的北本笑了:「為什麼要說出去啊?」
  「噯?」
  「這種事情說出去了別人只會不相信,然後又會引起另外一群人親自實驗的吧?」西村說。
  「這樣啊……」稍微放心了。
  「明天九點一定要準時喔!」
  他們兩個在離去前又交代了我一次。
  我手裡握著九月九的廣告,站在夜色的門前,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許久,直到放在手中的紙也殘留了自己的體溫才進屋去。
  
  回到房間,貓咪老師和維碩兩個人都不見了。
  可能是一起跑出去玩了吧。也沒有想太多,我悄悄將友人帳重新收回腰包內,把廣告單放在桌上,清空塌塌米地板,搬出床墊鋪好,然後下樓洗澡……
  
  完全忽略了被我撕下來的維碩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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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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