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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躺在絲質的床舖上,總覺得自己腦子裡面像是一團漿糊似的,什麼也沒辦法好好思考。要是能就這麼糊成一灘爛泥,那該會有多好呢?
那麼,請問找我這個被一腳踢下說書人民寶座,不再有實際上根本沒存在過的主角威能的本人何事?連在舞臺上閃閃發亮的機會都沒有就提前退場了,哪裡找的到這麼悲劇的前任主人公……
我一如往常地扮演著我,作為緹雅娜,作為我自己,作為一個體能素質各方面都孱弱得顯眼的「被保頀的角色」存在著。
我明明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為此做了幾近於泯滅自我的努力,可是無法迴避的收束緊縛著,想要逃開那樣的執拗連鎖也如同是徒勞一般,無數珍視的人一一撇開孤身的我相繼地死去。
那毫無光采的眼眸裡有著得到救贖的幸福。
守護某件事物貞烈而亡的他們,卻不會明白被留下來的人將要如何生活下去,也不會理解拋下獲救的人是多麼不負責任的事情。
那是多麼的幸福--一無所知地傷害他人所換來的幸福。
我不禁埋怨他們,忍不住抱持著怨懟,沒辦法克制地對他們的任意妄為感到慍怒。
一次一次地拚命存活下來了,可是身旁卻早已只剩下空--
那麼我,不就像是死神一樣嗎?
那麼我,是不是也死了比較好呢?
但是我又不能辜負逝世的人留下來的心意/負擔,因此甚至連就這麼死去的權利都不配擁有。
依然只能苟且偷生地舔舐著生瘡結疤的處處傷口。
承受著什麼悲痛的……我才沒有這樣類似於悲劇英雄的角色,相信作者也沒打算把這個日常到不行的小品故事寫成規模廣闊宏大的壯麗史詩,埋下的伏線也沒有什麼連貫性可言,想要在最後通通回收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吧。
什麼「無法感同身受,所以無法給予任何同情」啊………以我再次檢視看來只不過是我--緹雅娜試圖隱藏自己的異常,想要擁有虛偽的安穩生活,為了說服自己有資格占有的藉口。
不然就找不到所謂的意義,推促自我努力活下去的意義。
修他對我說了--
『欸,妳啊……在這裡過得怎麼樣?還開心嗎?』
也許對他而言只是一句無心的問話,卻帶給我多大的救贖。竟然給予我選擇快樂的自由,資格與否已經被他拋到了腦後,癥結只在於我想不想要而已。
這是多麼任性的想法。不顧其他人單單只考慮自己……但我也很明白,為了某個人抑或是某些事物而去做某一件事,無論對人還是對異類都是不切實際的。
我們,始終都是為了自身而活著。
我們,始終都是為了自身而死去。
修將長久以來擔負在我身上的重擔卸了下來,從不曾有的輕盈令我無所適從,陌生的開放感充斥心間,但是已經有了一釐米的曙光。
這一次說不定不會有問題………這一次說不定不會再重演!我抱持著這樣的希望。
換言之,這一次就是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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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翻了數回,總覺得汗水都要給逼出來了。幼時的自己明明非常嚮往著柔軟的彈簧床,還深信只要一躺下去,所有的痛苦都會被幸福填滿,緊緊地陷入被褥中。
那為什麼我卻怎麼樣也無法入睡呢?還像傻瓜一樣地留了半邊的位子與棉被給他,明明他早已不睡在這裡了。
是在意剛剛從血契那一頭傳來的強烈情緒嗎?那股激情卻充盈著溫柔的歡愉是對著知奈產生的吧……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麼,令我們不禁在意了起來?
那不是很好嗎,絲毫沒有需要難過的地方,我應當作為兩人的朋友給予祝福才對。
我的內心卻不是這麼想,實際上是難過到快要哭出來的地步,即使欺騙自己那只是汗也無法釋懷。
再怎麼說謊,事到如今我也清楚地意識到了。
言語的力量終究是影響不了內心的心情,已難以計數的討厭不斷從我口中說出,繞了一圈回到原點來,結果我還是……喜歡上了。
因為種種連我都不明所以的理由,自己目前的心理狀態變得極為容易動情,只要對待我稍微不錯的人我就會不由自主地喜歡上,簡單地說就是個極易花心,內心卻又矛盾地極為純情的混蛋。
不能忍受別的女孩與他們在一起,卻又允許自己喜歡複數的異性,豈不是比Sch●●l D●ys的那位公認人渣還要人渣嗎?
說得那麼輕鬆,一提起果然是有點心酸,因為不瞭解事由,也不能找個發洩口,只好通通悶在心裡。
這樣的我,喜歡上了又有什麼用?
