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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逼婚(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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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對太子此貿然之舉瞠目結舌,太后率先厲聲訓斥道:「太子,你這是在做什麼!」太后對東宮宮人疾聲憤怒道:「你們是怎麼照顧太子的,竟由著他胡鬧!還不拉他下去!」
鮮少看見太后大怒的宮人們嚇得一身慌,迅速跪下抖喊著遵命,太子卻拂袖一揮:「不准過來!」
皇上往後退一步,不讓太子抓住他的皇袍,大發雷霆道:「還不給朕拉下去!」
宮人們即便害怕太子,卻也不敢不從皇上命,太子卻堅決反抗,一時一群人在百官面前互相拉扯不讓,場面混亂不已,喪盡顏面。
雙方僵持之際,一名宮女匆惶奔跑而來跪下道:「皇上!娘娘!大事不好了,東宮的人都、都……」
皇上皺眉道:「東宮怎麼了?快說!」
宮女抬起頭戰慄道:「東宮內好多人都忽然倒下……奴婢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皇上怒視太子一眼,冷冷哼了一聲,迅速帶禁軍與些許大臣趕至東宮,把太子擱在原地,氣憤得一句話也不願同他言語。宮人們扶起癱軟一地的太子,太子滿目失落。
見李恪與東方翌卿跟著皇上走去,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才想去找高陽坦言方才令人措手不及的景況。忽然聽見不遠處李惜玉滔滔不絕的談話聲,每每宴會她總是避而不出席,今日卻一反常態。往聲音方向一看,只見她正與一名男子聊得開懷起勁。那名男子身穿藍灰色外褂,腰間配著分股流朱素扇,五官分明,一雙鳳眼眼尾微微翹起,讓我倏地想起今日方遇見的趙宇麒,只是趙宇麒的鳳目帶染嫵媚,放在男人身上可謂面生桃花,但此人卻眼帶分犀利,精於算計的神情。
男子的話並不多,多數是靜靜聽著李惜玉的口若懸河,抱以淡笑回應。觀察半晌,男子突然開口回李惜玉道:「惜玉,我與大哥感情甚篤,毫無過節。」
他的話一出,我登時震懾屏息。思緒飛轉,這陌生卻又熟稔的嗓音,簡直與我在梅林內聽見那籌劃太子中毒的談論聲如出一轍!我睜大雙眼直直看去,想不準他策畫了如此膽大包天的行徑,竟還泰然無事般混在宴會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察覺我的視線,男子略帶疑惑睇我一眼,我立即撇頭欲掉頭就走,趕緊去找李恪說明此事。但李惜玉卻早先看出我身形,從後喚我道:「凝兒?是凝兒妳嗎?」
翡翠始終站在我身側,明白躲不過,我只好轉身有禮道:「惜玉?」
李惜玉燦然一笑,朝我走來,親暱執起我的手道:「我就猜想是妳。怎麼見著我卻也不打聲招呼,凝兒,這可真不像妳。話說回來,咱們多久沒見啦?」
我淡淡一笑,思即那名男子不免微微一僵,較於李惜玉的親熱笑容,不免生分許多,「妳可真是稀客,總是不來宴會的人忽然出現,叫人一時怎麼相信呀?我方才也懷疑是不是妳呢。」
李惜玉拉著我的手給那名男子說明道:「這是我的閨中密友,當今房相爺愛女呢。」
我雙目瞪著那名男子,只見他淡淡,也不多言道:「幸會了,房姑娘。」
李惜玉寬和一笑道:「他呀,本就是寡言成性。來來來,凝兒,我給妳介紹,這位呢是御史府裡的三公子趙錦。」
聞言,內心似被扎了根針,想不到一向清廉的御史府竟和東宮有所勾結,結黨亂政,況且此人恰是那放蕩不羈的趙宇麒親弟。我微微抿唇,瞬時忐忑不安,趙錦所做的勾當雖是太子主導,卻是完全脫不了干係。
我笑得疏離,只想趕緊去東宮找李恪闡明,「我也是幸會,久聞御史大人威名,果真其子如父,若報效朝廷必能隨侍皇上左右。」
許是趙錦心虛,嗅得我話中銜著諷刺,我也的確如此,眼神微微一凜,但李惜玉卻聽不出個明白,仍是呵呵笑道:「錦哥哥他志不在官,只想做個閒雲野鶴,逍遙快活一輩子。」
找了台階下,趙錦緩緩一笑道:「倒是惜玉了解我。」
看他倆熟稔之樣,我不禁擔心起李惜玉來,她顯然不知趙錦為太子效力之事,若趙錦威迫她,甚兒利用她,只怕李惜玉陷於危難。暗地裡汗顏,我對李惜玉說道:「惜玉,我正要去南薰殿看高陽公主,妳要來麼?」
李惜玉來回看了我與趙錦,思索半晌,搖頭道:「東宮現在可是亂成一團,若亂跑了怎好?我還是留在這裡吧。」
聽她如此說,我也不便阻攔,只好等會兒去南薰殿讓高陽遣了幾名太監隨時注意李惜玉與趙錦。說了幾句道別,我攜著翡翠快步趕至東宮。天色已暗,朱牆樓宇間燈火光照,火樹通明,卻如巨獸橫行再似永無止盡的青磚瓦路上。一至東宮,紛亂吵雜紛沓而來,定神一瞧,發現數名太醫與醫女忙亂地進進出出,低頭不發一語,神情肅穆不敢言語。
翡翠機靈地攀上一名恰路過我倆身旁的醫女問道:「噯,我說裡面是怎麼回事啊?」
醫女看了我與翡翠一眼,撇嘴道:「咱們現在很忙的,裡頭都亂成一團了!」語畢,轉身就要離開。
翡翠仍是抓著她不放,給了一錠元寶,道:「為何?太子都還未回宮,如何能亂呢?」
醫女收下元寶,才願吐露實情,重重嘆了一口氣道:「姑娘們,妳們哪兒懂啊?東宮裡的人……」她往四周望了望,才噓聲說道:「不知著了什麼魔,都集體中毒了!」
眼神一凝,定是方才趙錦所交付的人暗中下毒!
