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喬大石一家從九鳥鎮回來之後,喬大嫂就開始忙著做新衣服.小虎兩件,大虎一件,自己跟大石各做一件,她可算的很準.不過等她回家量一下,卻發現好像不夠.
一定是賣布的掌櫃在尺上做了手腳,沒辦法了,自己那件做小一點,大虎那件也做小一點啦.自己吃少一點,就穿得下了,而大虎,誰叫他最近好像又壯了,也跟媽媽一起減肥吧.
喬大嫂打算等過年的時候,穿上新衣服再去九鳥鎮辦年貨,他們家裡現在可是小康之家,手上有相當於二百兩銀子的兩顆金桑果.
一轉眼,大虎已經八歲,長得牛高馬大,像十三歲小孩那麼壯,足足比小虎高出一個頭.為了這事,喬大嫂暗地也發表了她的意見,一定是大虎偷吃了很多東西.
小虎也七歲了,長得越發眉清目秀,皮膚也像媽媽一樣白淨,不過給媽媽養得有點過胖就是了.小虎生性活潑,嘴巴又甜,頭腦又靈活,再加上他是幸運寶寶,哄得他爸媽不知道多高興.
大虎卻老老實實,沉默寡言,每天默默地為家裡做事,毫無怨言.
秋去冬來,經過一輪辛辛苦苦的狩獵,喬大石也開始休息一陣子了,因為冬天要到了,野獸開始絕跡,剛下了一場大雪,到處白茫茫一片,山路越發的難行.
這一天吃過飯,小兩口早早就上坑睡覺,喬大嫂擠在她老公懷裡取暖,說起話來.
“大石,想不到一眨眼孩子都那麼大了.”
“是啊,大虎強壯,很快能幫上我的忙了.小虎靈巧聰明,跟你學採藥最好了.”大石用長滿厚繭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他妻子的頭髮.
“是啊,小虎還滿會唸書的,可惜村里沒有教書先生,要不然我們送他去九鳥鎮唸書.最多我們把金子賣點.”喬大嫂手放在她老公的手上.
“再說,跟我學草藥有什麼用,如果他能去鎮裡頭大家的店裡學點手藝,以後不是更有前途.”
“話是沒錯,不過最近鎮裡聽說不是很安穩,再說學草藥也是不錯的行業啊,我們自己先教教,等小孩子大一點再說吧.”大虎沉默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些鳥人也不是那麼好相處的.”
“唉,就听你的吧.”喬大嫂嘆了口氣,然後帶著笑意甜甜睡去.
這一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讓寒冷的初冬空氣更加清新.
喬大石坐在門前的院子,大虎小虎也拿了一張小板凳乖乖地坐在那裡聽他爸爸訓話.
“今天,爸爸教你們一樣好玩的東西,你們猜是什麼?”喬大石手裡忽然變出一塊巴掌大的圓木頭,一把扁平的小刀出來,笑瞇瞇地看著他兩個小孩.
“我知道,要學做木頭人.”小虎已經從媽媽那裡聽到風聲,手舉起來,搶先回答.
“唔,猜得不錯,我們今天要學木雕.你們要看清楚了.”喬大石坐好,手中小刀由外到內,先刻出一個頭,然後身子和腿,再眼睛,嘴巴,尾巴,轉眼間就刻出一隻胖嘟嘟的豬出來.
“你們看這是什麼?”喬大石手不停在細處刻畫,木削飛射,讓肥豬更加栩栩如生.
“大肥豬!”大小虎異口同聲地回答.
“你們想不想學?”喬大石微微一笑,把刻好的木頭豬放在桌上.
“想!”大小虎可高興了,都搶過來搶過去.小虎還說,
“爹好厲害喔,我也要學.”
“好吧,這是比較軟的松木,你們一人一塊,還有刀子,小心不要傷到手,你們自己先照著這頭豬刻,刻好了,讓爹再教你們.”喬大虎笑著去抽煙了.
喬大虎手比較有力,但是也刻了一個小時都不像,可是他沒有灰心,不肯放棄.喬小虎他可沒有這麼耐心,他力氣沒有那麼大,很快他就不想玩了,索性去拿毛筆在上面畫.
“好,時間到了,讓爹來看看.”喬大石去砍完柴回來了.
