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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的期間天色就不知不覺暗下來了,也錯失了告白的時機。如此一事無成的表現不能夠全責怪我吧,她那麼明確地表明拒絕我接觸,還硬是要做的話也只會把毫不留情地大打回票吧。
不過,緹雅娜最近真的有些不對勁……不,是大大的不對勁。
對我的態度變得曖昧不清,望著我的眼神又總是猶疑不定,好像有所隱瞞的樣子。要通通解釋成害羞的行為是可以,但是未免也過度敏感了一點,肯定是有什麼不明因素,只是她若不想告訴我,我也無法有所作為,於是現況就這麼地保留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晚會的準備了,身為學生會的成員(雖然我是前任)必須提早一小時勘查會場進度,緹雅娜負責的是策劃與致詞的部分,大概是看上了她搶眼的外表才分配這份工作吧,臭貝木!火籠部對普通學生而言是相當封閉的,教室在動線上也與其他部南轅北轍,因此即使緹雅娜的外貌十分引人注目,也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而會使火籠部成員與普通學生面對面的活動之一就是這一年一度的聖誕晚會,儘管貝木似乎誤會了什麼,其實就只是好好地玩一場,類似慶典的一種活動,像是圍著營火跳跳交際舞之類的,再稍微不俗氣一點就是了。
當然,既然都到了時間了,我理所當然應該好心地叫她起來吧?「好心」與「理所當然」組合好像有點怪怪的,那暫且不管,基於善良的本性使然,本大爺難得地移動我的腳步,往平常就寢的那張床走去,沒有意義的隔間上是一扇門,我輕輕地用拳頭的側邊--小指的關節處敲了敲門。
明明是不久前常常睡覺的房間,卻莫名地有點心跳加速。
因為,此刻我意識到了,隔牆的另一頭就是心儀女孩的房間(突然古風了起來)。
叩叩。
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即使打出了●貓的主題曲也沒有立刻跳出來吐槽,看來九成是還在睡吧。於是我握住了眼前的把手,小心翼翼到彷彿深怕會被人發現地快速扭開,鬼鬼祟祟低著頭潛了進去。
悄悄地將門板歸位後,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又確實靈巧的姿勢趴伏在地板上,冰冷平滑的觸感摩擦著我的下顎,我將手臂的底面作為支撐,一拐一拐地緩緩前行,以完美的匍匐行軍著。
進到女孩子的私房總有著輕微犯罪的感覺,這種感覺揮之不去,持續盤據在我的心頭。
可是!現在,只要能觀賞到緹雅娜毫無防備的模樣,滿足我微不足道的小小欲望,即使是犯罪我也要力求實踐!對吧,●普?
就在與戴●穿越時空的對話之後,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每一個挪移裡,都充盈著不容撲滅的希望!
緊緊抓住了熟悉的床沿,一把支撐起身體,我的目光慢慢地提升了高度。
然後,映入我的眼簾裡的,是我夢寐以求的榮景。
緹雅娜細長的身體蜷縮成一塊,與潔白中帶著朱紅縫線的棉被緊密結合,修長的頭髮披散在後腦勺,桃色的亮麗與被單形成強烈的對比,綻放出光芒。此刻的我不禁定睛注視著那沒有化妝的平素臉龐,睫毛細緻得根根分明,閉著的雙眸下是小小起伏的鼻息,嘴唇的粉色自然地連綴著,宛若是一尊逼真的藝術品,再多加觀看彷若是褻瀆,卻又移不開視線。
為什麼能夠美到這種地步啊,幾近是犯規的魔性散發了出來,難以招架啊。忍不住會想要去撫觸、想要去踏入她的世界、想要為她做所有一切無論能力企及與否的事物。
「嗯嗯……唔唔嗯………」
酡紅的醉雲仍舊籠罩著她的身體,我在入迷的同時也沒有漏看,甚至是那大量的出汗也好。
純粹基於擔心的角度(真的!),我伸出手撥開了她落下的瀏海,緊接著貼住她的額頭。
好燙。
卻不會不舒服,那麼令人灼身烙心的火燙之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只會造成渴求。
與緹雅娜共感連結的我,可以經由身體的接觸了解情感的細部,在這樣簡短的一碰得知了這樣的訊息,頓時呆愣住了。
並不單單只是由於緹雅娜的情感濃烈地竄入我的心底,緹雅娜在我的觸碰之下,發燙的感覺猛烈地拔升了不少。
近似於醉意的感受沾染到了我身上,沒來由地有一股衝動,讓我很想抱緊眼前毫無防備的緹雅娜,這份情感隨著撫觸變得越發強烈,自制的絲線發出了悲鳴,手掌下的她只是呼著暖癢的氣息,騷動著我的欲望。
「嗯啊…唔嗯……呼嗯…………」
我怎麼都不知道睡著的她特別地嫵媚!像是嬌喘的呼吸聲不斷對我的理智發動毀滅性的攻擊!要是再這麼放任下去的話,我走上的將是嚴重的完全犯罪之路啊!
