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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午夜三點,『四號咖啡館』內的空酒瓶多了,人數慢慢少了。餘下的幾名熟客,如果不是醉醺醺的繼續、便是趴在沙發上打著小盹。還稱的上清醒的人呢,分散二三處,各說醉語、強扯酣誑。
吧檯邊,希臘、小雪以及楊偉仁正為了一首披頭四的《Come Together》爭的面紅耳赤。當然,酒精是面紅最大的推手。
「Aerosmith第一個翻唱《Come Together》。」
「不是吧!那都是78’年的事了。」
「Oasis.」
「什麼時候?」
「95’還是96’年吧!」
「不管如何,」小雪攤開手,說:「MJ翻唱的版本取得最大的成功。」
「沒錯。」楊偉仁舉起手,說:「雖然我愛Aerosmith。但是,我還是要舉手支持小雪說的:MJ唱的的確無話可說。」
小雪大聲喊耶,與楊偉仁相互擊掌。
「等一下!」希臘大叫:「你們都忽略了唯一翻唱過《Come Together》的女生了!他唱的財教絲絲入扣。」
「唯一?」楊偉仁與小雪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Dream girl, Diana Ross.」
「女生只有她嗎?」小雪說:「阿妹好像也有唱過呀!」
「我是說歐美地區。」
「此言差已。」楊偉仁說:「據我所知,還有娜姊。」
「哪有啦!瑪丹娜哪有唱過。」
「唱過什麼?」貝琪從旁擠到楊偉仁身邊,單手靠在他的肩上,大聲問:「娜姊唱過什麼?」
「《Come Together》。」楊偉仁甩動肩頭,試圖耍開她的勾肩搭背,說:「披頭四的歌。」
只是,貝琪黏的更緊,說:「《Come Together》,你們沒唱過嗎?」
楊偉仁用手將她的頭移開,說:「說什麼呀!妳!」
貝琪一臉驚奇樣,大聲說:「John Oates,你跟Daryl Hall沒翻唱過《Come Together》呀?要不然,現場來一段嗎!」這兩個名子一出,現場又起揶揄聲、笑鬧聲。
「曾小姐,這個梗已經玩了兩個多小時了,還玩?」
「怎麼啦?生氣啦!」貝琪嘟著嘴,又次靠近楊偉仁,說:「我親愛的J……O,不唱《Come Together》,那不如唱你們自己的。來首《Kiss On My list》啦!還是…《Private Eyes》!」
「走開啦妳!」楊偉仁左閃又躲。最後,乾脆離開吧檯,端起酒杯,搖搖晃晃的往門外走去。
「哈哈!JO!」貝琪跳上楊偉仁原本的高腳椅,叫著:「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愛喔!哈哈!別走啦!喂…Everytime you go away. You take piece of me with you....一起來呀!」
貝琪竟哼唱起《Everytime you go away》,還大聲吆喝眾人跟著合唱。想當然,店內又起一陣哄堂。
楊偉仁走出店門,撞上了正在抽菸的美麗姊。
「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他說。
「怎麼了?」
「醉了。」
「不是吧?你頂多七分。」美麗姊回頭往店內看了一眼,說:「依我看…是因為Peach吧?」
「要不是妳耳提命面在先,我早就…早就…媽的!」楊偉仁一屁股坐到美麗姊旁邊,說:「她哪來那麼多Hall & Oates的歌名呀?」
「哈哈!忘了跟你說,Peach可是Hall & Oates的歌迷呀!你今天這一身打扮,可迷死她了!她不逗你,逗誰呀!」
楊偉仁一聽,氣的直拍大腿:「媽的,原來如此!」
「別這樣啦!讓一讓我們家的Peach嗎,人家可是剛剛失戀的女孩子耶!」
「失戀?是這付德性嗎?」
「我們家的女人失戀就是這付德性。」美麗姊笑說:「瞧我,別說失戀,三次離婚,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恢復單身的派對更是一場接著一場。」
「變態!」
「沒錯!」一旁,剛剛嘔了一地的阿健搖搖晃晃的來到兩人身邊,單手搭上楊偉仁肩膀,吞吐道:「我…我告訴你!裡面…那頭小惡魔喝起酒來,真的是很…很…」
楊偉仁掙脫醉醺醺的阿健,一腳把他踹去,大聲罵道:「滾開啦你!要吐去旁邊吐!」
美麗姊笑著說:「別走了。等會我們再去唱歌。」
「不了。再跟她同一個場子,我會瘋掉。」楊偉仁扯掉假髮,說:「美麗姊,今天謝了。」
美麗姊熄了菸,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揮手說不:「等我,我叫那小丫頭出來跟你道歉」
「不用啦!喂!美麗姊。」楊偉仁高叫,卻攔不住美麗姊。
於是,他喝掉了酒,將假髮戴上,拍拍屁股離開坐椅。不過走了十公尺,身後突然一陣拉扯,外套遭人脫了一大半。回頭看去,竟然是曾貝琪。
「你去哪?」
「回家。」楊偉仁拉上外套,說:「我可不想再…」