知奈,肯定不是想聽到這種答案吧。對不起……我也就是這種程度。
簾幕後一點光亮也沒有,這間公寓附近的照明之少是它一直以來的唯一缺點,要是連這一點都加以改進,想必房客會比現在三三兩兩一戶的狀況來得多了。
既然無法闔眼,索性起來活動好了。抱著如此想法蜷縮著身子起身的我邁開了哆嗦的腳步,撇開了敞開的櫥櫃直直前行。
輕輕地,拉開了新裝好的門板,赤足踏在了冰冷的走廊地板上,讓自己單薄的身軀裸露在凜冽的寒風之下。
平日的街道此時看來有些異樣,光線的偏移影響了整體的觀感,漸膩的風景煥然一新,帶出新的意象。儘管是如此的嚴寒,身體卻不停地冒著汗水,快速蒸發帶來的冷意直直深入骨髓,渾身宛如被雨打溼了瑟瑟發抖。
拾級而下,腳底刺痛的觸感使精神格外地清醒,只是腿部的肌肉卻逐漸僵硬,跟不上躁進的意識。
寒意一路從足踝往上凍起,腦海的翻攪或許慢慢地也會平靜下去吧。
然後,就可以什麼都不用再去思考。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雙腳癱軟地跪了下去。最後全身陷入了凍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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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不會前頭說了那麼多似是而非的自白,結果還是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吧?
就這樣死了的話,果然還是會有點不甘呢。我果然放不下某些事情,包括修的事情、火籠部的事情、甚至是久遠以前的事情。
犧牲換來的生命--我,以化術的能力活躍,其背後並不是單單只有天份這麼簡單的緣由,現在所具有的能力實際上頂多算是「那時候」的附屬品,根本不值得一提。
「隨心所欲的畫記」並不是我本來的稱號,原本的名字是更加樸素、更加忌諱、更加不可輕言道出的………
「小雅醬,妳還好嗎?身體還會不會冷?」一張焦急而堆滿擔憂的女孩臉龐近在眼前,意識還不太清楚的我一時之間竟然認不出來這熟悉的臉孔。
女孩的樣子像是聚集了所有的光彩一般,耀眼得給人聖潔的感受,定睛一看,原來是她那一綹綹的金黃髮絲反映著日光,餘光裡一雙水靈的眼睛蒙上了溼霧,凝視著我的臉。
由著那特有的稱呼與一如既往的流麗金髮,我終於想起了少女的名字。
「撫子醬?」我輕聲喚道。輕是由於我的虛弱所致,感覺身體不像是自己的,力不從心。
是記憶裡造訪過的,撫子與莫然共同居住的別館,這一對兄妹間暫且有著類似於愛戀般微妙的曖昧關係,基於十分模糊的信念,像這樣自然地繼續生活,火籠部的大家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使透過了我的對策確認了心意,未來仍舊得靠兩人攜手努力,最後的結果也只有他們兩人會知道。
明顯的擺設與撫子的房間稍有不同,據此推估出大概是莫然的臥房,至於說不定兩人已同床共枕的這種想法…………PASS!
斜上方的玻璃燈飾閃爍著光芒,在我的角度仰視顯得刺眼眩目,難怪一時間認不出撫子的長相。慢慢地讓視線下落,橫豎塞滿書籍而擁擠的邊櫃貼著牆壁延伸至底,一面的書櫃裡甚至散佈著凌亂攤開的竹簡,滿溢著其所有人的氣息。
手儘管有些遲緩,仍是回應我似的移動到腰部以上,貼住了被單想要一舉撐起身子,結果不出所料的一股麻痺感直竄上腦,痛覺也緊跟而至,以我過小的力氣來說完全支持不住,無力地放鬆了手部肌肉。
「先不要勉強自己起來,妳可是嚴重失溫,小莫用了整整一瓶高階符文藥劑才讓妳回到正常體溫。小雅醬到底是在想什麼!穿著那麼薄的衣物就在外面亂跑!」探過頭來的撫子難掩擔心的情緒,而在那之外還多了少見的些微憤怒。
「撫子醬,我……唔嗚………」
「撫子不知道小雅醬到底出了什麼事,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該讓撫子和大家擔心吧?要不是小莫和撫子正好有東西要送去給妳,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撫子…撫子………真的很害怕,害怕小雅醬就這麼倒地不起了怎麼辦……撫子可是!」
「真的很對不起,撫子醬。我……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裡,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伸出顫抖的手指,拭去撫子奪眶而出的淚水。
「才不是麻煩,小雅醬對於我來說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撫子的手臂圍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壓在了我赤裸的身軀之上。沒錯,一直到此刻我才發現自己身體未著一縷,以非比尋常的誘惑姿態仰躺在似是絲綢觸感的床單上。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值得警戒的事態,將溼冷的衣物褪下好進行治療自是當然的做法。
問題就在於目前離我近到能碰到鼻頭的這位撫子--也是一絲不掛,簡單地說就是全裸。
「……my love。」
「就算妳這麼說也一點都不浪漫,現在這是什麼狀況!?」
兩個全裸的女孩子緊緊貼在一起依偎在一張床上,就算不從修的有色眼光而由大眾的眼光審視,都是糟糕到瞬間突破PTA忍受範圍的挑逗畫面。
「當然是小雅醬和撫子互訴愛意,踏上成人階梯的儀式啊。」破涕為笑別用在這麼煞風景的臺詞上,明明是那麼地可愛背後卻隱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緣由!