首先,必須先把貼在緹雅娜額頭上的手給移開。
從掌心的分離開始,謹慎地緩緩逼向指尖,比起她肌膚的熱氣而顯得寒冷的空氣拂過,肩膀不禁打起了哆嗦,不過不能夠因此而怠慢大意,必須在不驚動緹雅娜的情況下離開她的身體。
「唔……不要……哈嗯不要…不要…」
不要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引誘!引誘我犯下罪行的行為!要是我對她做了什麼,也不能歸咎給我,而是雙方的責任………不,我是無辜的!反而身為一名男性,在此刻不展現自己的雄風才是一種屈辱,面對對方的誘惑便要好好接受,欣然地引導起舞!
指尖離開緹雅娜的同時,一股壯大的倦怠感疾疾襲來,那些臉紅心跳的餘韻也隨之如浪潮般褪去,意識忽然回到了冰山頂端,猛然回神恢復了理性。
我……竟然差點就鑄下大錯,太可怕了!睡著的緹雅娜太可怕了!
「…嗯………修君?」
在我正深刻反省自己的行為之時,緹雅娜忽然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一張開就對上了我的視線。
而我一直沒有提及的狀況就是,為了摸到她的前額,我整個人爬上了床鋪,隔著一條棉被四肢獨立趴在緹雅娜的正上方,用難聽的說法就是若我把緹雅娜推倒在床上會產生的離奇景象。
本來還只是側邊而已,卻在理性與獸性的僵持之間無意識地調整了姿勢,這下子肯定會被當成罪犯了!
「啊唔………啊唔啊唔…」
她出乎我意料地沒有發怒,可是卻眼角泛淚,水滴急速地在眼眶凝聚了起來,這也是我絕對不想見到的景象之一啊!
「那個……我不是故意要反抗妳的意思,只是準備的時間到了,所以來叫醒妳,如此而已。」
總而言之,先裝傻再說,表現出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事實上也確實什麼事也沒發生啊!),過眼前這道關,以後再好好解釋就行了。
「………你剛剛偷窺了我的睡臉對不對?」
嗯……………?她在意的點怎麼好像跟我所想的不太一樣?況且我這並不算是偷窺吧,基本上可以說是大剌剌光明正大地看啊。
「姑且算是看了吧。」
「討厭!不是叫你別進來了嗎?再怎麼遲到也比現在好!我、我、我、我以前都是強忍著倦意等你睡死才睡,刻意提早起來的耶!」臉羞紅成艷麗晚霞的顏色了,雙肩還不停地顫抖著,似乎對女孩子來說這件事情嚴重性超乎我的想像。
「沒想到妳晚睡早起有這麼深的原因啊………我都不知道,抱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害我都說了些什麼東西啊!丟、丟臉死了,我好想死!好想現在就去死,立刻!馬上!」
「別自暴自棄啊,妳卸妝後的樣子白白淨淨的,也很可愛啊。」安撫人的時候就先讚美再說,當然這同時也是我的真心話就是了。
「你真的很想讓我去死對吧!我現在就跳!」
為為為為為為為什麼會是這種回應!?我說錯了什麼話嗎?沒有吧!?不管那些先抓住她掙扎的手腳再說,我可不想當間接殺人犯,況且妳死了我也會死!