我急急問道:「皇上和大臣們呢?他們還在東宮麼?」
醫女面露著急道:「是啊,都在東宮議政殿,連兩儀殿也不去。說是讓我們找出中毒原因,正大怒呢。」
我示意翡翠一記眼神,翡翠再拿出一錠元寶遞給醫女道:「您行行好,我與我家小姐有要緊事,現在非見到吳王不可,麻煩您向吳王轉告房姑娘正在這兒候著,務必請吳王出來見我家小姐。」
醫女滿目為難,喃道:「這……」禁不起翡翠再三拜託,醫女終於勉強答應。我與翡翠在東宮外,北風撲得我鼻尖凍得發癢,不小心打了一記哆嗦,翡翠緊忙包裹我的兩手來回搓揉呼呼生暖,抱怨道:「王爺也真是的,這大冷天還讓小姐在這兒受凍。」
我緩和一笑道:「裡頭正鬧大事,咱們在這兒等也是正常的。翡翠,倒是妳可別凍壞了啊。」
翡翠淺淺一笑,「小姐是千金之軀,莫與翡翠相提並論。再說,我翡翠豈又會因這些風吹倒地不起?」
嘴角上揚,我道:「妳倒是笑話我了。」
翡翠低聲一笑帶過:「翡翠不敢。」
良久,東宮走出熟人,卻是李恪隨身太監東興。東興大步喘氣走來道:「房姑娘,對不住了!咱家王爺現在走不開身,讓我領房姑娘和翡翠姑娘進去說。」頷首,東興帶我與翡翠繞過東宮內一幢幢殿宇,忽地經過一處,見許多太醫與醫女忙得焦頭爛額,眾多宮女太監躺在平榻殿上,個個面色發紫,長出點點黑斑,乍看一詳讓人不寒而慄,渾身噁心。
東興見我神情不自在,緩道:「房姑娘莫慌,王爺說了,這些人與太子殿下中的是同種毒,只是一時中毒太多人,太醫們正忙著配藥呢。」
幸好有李恪在,不然此毒若不服藥只怕多人因此傷亡。我輕抓翡翠的手撇頭不忍看,驀地瞧見東方翌卿在此殿一角忙著與太醫談話。未想他會出現在最是慌亂之地,還以為他在議政殿與皇上討論大婚或中毒事宜,我怔然停下腳步。察覺我的視線,東方翌卿抬眸望來,見到是我倏地怔住。我與他目目相視,不知該做何言語。
突地,與東方翌卿交談的那名太醫「哎喲」了一聲,應聲倒地,與此之時,忙著醫人的太醫和醫女們也都忽然紛紛唉疼,瞬間倒地不起。我與翡翠還未反應過來,正被突如其來的場面弄得一頭霧水,東方翌卿倏地朝我奔來,大喊了一聲:「小心!」大力拉我一把,我一個踉蹌跌近他懷中,吃痛叫了一聲。
「妳沒事吧?」他急切問道。
意識我竟趴在他身上,心內忽然一急,我趕緊起身,卻見身旁的梁柱深深插進一根極細銀針,入木三分。
心底驟然生起一抹惶然,卻聽見殿外傳來一陣笑聲,發狂似地顛笑,失心似的瘋狂仰天長笑。笑聲在慌亂中顯得突兀無比,心內卻萬分蒼涼,此陣帶哭腔的笑聲,彷彿人群越慌,他笑得越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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