「才不要,我沒有那方面的性向!」
「這是治療,為了讓小雅醬恢復紅潤膚色的愛的治療!」
「妳的愛太扭曲了,恕我承受不起!」
「小雅醬,孤女寡女全裸共處一室,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就算沒做對外人來說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正常來說這樣反而不會被誤會吧!撫子醬到底是怎麼看待這個世界的!?」
「這是一個極端禁慾的錯誤世界,撫子身為勇者,必須解救這個世界通往肉慾縱橫的天堂!」撫子握拳充滿自信的模樣實在充滿了吐槽點,我不禁發話打斷她的熱情。
「哪裡的妄想AVG!?」
「小雅醬,要分清楚二次元與三次元喔!」妳跟修都給我差不多一點!
「夠了……對了,我會全裸根本是妳害的,為什麼要脫我衣服?」
「說什麼呢,小雅醬?總不能讓妳繼續穿著溼冷的衣物吧?」
「那又為什麼要把內衣也脫掉,又沒有下雨,根本不會溼吧……」
「因為撫子想看嘛…………」撫子毫無預警地轉為羞赧的表情,泛紅的旖旎姿態害我差點被騙了過去。
「竟然毫不掩飾…………!」
「是這個世界……不肯接受撫子的慾望啊!」可以找中●黑來治治她嗎?我感覺到了許久未有的倦怠感席捲全身,上下的疲勞痠痛好像雨後春筍一般陸續復發。
「所以妳才要成為勇者麼!?」
「小雅醬,撫子想要在妳的懷裡變成真正的女人。」撫子側過身,在我耳邊輕聲呼氣,喘息聲格外地鮮明。
「那種話應該去找男朋友說!妳還不如去找莫然君!」
「小莫的話,已經在我的巧手之下蛻變成真正的女人了。」
「妳到底做了什麼!?……說起來我那時候本來想回房的,頸部卻突然受到一股重擊,我就不由得地跪了下去…………」
「切,被發現了麼。」差勁!這個人差勁透了!竟然為了自己的欲望使別人身歷險境,這個人超差勁的!
糟糕,此時我才意識到。撫子現在正是因為記憶錯亂而偶爾會出現的腹黑人格,在我面前的她正處於黑心模式全開的狀態!
「算了,就不追究這件事了,那個撫子醬………我覺得不好好跟妳談一談是不行的咿呀!」
不是我要製造這說相聲一般戲劇化的語助詞,而是撫子趁我正嚴肅的時刻,舔了我的頸子接近鎖骨一帶的地方,連我自己都不曾發現那裡竟是如此的敏感,一下子的輕觸挑動了鬆弛的神經,導致我不禁出了聲,再來可不能讓撫子稱心如意。
「那我們就用身體來談吧--小.雅.醬。」
「都說了………唔嗯嗯!」連話都不肯聽我說完嗎……
撫子的舌尖劃過了頸測,一股透徹的酥麻感不受抑制地貫通脊髓,伸出手想要制止,身軀卻被莫名的衝擊變得僵硬起來,雖然只見到撫子的髮絲飛揚在眼角,但是能夠清楚聽到她唇瓣吸吮的咕啾聲響,意料之外的疼痛伴隨著陣陣的陌生感受,嬌音不慎漏出了嘴邊。
「嗯哈…哈……哈……撫子…不要………感覺很奇怪…呀啊啊……………那、那裡是…」
蔓延開來的莫名感覺浸透我的身心,無法克制住聽來極為淫靡的呻吟聲此起彼落,撫子緩緩放開了雙唇,雪白的頸部留下了一處紅印,傾向前來到了我的耳際,慢條斯理地悄悄語道。
「放心,撫子不會弄痛妳的。畢竟早在剛剛脫下衣服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小雅醬還是宛若新生的嬰兒般純白無比呢。就讓撫子來教導妳吧……」
撫子舔了下唇瓣,像是要將唾液深深烙進身體一般堵住了我的嘴唇。
「………所謂的極上的愉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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