“不錯,大虎手有力,用刀的天分.”喬大石點點頭,雖然不太像,但是刀刀有力.
“爹果然沒看錯,以後爹的刀法就傳給你了.”大虎很高興,他夢想就是要像爹一樣厲害.
“謝謝爹!”
“爹,那我呢?”小虎看到了也開始撒嬌.
“哈哈,你這個小滑頭,這叫刻嗎?不過你也很聰明,也知道先畫好才刻.”大石摸摸小虎的頭,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小虎照著他爹的豬先畫好,然後開始刻,但是卻因為不夠力,才把墨線削掉一點而已,不過倒也似模似樣.
“來,你們看好,讓爹來教你們怎麼握刀,從那裡開始.練好這個,以後學刀法手才穩.”大石的手穩定而有力,手上一條條的靑筋暴起,木削不斷飛揚,看得兩個小孩目不轉睛.
小虎聰明,但是沒有力氣和毅力,畫畫倒是很有天分.大虎手有力,雖然學的不快,但是他就是一板一眼地,一次不成,就再來一次.
由於他經常砍柴,做飯,用刀更有感覺,而且他很喜歡木雕.他很喜歡刀子,每次他手握住刀子的時候,他就有一股熟悉的堅定感,那麼安心,那麼實在,彷彿任何困難都不怕,就算他被刀刻破手,他也不怕.
幾個月之後,大小虎已經學會選木頭,看軟硬度,用各種刻刀,還會用獸皮打磨,學的不亦樂乎.小虎的作品比較細膩,灑脫,但是力度不夠.大虎的作品刀刀有力,渾然天成,比較樸實.
“不錯,不錯,兩個都很好.”喬大石拿著大小虎刻好的兩頭豬跟他刻的放在一起,
“你們比較它們有什麼不一樣?”
“爹,這豬像你,這胖的是大哥,我比較小.”小虎嘿嘿一笑,摸著頭說.
“就你最皮!”喬大石無奈地搖搖頭,輕輕敲了他的小腦袋.
“爹,這是我們一家人啊,怎麼沒有豬媽媽?”大虎也說了.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了,給娘看看?”喬大嫂剛好拿著草藥出來,沒好氣地說.
“唉呦,我的乖兒子這麼聰明,果然是我的好兒子.”
“我是說他們刻得…樣子有什麼不一樣?”喬大石也哈哈大笑,他不知道怎麼解釋.
“好了,大虎你再刻一隻豬媽媽吧.”
“好的,爹.”大虎很高興他爹能交給他這個任務.小虎也很高興,他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木雕.很多時候要交功課,他都是先讓大虎刻好,然後他自己再改得亂七八糟的.
“既然你們學會刻豬了,你們就可以學刻別的動物了,人了都可以,重點是要學會多看多觀察,知道嗎?”喬大石很高興,他兩個兒子都很用功,也學得很快.
“知道了,爹!”大小虎又開始用功了.他們現在很忙,每天都要跟媽媽唸書,還要跟爸爸學木雕,不過大虎更忙,他還要幫媽媽忙煮飯,雖然現在不用砍柴了.
“哥,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可以再去九鳥鎮玩?”小虎拍拍臟手,去找地瓜吃.他很想再去賭糖葫蘆.
“恩,媽不是說本來新年要去嗎?”大虎眼睛不眨一下,還在專心刻一隻狗.腦袋裡卻想到天上飛來飛去的仙人.
“好甜的烤地瓜,我去問娘.”小虎邊吃邊走,也不問大虎要不要吃.
“娘,我要去九鳥鎮!我要去那裡玩.”
“好了好了,我的乖寶寶,等娘弄好那些草藥,我們一起去買年貨,好不好?”喬大嫂放下手上的草藥,親了小虎一下,讓大虎覺得很眼熱.
印像中,喬大嫂好像沒有親過他啊,就算抱也很少.
大虎不經意看了看架子上那四頭豬,有高有矮,有肥有瘦,各有特色,那分明是一家人啊.
也許弟弟比較可愛,會說話,娘比較疼他吧.他一晃神,刀刻在手指頭上,流出了血.不過他也不吭聲,只是放下刀,把手指放進嘴巴里.他的手不知道傷了幾次,這個辦法很好用.
