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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ㄧ大清早,我被涓涓水流聲響吵醒。初時,還以為身在膀胱膨脹、尿意作弄中的夢裡。直到水聲越來越實,這才意會到:昨天家裡來了客人。
一聲「幹」,我將身子窩進棉被裡,試圖躲出個清靜。
雖說,掩耳盜鈴是笨蛋的表現,但在神智不清的半夢半醒之間,也別奢望能從生來便不高的智商裡蹦出什麼矮迪兒了。當下,除了蒙頭蓋面一途之外,真是再無半點其他。
好不容易,水流聲停了。一股欣慰溢起,正要大喊哈利路亞之際。洗刷刷的洗滌聲、嘩啦啦的脫水聲接踵而來。幹…幹…什麼呀?她們是在幹什麼呀?現在,才幾點呀?
我翻開棉被,轉頭瞧看鬧鐘…
「……」
卓雙手合十,鞠躬道:「sa-waa-dii-khrãb.」
「……」
「早安。」
「誰準你進來的。」
「門沒關。」
「你在這裡幹嗎?」
「我想問你,我可不可以看電視。」
「去看啦!」我拉上棉被蒙住頭。看來,得開始習慣關上房門睡覺了。「卓,出去時記得…」
「據外電報導:北韓最高領導人…」說話的,當然不是卓。
我扯開了棉被,也扯開了喉嚨:「你在幹嘛!」
卓一雙大眼對著我眨呀眨,一根手指對著電視比呀比。這小子竟然坐上我的床尾,開了房間裡的電視。
「不是這一台!去看外面那一台!」
另一邊,門外探出恭,揮著滿是肥皂泡沫的雙手叫喚卓出房門。
「客廳那一台嗎?」
「沒錯!」
「那你的電視要關嗎?」
「不然呢?一早醒來,我最想聽到的就是北韓最高領導人的健康狀況嗎?把遙控器給我!」搶過搖控器後,我關了電視。「還不出去!」
「好吧!」卓躍下床,一蹦一跳的離開。出了房門後,他回頭大聲問:「我幫你關門,好嗎?」
「謝謝!」我也大聲已對。
卓小手一推,「碰」出關門聲;我埋首枕頭,「啊」出怒吼聲…
「雖說萍水相逢,但能相逢自是有緣。為讓緣分長長久久、兩情圓圓滿滿。作哥哥的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們溝通一下。」
將一大一小拉到客廳坐定位之後,理性的溝通於焉展開。
「你們太早起床了。在台灣,如果你要很早起床,需要事先報備。任何事情不報備,就叫違法。」我停頓了一會,細量以上,再加註解:「但是,跑到大人房間報備,基本上也不對。」
兩人面面相窺,似懂非懂。
「恭,現在才六點半,妳吵到我的睡眠就叫不對。卓,你跑進我房間不對,跳上我的床更加不對。」單身男子的床是很神聖的,哪能讓這種屁小鬼隨便亂坐。
「恭…」這名子真是饒舌,如何也不順口。「入境得隨俗,這樣吧!以後叫妳阿恭、叫你阿卓。」阿恭、阿卓…怎麼好像…也怪怪的?
「妳們在泰國都幾點起床?」我問。
卓大聲叫:「六點!」
「六點?」我瞪著他,說:「這裡是台灣,快一個小時。所以以後七點才能起床。知不知道?」
「知道!」阿卓大聲喊說。
一看阿卓的臉就知道他一定不懂,但那捧場的點頭樣子倒是值得嘉許。
「另外,我說阿恭呀!咱們無冤無仇的,妳這孩子一大清早起床洗衣服幹嘛勒?陽台有洗衣機,衣服放著就好,我自然會處理。還是說…妳想害我被告?我告訴妳,台灣有個單位叫婦協、還有一個機構叫兒福,這兩邊的人不但跟我有仇,還…還…」我止住聲,伸腳蹭了地板,好奇問:「妳還拖地?」
阿恭點點頭。
「妳幾點起床?」
「五點。」
五點起床?那是我偶爾的上床時間、必然的睡夢當中,這輩子除了當兵站哨之外,我可從來沒有在五點起過床呀!
「所以,你就掃地、拖地、洗衣服?」
阿恭又點點頭。
「吃飯了沒有?」
「還沒!」阿卓說。
就知道做事,不知道吃飯?妳這傢伙分明是要來害我被警察逮捕的嘛!
於是,天光初亮的六點半,我強拖未清醒的腦袋、不足眠的身軀,舉步維艱的踏出家門,忍受刺眼的陽光,越過如虎口的馬路,千辛萬苦的的帶回美而美早餐。
分妥兩人的早餐之後,我便躲回房間睡我的回籠覺去了。
這一回,不但關上門,更記得上鎖。
入睡前,就想著件事:洗衣、擦地、拖地板,十來歲的阿恭在山上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呀…
還有…
從今晚開始,絕對不能夠讓他們太早就寢。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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