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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逼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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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火辣紅成一片,可見我下手多重,他卻是神色複雜,一抹似是看透世態炎涼的寂寥若流星劃過,還以為我看錯了,但他卻掩飾得極好,轉瞬又回復到絕情冷眸。此刻,竟頓覺紅梅倒是豔得猩紅了,刺目錐心。
他牽動嘴角輕笑:「我從來不是一個好人,妳又何必大動肝火。」
我靜靜收手道:「你違反了我們的賭約。」語落,忽瞥見李恪一身尷尬站在一旁凝望,不知是否該出聲。我立即斂目福身道了一句:「王爺。」東方翌卿亦是點頭示意。
李恪有些無措,擠出大大笑容走來道:「今兒個天氣好,太后娘娘的杜鵑賞過了,原來你們換到龍池賞梅了。」
我扯著微笑道:「梅下爭執誤了梅花,可真真對不住梅了。」
李恪揮手道:「說什麼爭執呢,不過是感情好拌嘴拌嘴。」
明白李恪不想讓場面繼續難堪,我視東方翌卿無物,轉了話題道:「王爺不是在太后娘娘那兒麼?」
李恪眉頭深鎖,沉聲道:「房姑娘可知我善毒?」
我頷首,「久仰王爺奇才。」
他嘆口氣道:「方才皇上和太后命我速至東宮視太子所中毒物,所幸非劇毒,有解可醫。」見我們詢問目光,李恪繼續道:「此由西域而來,毒性不強,卻使人四肢腫脹,全身出黑斑,端詳下極為可怖,但若不服解藥,服毒後三日必定撒手人寰。」
我不安道:「太子毒可解了?」
李恪微微點頭:「解了,也總算清醒回神,大驚一場。」
東方翌卿淡淡問道:「毒解了就好,他是如何被下毒?」
李恪目色一凝,沉聲道:「東宮檢查所有進貢物品,一名叫朱玉的商人所獻的碧龍春摻有此毒。太子素愛碧龍春,一時大意未試毒便服下。可最大問題是翻遍今日宴客名單,並未有人叫朱玉,試毒官拷問後一無所知,被拖去斬了。」
梅樹沙沙,更添此處陰冷氛圍,天色又晦暗幾許,宮人紛紛在宮內四處掌燈,一時燈火通明,卻也森冷至極。
朱玉……思及樹林對話,我不禁抓緊白狐裘順順的絨邊毛,一時不知是否該透露對話內容。太子的荒誕又讓多少人受罪,倘若我不找好時機開口,恐怕他人只會認為我胡亂生事,最後詆毀太子之罪便是落在我肩上。
李恪話鋒一轉,問向東方翌卿道:「據東宮內說太子中毒時你也在場,為何離開?」
東方翌卿輕笑道:「皇上讓我這麼做的。太子固執不聽勸,我無論如何說服他,他萬般不肯大婚。談判之際,他啜口碧龍春便吐血發毒了。我將實情稟報,皇上讓我至煙花樓安頓虞姑娘。」
我一驚脫口而出問道:「虞姑娘?新任太子妃可是虞世南之女?」
李恪隨即思忖點頭道:「竟是虞世南……想來也有理,虞世南博學多聞,品性超群,父皇曾讚他是初唐人傑,集『五絕』──忠讜、友悌、博文、詞藻、書翰於一身。虞世南想必對子女教育極為重視,所以虞姑娘想當然耳是德性兼備的才女。但虞世南為人低調,沉靜寡欲,若成外戚,斷是不會有何非分之想,勾結弄權現象萌生,更可藉此鞏固王權。」李恪眼裡閃過精光,「妙,妙,這棋走得真妙!」
李恪的貼身太監東興忽地氣喘吁吁趕來道:「王爺!王爺!皇上讓所有人速至宴會那兒,說是有要緊事兒宣布,王爺趕快過去吧!」
李恪瞟我一眼頷首道:「是時候了,一要對太子中毒一事做個交代,二是宣布太子即將大婚。」
眉心一跳,我回道:「那還等什麼呢,咱趕緊去吧。」語畢,我欲與李恪一同前去,不忘往上打量東方翌卿一回,心思迴轉,卻無多暇繞在他身上,只好撇頭轉身一走,將他拋諸腦後,再無半話可言。
一回設宴處,眾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太子中毒事出突然,搞得人心惶惶,輿論沖天。半晌,皇上與太后隨即趕到,長孫無忌率先出言:「皇上,請給微臣們一個解釋,殿下為何中毒必事出有因。此事關於國家社稷,必不可馬虎代過。」
皇上頷首道:「諸位愛卿莫慌,太子毒已讓吳王解,方才已轉清醒,應是不會再有何大礙。朕已查出今晚是一名叫朱玉的茶商所為,但邀請名單裡並未有朱玉,必是偷偷混進宮再向太子獻茶。朕現在即命刑部尚書等人立即查辦。」皇上語頓,眼光閃爍幾許,吸口氣後再道:「此外,今日晚宴原要提一大事,也許在這節骨眼兒上提起不太是時候,但朕百般思量,若現在不提,豈非白白設宴?繁文縟節以後再提,朕早心意已決,姑且就算給太子沖喜──太子大婚一事總擱在朕的心頭,此事一日不成,朕便一日不舒坦。未來國母位早日不定,更是有危社稷,況太子遲遲不扶側妃為正,也總推著不另取,今天又誤服毒,朕與太后琢磨已久,決定今日良宵美景定下這件事,讓太子新娶正妃!」
長孫無忌吃驚一道:「皇上,此乃國家大事,不可操之過及。如今還要揪出朱玉,此時談論婚事到底不妥。」
爹淡淡一笑道:「皇上,臣以為太子大婚是帝王家務,身為臣子豈好插手?且皇上與太后娘娘必定早已百般思量,擇好上乘人選,臣等又豈能再多言。」
皇上頷首讚同爹道:「朕也認為如此。」
驀地,一朕淒厲叫喚劃過天際,應聲打斷皇上,定睛一看,竟然是太子跛步而來,亂髮飄盪,衣衫未整,淚流滿腮,悲憤莫名道:「皇上!皇上!求求您不要硬塞個女人給我!」太子跛著瘸腿跪在皇上腳邊,抖聲道:「皇上,兒臣冒死求您,求您不要冊封太子妃……等兒臣康復了,兒臣答應父皇回到從前,重新振作,好好打理朝政,不辜負皇上對兒臣一番苦心……」太子顫抖抓住皇袍一腳道:「兒臣求求您,別封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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