“娘我要吃糖葫蘆,我要穿新衣服.”小虎在喬大嫂懷裡撒嬌.
“好了好了,如果你乖,我就帶你去,好不好?”喬大嫂愛憐地摸著他兒子的頭.
“小虎最乖了,小虎是娘的心肝寶貝……”
“大虎,刻得怎麼樣了?”喬大石走了出來,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對不起,爹,弄髒了.”大虎趕快把紅色的那片木頭削掉了.
“不錯,再努力!你很快就滿師了.”喬大石看著眼紅紅的大虎,心想是不是他手指的傷口很痛.不過他沒有在意,男子漢一個小傷口算什麼,再大的傷他都有過.
“謝謝爹,大虎不會讓你失望的.”大虎的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好,果然是你爹的好兒子,明天就可以跟你娘學草藥了.”喬大石拍拍大虎的頭.
“你也是啊,小虎,加油了.”
“你放心,小虎像我,很快就學會的.”喬大嫂一臉慈愛的看著小虎.
“娘,我很累啦,可不可以先玩一下.”小虎聽了懶根發作.
“我們要去九鳥鎮買好吃的給爹跟娘.”
“放心,先看草藥的圖畫而已,你這麼聰明,一下記住了.”
“好啊,好啊,娘我們走.”小虎鬆了一口氣,他再也不用每天刻木頭了.
喬大石看著他兒子,不禁嘆了口氣.
這一天中午吃過飯,喬大嫂手上拿著一顆很完整的有枝有葉有根有果的干草藥,開始給大小虎上課了.
“這是一枝五味子,誰能告訴我各個部位的名稱?”喬大嫂倒是很有耐心的,
“這是什麼?”
“葉子.”大小虎同時舉手.
“這裡呢?”
“果子.”
“不錯,那這裡呢?”
“根.”
“不錯,你們回答的很好.很多植物每個地方都可以做藥的.分為根,種​​子,花,皮,果實,葉子,藤,莖,當然還有樹木類的,像五味子最重要的是它的果實.”喬大嫂開始滔滔不絕.
“我知道我知道,娘還用來泡酒.”小虎每天看他娘做事,很快想起來了.
“唔,聰明的小孩…”喬大嫂聽了,心花怒放,又打開一本舊書,裡面很多圖畫.
大虎聽著聽著,眼睛開始模糊,竟然開始打瞌睡,他不知道太累,還是聽課太悶了.
“大虎,上課要專心!老師在講你有沒有在聽?”喬大嫂一看,來氣了,一本書打在他頭上.
“娘,對不起,我太累了.”大虎頭一痛,醒過來,他爹不在家,砍柴的任務自然落在他身上.
“好吧,書你自己看.”喬大嫂丟給他一本「百草圖」.
“娘我很乖,我都沒有睡著.”小虎跟他娘有說有笑,哄的他娘不知道多開心.
大虎一邊刻木頭,一邊看藥書,看得昏昏欲睡,他對這個沒有興趣,不過他也沒有說不要學.
小虎倒是滿有興趣的.喬大嫂每天帶著他邊弄草藥,邊跟他聊天,小虎看多了,居然整個過程也很清楚,很多草藥都認得出來.不過他看久了,也開始不耐煩,又拿起毛筆來畫圖.
他把書上的圖畫一張一張的照著畫一遍,然後歪歪扭扭地寫上名字.居然記得更快更深刻,不過,他的書裡面很多字都不懂就是了,樣子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過了一個月,新年要到了,而他們的課程也暫時放了下來.不過他們很聰明,很多重要的草藥他們總算記住樣子跟名字了.不過,還要看實物才當準,畢竟跟圖畫還有很大的差距.
小虎這次神氣了,不知道他是否遺傳了他娘的本事,他不但草藥的樣子記得一清二楚,就連每種草藥都畫一遍,連大概的寒熱性都記得.
他現在還考大虎的試,一掃木雕比不過大虎的敗興.每天指手畫腳的,好不威風.
喬大嫂當然越發的愛小虎,心想終於有接班人了.
大虎雖然學得慢點,但是也沒有放棄,硬是背起來了,而且雕刻也沒有停止過練習.他堅持每天都雕十個八個小動物,把他見過的豬狗牛羊雞那些都雕刻一翻,當然還有一匹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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