「啊啊啊夠了,給我安份一點啦!」
雖然她的力氣極端的小,拚命亂動還是很難抓住的。經過一番努力固定住她的手腳之後,好不容易才讓她靜下心來。只不過接觸著她的手腳同時,嬌媚的緋紅突然往她的鎖骨處蔓延,緹雅娜的神情變得恍惚,似乎這才是她安靜下來的原因,總覺得很不妙。
「修、修君?」
「怎、怎麼了?」莫名其妙地兩人都變得結巴了起來。
「可以先起來嗎………好重。」
「啊,對不起。」接著又莫名其妙地變得客氣了起來。
我趕忙從她身上退開,攀伏地離開了床鋪,僵直的手腳還是有點舒展不開,正想好好伸個懶腰的時候,一股溫暖柔軟的觸感包覆住我的臉,龐大的壓迫感卻甜蜜地令我喘不過氣來。
但是沒來由的直覺告訴我不趕緊抽離這個宛若天國的狀況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過錯,於是我猛然從夾擠我的物體間離開了,往上一瞥--結果是緹雅娜因震怒而滿臉通紅的模樣。
既然在我的正上方是緹雅娜的臉,稍稍往下挪移是她的細頸,接著是那誘人的兩道鎖骨線條,如此一來我的頭所陷入的………該不會是胸……
啪!
「緹雅娜,這是怎麼一回事?」
臉頰上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痛楚。
「雖然早就知道了,憑修君平常的所作所為來看會有這麼一天………也為此做好了相當的心理準備,可是、可是、可是,果然還是無法接受--!」
啪!啪!啪!啪!啪!啪!
「好痛啊!好痛!我的臉啊痛死了哇!妳到底在碎碎唸什麼啦!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說到底為什麼妳會在我面前,距離還這麼近?拜託我不是有意的!冷靜下來聽我說,好嗎?」
「有什麼好說的!你自己起來就算了,還硬是鎖住我的手腳把我拉起來,然後……後………還侵犯我!」
「啊啊啊!?我硬是把妳拉起來?…………手腳僵硬所以卡住了的緣故嗎!?」
完了,這一下子我也沒有什麼理由或藉口可以說了,過去掐住腰部就算了,這一次竟然因為手腳僵硬而把她連帶提了起來,早知道應該先鬆開她的四肢才對啊!我難不成頭腦發昏了?
眼前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我一聲不發地雙膝一屈,跪倒在漆木板鋪成的古色花紋上,用無比認真的眼神注視著緹雅娜。
當然,由於手腳糾纏在一起的關係,緹雅娜很自然地臥躺在我的身體之下,卻懸空著。
她吵鬧的狀態已不復見,面露驚慌,用害怕而瑟縮的口吻問道。
「修……修君?」
即使有確切的力量支撐著,只要不是親自以自己的身體去接觸,就會有股不踏實的不安感。這種不安感雖然聽來微妙,實際去感受之後才會懂那是怎樣的恐怖體驗,更何況現在的緹雅娜可是看不見背後的狀況。她的手緊緊地嵌住了兩側讓她無法轉動脖子,就算是最熟悉的房間、最熟悉的地板--也能造成無端的畏怯。
這就是「利用吊橋心理將壞印象轉為好印象」作戰!不過正確來說是吊橋心理的應用。
「修君,拜託你不要鬧了,我………最近有點問題,希望你盡可能不要碰我的身體,早上也說過了…………先放開我,我真的不知道再這樣下去還能不能夠忍得住,拜託妳………………」
咦?
事情的發展並不如我所想的進行,光聽緹雅娜的這番話好像再這麼吃她豆腐下去會遭殃的是我?儘管如此,我的行為還是有效力的,她只是在害怕與掛心之間決定了優先次序,那麼我要怎麼做呢?在任何一件事都沒有獲得解決的情況下--
我放開了她。
因為,她的眼角泛著淚光,我沒有辦法去忽視。
雖然有很多話想問,想知道她出了什麼問題,可是…………要在不會傷到她的心的前提下,所以我不會問。也許這只是偽善,可是就算是偽善又有什麼不好?即使是在虛情假意裡頭徘徊,有抱持著永遠守護好的心情的話,那就與真正的永恆沒有什麼分別。
「不能跟我說嗎?不能碰我的原因………」
「唔唔………………………………」
「不要哭,我也拜託妳了,不想說就不要說,不要勉強自己。」
「之後……會跟你說的。」緹雅娜擦去眼角的淚水,用抹去來形容會比較恰當,她就是那麼勉強地壓抑著自己。
最近我惹哭的女孩子越來越多了耶…………是不是該好好檢討一下?自己放蕩的行為似乎需要多加管束,不過以我的人格來看肯定做不到,我果然沒有在反省嘛。
知奈只是因為當下場景與氣氛的特殊讓我一時之間亂了陣腳,緹雅娜方面則是由於發生了我尚未知情的嚴重事態--不知者無罪!