「對不起…」貝琪深深一鞠躬,卻險些跌個狗吃屎。楊偉仁連忙扶助她,順便取過她手上那瓶威士忌。
「什麼?對不起?」一聽對方道歉,楊偉仁得理不饒人的個性又起,劈頭就訓:「到現在才知道對不起?剛剛為什麼不說?失戀了不起呀?整家店的人就都得讓妳?騙肖A,就妳會失戀?別人都不會?就妳會…」
「對不起啦!」貝琪大聲一嚷,攔腰抱住了楊偉仁。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雙眼迷濛、不發一語的凝視對方。
這麼一來,反讓楊偉仁尷尬到了極點,推開說不住、抱住也不行。就這麼兩相僵持,不知如何作收。
片刻,貝琪墊起腳尖,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我…我…」話語一停,送出濃重鼻息。這幾下,讓楊偉仁心兒蹦蹦亂跳,頭皮末端生起一陣酥麻。
「我…我好想…嗚…嗚…」貝琪的上身生出波浪動作,頭部延續晃動,雙頰順勢鼓起。楊偉仁一驚,連忙抓住她的肩膀推了出去;貝琪喉間咕嚕一聲,毫不扭捏的吞嚥下這道『波浪』,「嗯…啊…噁,好酸喔。我剛剛說什麼?」
「媽的…」
「楊偉仁…你要罵可以,先扶我到旁邊坐下。我很醉了。」
「妳這個髒鬼!自己去坐!」
「別這樣嗎!我剛剛…還替你跟希臘他們說話呢!」
楊偉仁疑惑的看著她,問:「說什麼?」
「娜姊唱過《Come Together》。你說的是娜姊是Tina Turner。我很…確定她唱過。」
楊偉仁微微點頭。
「所以…」貝琪伸出手揪住他的領口,語調一變,大聲道:「走!扶我去椅子上坐,我聽你罵我,你看我喝酒。」
「喂…」
「不然,我也罵你,你也喝酒!哈哈!」
看著九分醉不只的貝琪,楊偉仁心中罵道:媽的,真是輸給了妳這婆娘。
他扶起貝琪,跌跌撞撞的坐到長椅上。不消一會兒,兩人便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那半瓶威士忌。
月光下,長椅上的兩人,隨著威士忌的慢慢減少,過節悄悄的淡出;隨著體內酒精濃度的增加,話匣子也漸漸開了。
儘管,是因為酒精;­雖說,全是一堆醉話…
四點整,美麗姊攆走最後一名客人之後,才發現貝琪不見了。她從店內尋到到店門外,正準備撥打手機時,卻聽見馬路對面傳來男女說笑聲。望過去,公園外的人行道上,一對熟悉的人影並肩坐在長椅上。她點了根菸,好奇的遙望對面。
「…其實,有沒什麼好想的。」楊偉仁自顧自的說著:「至少,你還知道他是因為一頭母豬離開你。」
貝琪飲了口酒,將酒交還給他,問:「一封信、一通電話也沒有?」
楊偉仁接過酒,苦笑著說:「收到五天的教召令,跑了一趟嘉義,一回家,女朋友也跑了。別說信件,就連客廳那一對小抱枕也沒留下。這女人,從此沒再出現過。」
「沒問過她為什麼?」
「有必要嗎?不就是走了。」楊偉仁喝了口酒,繼續說:「聽說,嫁給了一名大陸台商。」
兩人沉默了一會,直到貝琪把頭靠上他的肩頭,說:「沒關係,她有一天一定會後悔的。」
楊偉仁側過頭望著她。
貝琪勾住了他的手,低語著:「你可是John Oates…」
公園對面,佑雅披著外套徐徐走來。
「美麗姊,在看什麼?」
美麗姊笑說:「妳看那小倆口。」
「他們…剛剛不是還在吵?怎麼現在…連外套都讓Peach穿上了。」
「這就叫做冤家。」美麗姊眨著眼說:「最難得就是這種。」
佑雅狐疑的點點頭。好一會兒,才想到:「對了!希臘說整理的差不多了,他先送小雪回家,待會到『錢貴KTV』找我們。」
「好。我們回去關門。」
「那…他們呢?」
「去擔心。楊偉人不是壞人。」
「怎麼跟Peach說的一樣。」
「Peach這麼說?」美麗姊一臉好奇,問:「什麼時候說的?」
「嗯。」佑雅點點頭,說:「很久了,說了不只一次了。我記得…」
「佑雅!表姊!」對街,貝琪站到椅子上,咧開嘴叫著:「我們在這裡!」
美麗姊揮揮手,說:「沒事,別管我們,我和佑雅回去關門。」說完拉著佑雅,往咖啡館走去。
貝琪低頭看著楊偉仁,問:「要走了嗎?我好醉…」
楊偉仁應了聲好。站起之後才發現:自己腳步也有一點不穩了,更何況是把酒當水喝的曾貝琪。
貝琪打直雙手撒嬌,說:「背我!」
「沒問題!」楊偉仁拍拍肩膀,朗聲道:「上來吧!」
貝琪躍上他的背,緊緊抱著楊偉仁。楊偉仁雙手一甩,將她的重心往上提了些之後,邁開了步伐,沿著紅磚道、穿過雙黃線,小心翼翼的往咖啡館走去。
途中,貝琪問:「為什麼你沒有翅髈?」
楊偉仁放慢腳步,想了一下子,他說:「因為是…Hallween。」
「怎麼了?」
「Hello, where is my wing?呵呵!Where is my wing?」
貝琪深吸口氣,輕輕移動垂在楊偉仁胸前的那一雙手,交叉的更緊、摟的更實,雙唇緩緩磨上他的耳鬢,輕輕一吻。她說:
「I am your wing…」
街燈下,兩人雙腳,背上一對翅膀隨著步伐晃呀晃。
彷彿,是你背我、也是我飛你…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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