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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下午醒來,已經四點多了。姊弟倆在客廳看電視。問他們有沒有吃飯,他們說有。然後,阿恭說找剩的錢留在電視櫃上。阿卓則說有人打電話找我。
「誰?」
「四個。」
「哪四個?」
「其實是兩個。」
「什麼?」
「但是…」他伸出小指頭,一根根數算:「是四個。」
「你閉嘴,阿恭說。」
「啊!!」阿卓跳了起來,喊說:「我要說!我要說!」
「你連幾個都搞不清楚,先去學好算數再說!」
「兩個人、四個電話啦!」
「那叫四通,不叫四個。繼續說。」
「一個叫管理員。」
「管理員說什麼?」
「聽不懂。」
「我說,管理員說什麼。」
「聽不懂。」
「還聽不懂?我說管理員說了什麼!!」
阿恭掩嘴笑說:「阿卓的意思是說…他聽不懂管理員說什麼。」
媽的…「另一個勒?」
「邱阿姨,她說她是二胡。」
兒福,了解。
「然後呀!邱阿姨問了很多事情。還說要叫你起床,我說不行。因為,天塌下來也不能叫你起床。」
「真乖。以後接到二胡的電話直接掛掉,他們都是詐騙集團。有沒有聽到?」
「有!」
「好,咱們去外面吃飯吧!」
至於他們為什麼聽不懂管理員打上來的電話呢?原來,今天早班換人當班。來自高雄阿蓮鄉的洪先生,一口道地又流利的『台灣狗已』,兩位泰國小朋友當然聽不懂。
「楊先生!有人找你啦!口素你們家嬰仔聽沒有懂偶的話,我就沒有讓他們上企啦!」
「不好意素!不好意素!」一遇到他,連我的『狗已』也退步了。「蝦咪狼找偶?」
「素兩個小姐啦,搜昨天有來內,口素找你沒有。今天又來,等了半個小俗,嘟嘟ㄚ走而已。」
又是『二胡』,這個單位還真閑呀!
吃完晚餐之後,阿卓說卡通看完了。我帶他去租了兩支卡通。順便去『四號咖啡館』打聲招呼,交待咖啡外帶,不作逗留。
「有事忙?」希臘問。
「昨晚熬夜趕稿子,剛剛睡醒而已。」我苦笑著:「今天還得忙一晚。」
「熬夜?那孩子吃飯怎麼辦?」
「叫她們自己去樓下買。。」
「這樣好嗎?」
「不然呢?我得工作呀!」
希臘將咖啡裝好,放上櫃台,說:「明天中午叫他們過來,我弄一餐請她們好了。」
「你說的喔。」
「反正中午客人不多,明天工讀生又在。」希臘笑著:「你起得來的話就一起過來。」
「那就一言為定了。」我放下錢,取了咖啡,說:「阿恭、阿卓,跟叔叔說再見。」
「叔叔再見!」
「掰掰!明天見。」
醒來,天都快黑了。阿恭和阿卓還沒回家。我撥了通電話去到『四號咖啡館』,希臘說美麗姊帶他們去淡水玩了。
「淡水?什麼時候去的。」
「好像是…」希臘想了想,「應該是三點過後。沒錯,就在曾小姐打電話來不久之後出門的。」
「曾北七?」
「對,曾小姐本來和美麗姊有約,但是淡水今天有場活動,她人還在那兒採訪。美麗姊就說:要不然帶小朋友去玩好了。」
「是不是應該問過我呀?」我有點生氣,不為曾貝琪,是因為美麗姊的不告而去。「好歹,小孩子是住我這兒呀!」
「阿卓說天塌下來也不能叫你。」
「……」
「要不要過來?」希臘問。「請你喝杯咖啡。」
「等會兒,我盥洗一下。」
「快一點,工讀生要下班了。」
請喝咖啡?我看是找我去幫忙吧!
美麗姊一行三人回到店裡,已近晚上九點了。我問他們好不好玩,阿恭點點頭說很漂亮、很好玩。阿卓則是一臉倦容,就知道點頭,連話也懶得說了。聽說,一上捷運就開始呼呼大睡。
「阿恭說阿卓今天沒睡午覺。」美麗姊笑說:「先帶他回去睡覺吧。」
謝過美麗姊、希臘之後,我便背起阿卓、帶著阿恭回家。出了店門沒幾步,美麗姊叫住了我,說晚一點會把相片傳給我。
「什麼相片?」
「小朋友的相片。」
我點點頭,互道了晚安。
回家的路中,我與阿恭聊了些話…
「淡水好玩嗎?」
「嗯。」
「有逛夜市嗎?」
「有。」
「有沒有吃鐵蛋?」
「有。」
「泰國有鐵蛋嗎?」
「沒有。」
「……」這小妞怎麼那麼難聊呀?「對了,妳那一套韓劇看完了沒有?」
「還沒有。」
「叫什麼名子?」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說:「《瑪莉外宿中》。」
「好看嗎?」
「好看。」
「內容說什麼?」
「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女生叫瑪莉,遇到一位地下樂團主唱姜無缺,兩個人要假裝結婚。」
「姜無缺?真像武俠小說名。」
「姜無缺是張根碩演的,就是《原來是美男》裡面的黃泰慶。」
「哇!妳可真是韓劇通呀!」
阿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問:「你要看嗎?」
「我?」
「我看到第四集而已。我等你看完,後面的我們可以一起看。」
看她一臉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想起那隻穿長靴的貓。
「好呀。今天晚上我把前面四集看完,明天再和妳一起從第五集看起。」
阿恭點點頭,微微笑著。
「不過,得先把這小鬼丟到床上去。」我將身後的阿卓往上挪動,嘀咕道:「媽的,看他沒幾兩重,怎麼背起來那麼重呀?害我脫臼的話,我就讓他路邊睡!」
阿恭「噗」的一聲,掩嘴直笑。
巷弄裡,拉長的兩道影子連著三個人。
是月光灑落?還是燈火燿耀?
只知道…
阿卓睡了,阿恭笑了;
家,也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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