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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在上午十一點自然醒來,花了十分鐘的時間讓身體恢復機能之後,這才「唉呦」一聲的從床上離開,走進浴室。行間,我隨手在櫃上撿了本書,推開廁所門後,便一屁股坐上馬桶。
全新的一天,就要『開屎』了。
「噗通」一聲,糞落池坑,我闔上書本,靜待接續。等什麼呢?等聲音。如果我沒記錯,這間屋子裡頭,應該還有兩位平均年齡十歲的傢伙存在。相較於今早的熱鬧,沒道理無聲無息呀?還是說:早上那一席講話,真有如此功效?
上完廁所、盥洗結束後,我推開房門,走到客廳。一眼望去,沙發上沒人,就只有開著靜音的電視機,不見停歇的從這一台跳換到另一台。
如果,不是電視機壞了,就是遙控器快壞了。
「阿卓!」我大喝一聲,驚得阿卓從地上跳了起來!「你在幹嘛呀?有椅子不會坐?趴在地上玩遙控器?」
「Sa-wad-dii-khrãb」
「sa什麼呀?給我坐到椅子上。」
阿卓應說好後坐回沙發,這麼一趟『路程』,電視畫面總算安靜,頻道不再跳動。只不過,待他坐定,兩手一舉,又開始對著電視機發射遙控器訊號。
「給我拿來!」我一把搶過阿卓手中的遙控器,厲聲嚇道:「混蛋!你想射死電視機喔!電視機如果死了,小心我告你謀殺!」
阿卓嘻皮笑臉的說:「好多台喔!我都不知道要看哪一台。」
「不知道就不要看!」我按下遙控,關了電視。
這麼警告,嚇得他瞪大了眼、張大了嘴。我呢?則是佯裝生氣、一臉憤慨模樣。
「叔叔…」
「叫大哥。」
「大哥…我…我…。」
「好啦!別嚷了。」我開了電視,將遙控器放回桌上,對他說:「別再玩弄遙控器,如果電視壞了沒得看,我就叫你每天演給我看。」
小傢伙點頭如搗蒜,盯著大礙頻道裡的師姐唱勸世歌,聲也不吭、惜也不喘,動都不敢多動一下。瞧他那副可憐模樣,我就竊笑著。原來,欺負小朋友那麼好玩。
「要看什麼自己轉。」
「謝謝叔叔。」小傢伙連忙抱著遙控器,輕按了下。畫面跳開了大礙。
「叫大哥!」叫聲哥哥那麼難麼?不也就虛長你二十多歲。「怎麼沒有聲音?不會調整音量是不是?」
「pi恭說怕吵到…大哥。所以…」【註1】
「阿恭呢?」
「她去觀察地形。」
「觀察地形?觀察什麼地形?」
「那裡!」小手一指,指向了大門。
「阿恭出門了?」
「對。」
有沒有搞錯呀?阿姊不是說她很乖、很懂事嘛?才第一天就自己跑出去了,還用了『觀察地形』這個理由,這個理由未免太叛逆了吧?早該想到:女人心海底針、少女心海底雞;海底針找不到,海底雞抓不到!這個年紀的小孩最難控制,這個年紀的少女最不可捉摸!
我連忙抓了件外套,拎了鑰匙。再告誡阿卓不要亂跑,只要乖乖的待在沙發上,電視機隨便他玩。離開前,還放了一排電池給他。
「遙控器沒電自己換電池,大哥去找阿恭,馬上回來。」
「好。」
出門走不到三步路,我又開門進了屋。
「阿卓,電池可不可以吃?」
「不可以。」
太好了!
我住四樓,本棟十層樓。每一層有六戶,圍繞三樓中庭花園而立。左右兩邊各有一座電梯,一道防火安全鐵門通往逃生樓梯,直達一樓中庭。一樓,除了大廳管理員櫃檯、接待用的五人座沙發椅、中庭花園,就剩停車場入口旁獨立一間小屋子。這裡,除了是打掃阿姨放清潔用具的地方之外,也是本棟住戶堆放垃圾的地方。至於停車場,則設在地下一樓及二樓。
這就是我的居家地形,有什麼好觀察的呢?
一出電梯,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早班警衛王先生。
「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我側過身子,往前出了電梯。往前三步,發現櫃檯沒人。連忙轉身奔回電梯,高喊:「等一下!」行間,單手切進電梯門的縫隙,阻止關門。
王先生一臉疑惑。
「有沒有見到一位小女生,短頭髮到這裡,」我比手劃腳著說:「瘦瘦的,大概這麼高…不,是這麼高…不…」
「楊先生,」王先生揮著手,示意我進電梯:「在頂樓。」
「嗯?你怎麼知道。」
「監視器。」王先生說:「剛剛看她打開頂樓的安全門,往上去了天台。我就是要去看看」
天台?我進了電梯,站到王先生的旁邊。
「那小女生是你的…?」
「朋友…」
「朋友?那麼小的女生?」
「朋友…的女兒。」
上了天台,一眼見到阿恭,我隨即破口就罵:「早上不是跟妳說過,要幹什麼都得先跟我報備?妳當我放屁是嗎?那兒不好跑、跑天台?」
阿恭面帶歉意,收手合十說:「對不起。」
「難道妳不知道安全門的設計是出的去、進不來嗎?要不是王先生注意到了,就算妳餓死了也沒人知道,曝屍三天都沒人搭理。還不趕快謝謝王先生。」
「謝謝王先生。」
「叫叔叔。」
「謝謝王叔叔。」
王先生連忙揮著手,不好意思道:「別這樣、職責所在。」
「萬一王叔叔碰巧開小差、打瞌睡、上廁所又一樣花上半小時,還是又跟四樓那個漂亮馬子在聊天,沒注意到妳走上天台怎麼辦?事情的嚴重性…」
「喂…後面這一段不用了吧。」
哪能不用?這就是平時的你!
與王先生道謝之後,我便領著阿恭回到家裡。一進門,劈頭就問:「妳跑上天台幹嘛呢?」
卓大聲作答:「觀察地形。」
「小鬼閉嘴!」
「妳跑上天台幹嘛呢?」
「觀察…到處看看。」
「來,妳過來。」我領著她,坐到阿卓的旁邊,指著電視機說:「以後,妳就給我坐在這裡,乖乖觀察電視就好。」
這一席教訓,讓屋內頓時陷入沉靜,真是,一丁點聲音也沒有…
「阿卓,你幹嘛又不開聲音?」
「怕吵到你罵pi恭。」
媽的,這傢伙…
「妳,」我看著阿恭,說:「和阿卓去加件外套。我帶你們去吃飯。」
「耶!」
【註1】:「pi」,泰國人稱呼哥哥姊姊。不論男女,都在名子前面加一個pi字。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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