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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槍聲不絕於耳、玻璃碎聲不斷,尖叫、哭喊更是滿室沸騰!
莫利躲進廚房,喊著不知所謂。躲在電視櫃後方的曾貝琪,將頭深埋進膝蓋裡放聲大哭,。
而落地窗下的我縮著身子、不斷狂吼大叫!彷彿以為這吼聲、這叫聲,能退走子彈、能趕走死神!讓它不能接近阿恭一步、半步!即使,面部朝下的阿恭一動也不動;就算,她的頭髮底下緩緩流出鮮紅。
按耐不住情緒的我,不顧頂上槍林彈雨飛撲到阿恭身邊,趴在地上不斷搖她、喚她:「阿恭!阿恭!妳醒醒呀!妳他媽的給我醒過來呀!」
不論我怎麼搖、怎麼晃,阿恭還是動也不動;不管我聲嘶力竭的吼叫,這女孩就是不給我一個回應、不給我一個答應。
「妳不是說會保護阿卓!不是說不會讓阿卓讓人欺負!」我大吼!我大叫!全身顫抖不已,體內莫名的衝動頂出了悲慟,遮蔽了害怕。當雙手沾上了阿恭的鮮血之後,槍聲越來越小聲,人聲越來越遙遠。
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環看四周,抱頭龜縮的莫利、掩面哭泣的曾貝琪;亂舞的沙發棉絮、彈跳的木頭碎屑;電光與火石、眼淚與鮮血。這一些畫面,直指一件事:阿恭,不會動了…
我從地上爬起,左手腕突遭一陣酥麻宛如觸電,右肩一疼、蹦出點點紅斑染上右臉。這幾步路的距離,詭異的如同踏在雲上,毫不實在,呼吸所及的空氣卻又硬梆梆,凝結成了一股向前的阻力。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我,又在幹些什麼呢?
遠方隱約傳來聲音,細細的、嫩嫩的童稚聲音重複著兩單字,是…
「大哥!」
阿卓!我赫然醒覺,而鞋櫃就在眼前,我攫拿來兩把手槍,反轉身子,對著落地窗外看不見的敵人扣下板機!結果…
不能擊發?媽的!怎麼會……啊,槍枝保險!
我狼狽的滾進通往臥室的長廊,一把抱住哭喊著我的阿卓。
「別哭!別哭!」
「你被打到了!你被打到了…」
摸手、探肩。還好,應該只是擦傷。
同時間,槍聲突然不再。我連忙揮手叫曾貝琪爬過來,她二話不說,低著身子直衝過來,哇的一聲抱著我放聲大哭!我正準備開罵是不是想勒死我的同時。
大門磅然一聲巨響!回望過去,那麼一大片鐵的門竟然像紙糊風箏般的飛了老遠。兒客廳瞬時煙霧迷漫、白煙飛揚。我急忙拉上曾貝琪、阿卓跑進書房。關上門後,將一大一小塞進電腦桌下,留下一把槍在貝琪身上。即刻迴身貼在連著後陽臺的窗戶上,試圖尋個大概。尤其是:莫利現在如何了?
冷不防,窗戶大破,一名蒙面黑衣裝束男子露了半個身子進來。我不做二想,提槍就開,一連三槍全數落在對方身上,他往前一倒,掛在窗戶上,再沒了動作。
死了?我的雙手微微顫抖。這是…開了槍的興奮?還是了結生命後的不安?
「唰--」倒在窗戶的男子被拖了出去。情況根本不容我多想!我神經一緊,急退兩步。但見一柄烏茲衝鋒槍搶進屋內,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我先前位置瘋狂連射。
慌忙中,我跳上一旁的沙發,連滾帶爬的縮到牆角,身子底在牆上,雙腳將沙發推開一公尺左右,旋即蹲下身子抬起沙發往前倒翻,痛砸在對方身上之後,再朝他面部開了兩槍。
對方一倒,我連忙叫喚兩人出來,阿卓才剛竄出半個身子,房門已經被人踹開,我還來不及回頭,槍聲已然大作。
不知道是屋內開槍的所造成的迴音使然,還是肩頭徒生的劇痛所致,耳鳴聲轟然來至,這屋裡竟成了無聲的世界。隨著身體搖搖墜地,這無力感甚至奪去了我叫喊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當中一人強行拖走阿卓,只能望著另外一人舉起手槍對著倒地中的我再補一槍;這一回,痛的是左手。
意外的是,落地時的撞擊,痛醒了我!墜地前的一眼望去:書桌底下縮著身體不斷抖瑟、淚眼汩汩的貝琪,竟讓我生出了氣力。
「砰」聲再響時,對方錯了目標。因為,倒地的我連開了不知幾發,直到再射不出任何一顆子彈。
煙硝過後,曾貝琪從書桌下衝了出,緊抱住我,嚎啕大叫:「楊偉仁!」
媽的…好痛!