…………好啦對不起,是我錯了。
「不用說也沒關係的,這時候該說些什麼來者………關我屁事?」我試著開開玩笑,不過緹雅娜似乎不怎麼買賬。
「不,我要說………因為我想要這麼做!」
放開她後呼吸仍舊莫名地急促,她每一次說話都會停頓了一下,汲足了氧氣才一口氣說出來,為了不讓我察覺到她難受的感覺。要不是共感連結露餡,恐怕我根本不會注意到。
「是嗎,那就好。」
此刻的我決定不去戳破,明白她不是如以往一樣地在為了他人勉強自己,我安心了下來,同時也很高興她信任著我。我,還是有機會的吧?
「那…約定好了喔?」
紅潮還沒有自緹雅娜的臉上褪去,她縮起身體併膝坐在絲質的被褥上,微抬起頭害羞地說著,那模樣頓時讓我心神旖旎,呆楞了許久才猛然回過神。
「修君?」這好像是她今天第三次這麼呼喚我,每次的話語裡帶有的卻都是不同的情感。
「啊!嗯,約定好了……要翻聖經嗎?」
「不用!不需要那麼文謅謅,而且那是在打氣!」
是嗎?沒想到緹雅娜連這種事都有辦法吐槽,沒用的知識面太廣闊了吧!本來以為可以形成新的潮流,如今看來終究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不覺得打勾勾這個方式很孩子氣嗎?要是放到公眾的層面上去可是『很痛』的。」
「誰也沒有說要跟你打勾勾吧!而且我不是說了暫時不要碰我的身體嗎?馬上就忘了嗎你這笨蛋!」
「才慣著妳幾分鐘而已就馬上數落我?計量表呢?好感度的計量表去哪裡了!?」
「原來你做這些只是為了搏得我的好感啊………」
「啊--!」
糟了,一不小心就把心裡的話不顧後果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這下子計量表肯定掉到地板上摔碎了,因為已經不需要它去衡量,絕對是跌落山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真的好「痛」!我的身心從頭頂到腳趾都「痛」到不行!
「唉--算了。」
嗯?結果卻意外地大出我所料?她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生氣,是嗎?心情七上八下的我,極力地掩飾著自己的焦慮,端看嘆了一口氣的緹雅娜接下來做何反應。
「既然你有心要取得我的好感,那、那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啦……」緹雅娜一個人自顧自地擺弄著手指頭,扭扭捏捏地低頭喃喃語道。
「嗯?什麼意思?」
「不懂就算了,修君大笨蛋!」
莫名其妙地又生起氣來,妳也太難捉摸了吧?況且妳那種罵法一點也不有力,反而顯得很可愛………雖然清楚妳沒有那個意思,可是這種無垢的魔性卻自然地散發出來,不僅只於過去,未來恐怕會因此而衍生許多無端的紛爭吧。
唉--真是沒辦法,儘管我心不甘情不願還是沒有辦法。
我果然放不下妳啊,從第一次見到妳的那一刻起直至現在,甚至以後都是。
因為我--
「快跟上來啦!準備的部份你也要幫忙,真受不了笨蛋。」
一回神緹雅娜已經到了玄關,不耐煩地瞪視著我,我這才邁開了步伐。
--也是妳那股魔性的犧牲品吧。
「啊!我忘了要換件衣服了……」
「真是拿妳沒辦法,我幫妳吧。手舉高--」
「啊好…謝謝…………不對不對不對!我更衣你幫個什麼勁啊!?別順其自然地脫我衣服!剛剛才答應我的馬上又摸我,你這沒有信用的禽獸∼∼!」
啪!
那是一聲清亮的巨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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