曾貝琪哭得唏哩嘩啦,眼睛、鼻子、嘴巴全給錯了位置,身子更像是裝了馬達似的顫動不停。
我咬著牙,掙脫曾貝琪的熊抱後強行站起。拎起對方的手槍,揹起不知怎麼稱呼的衝鋒槍枝。
「你…你…」曾貝期哭喊著:「你要去哪…不要留我一個。」
「幹你娘!他們殺了阿恭…」我跨過蒙面男子,搶出門去:「他們搶走阿卓…」
「哇…哇!不要離開我!」
「打給警察啦!」一說完,我馬上奔出走廊。
客廳一片狼藉、門外亂七八糟,大樓的消防警鈴聲更是響徹雲霄。而電梯正往下跑!
推開安全門,我往下衝跳。痛楚在這時候全沒了,有的只是執拗的恨意、怒意及殺意!
奔出一樓大廳,管理員躺在血泊之中;衝出騎樓。一台箱型車往前急駛,我舉槍,卻顧及車上的阿卓。放下槍,瞄見第二台紅色自小轎車正從對街上朝我筆直衝來。我連忙舉槍對著駕駛不斷射出子彈。直到車身近我不過五公尺左右,這才慌忙的跳到一旁。
「砰」!紅色小車,就這麼撞上一樓的樑柱。
我狼狽至極,中彈的肩膀、左手臂,發疼、酸痛的雙腿,而膝蓋更是無來由的不停顫抖。我在地上喘著大氣、強忍痛楚,待翻身,這才發覺左手已經脫臼。我掙扎的翻過身體,單靠右手勉強扶起上半身。不過剛剛跪地,腹部突然受遭猛力襲來!這一股劇痛讓我飛出了騎樓,連翻帶滾的跌到人行道上。
躺在地上,我笑了。如果沒聽錯,遙遠的那一邊傳來了警笛聲。
一身是傷的傢伙舉著槍、左手下垂,拖著右腳一拐一拐的來到我的跟前。還沒瞧清楚對方,腹部再中一腳!得來的,除了腹部的劇烈疼痛,肺部更是升起一股灼熱。我連咳了五、六聲,難受仍然未止。
「Fuck! Fuck! Fuck!」男子操著洋腔,扯下蒙面套子,望著警笛聲方向。看來,滿臉鮮血的他也認栽了。「Who are you? Who the fuck you are?」
「哈哈…咳…哈…哈」不知為何,我竟然止不住笑,甚至笑到淚流。
是因為警笛聲近了嗎?還是因為生命將止?我不知道。
只知道,阿恭沒了、阿卓也沒了…
就知道,阿恭沒了、阿卓也沒了…
「Fuck!」
眼前又是一黑,接續而來的從鼻樑骨引發的痛楚,這一道劇烈的疼痛激的我眼淚狂流,甚至痛到挺起上半身,摀著崩血的鼻子狂罵髒話。
對方退了兩步,朝空放了一槍,大罵:「Who the fuck you are?」
我朝他吼去:「幹你娘啦!」
他搖搖頭,挺起槍瞄準我,然後笑了。
而我,卻傻了。
四樓陽台,一條熟悉的身影爬過欄杆,搖搖晃晃的掛在大樓外邊,拱著瘦小的身體,緊貼在牆上一步一步往我頂上移動。她…是她?
「You are fucking tough, man. but, you pissed off the wrong guy….」
她…她還活著!
「啊---」一聲淒厲,乘著白影破空而至。
洋腔仔抬頭一望,破個正著!
聽說,當時間放慢腳步,空間將會扭曲變形;
聽說,當空間扭曲變形,生命將會支離破碎。
藍的、紅的、白的,燈光閃爍;是血、是汗、是淚,全在臉上。
看不見他們舉槍對我,聽不見他們說的別動,也分不清他們到底誰;甚至,當我被人勒住、雙手反在背後時,也沒有任何感覺。一雙眼,就盯著地上那兩具動也不動的軀體。
直到警方把我放倒在地上,胸膛貼上柏油路面的那一刻,一嘣一嘣的心跳才將我拉回了現實。
這心跳,妳聽見了嗎?
如果妳也聽見了,告訴我好嗎?
阿恭…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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