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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朱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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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與若干臣子聞風而至,想是聽見騷動趕忙出議事殿探狀況。我往聲音方向望去,內心一愕,竟是太子驟笑如癲,笑聲若驟風直衝而來,不寒而慄。
皇上對太子怒斥道:「太子,不可胡鬧!」
東方翌卿目光朝皇上後方望去,猛然喚了一聲:「皇上小心!」隨即拔出隨身短刃朝皇上奔去,禁軍以為東方翌卿有其他意圖,立刻揮出長劍,但東方翌卿輕功更勝一籌,眼明手快來到皇上身邊,短刃一橫,一根同方才朝我直來的細長銀針觸及刀面偏轉刺入另一根梁柱上。
皇上驚愕道:「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翌卿頷首,拔起銀針道:「皇上,這很可能就是引起宮人昏厥的原因。」語畢,東方翌卿退回我前方,覷了我幾眼不語。
皇上看向銀針設來方向,是東宮內的園林造景,對禁軍道:「到那兒搜!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許給朕放過!」
太子笑得如癡如狂,如泣如訴,仰天乾笑,卻無半分淚淌出,道:「皇上,您還不清楚而臣為何而笑麼?」他往殿內一指道,「您看!東宮出了如此大亂事,您還硬要給兒臣沖洗?沖什麼喜啊,這難道不是上天警告不可大婚嗎?」
在群臣中的虞世南面色鐵青,即便性情再沉穩,也終不堪太子百般抗婚,顏面盡失,出聲道:「皇上,卑臣與皇上緣分淺薄,既然殿下萬分不肯大婚,卑臣斗膽,莫不這廂親事就此了結,卑臣不能一廂情願,使得皇上與殿下為難。」
群臣頓曉太子妃是虞世南愛女,紛紛面面相覷。皇上趕忙道:「虞世南,朕絕無此意!」語畢,皇上定睛轉向太子道:「太子,還不快收回你方才的話!」
太子身軀搖晃,似重心不穩,「皇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君無戲言!」
被太子一席話潑得滿頭冷水的皇上勃然大怒道:「這是身為一國太子該說的話嗎?李承乾!你究竟是如何做太子的,成日不守本分,只叫朕失望!來人,裡刻把太子帶回寢殿,不準他離殿半步,閉門思過!」
太子身軀一震,不平道:「皇上,您不聽兒臣半句不要這門親事的理由,就要把兒臣軟禁。皇上,您好歹也聽聽兒臣一言!」
禁軍從園林帶出一名黑衣人,打斷太子對皇上的爭論,黑衣男子被禁軍帶至皇上面前。皇上揚眉怒道:「你受誰指使?說!」
黑衣男子被扯去蒙布,雙唇閉得死緊,一句也不願透露。
揪著他的禁軍統領訓斥道:「皇上問話,還不回答?」語畢,他勒了黑衣男子一記。
皇上道:「你執針至朕此舉,足以讓你連誅九族,如今還要加上一條欺君罔上罪名,讓你家人因你不得善終?」
黑衣人眼眸閃爍幾許似被說動,摸了心口道:「小人並非蓄意殺害皇上。」
皇上冷笑道:「好個並非蓄意!你以為用此藉口朕便會饒你一命?」
黑衣人抬頭道:「若非皇上正好擋住身後太醫,小人又豈會往皇上方向彈針而去?皇上,即便小人只有一死,請您千萬不要殺了小人妻小,給他們一條活路吧。」
皇上沉聲說道:「那也要看你說不說幕後主使是誰!是否和下毒太子有關?」
黑衣人神色緊繃望向太子,只見太子似被方才景況驚愣了,不再癲狂誕笑,反倒全身戒備看著那名黑衣人。黑衣人默然望了太子,扭頭回道:「小人若招,可保妻小平安麼?」
皇上道:「那要看你招了些什麼。」
黑衣人眼神一凜,冷聲道:「小人全是聽從朱玉之言。」
「朕已命人查過宴會名冊,並未有人名朱玉,若非有請進宮,便是非法闖宮。你可知道他真名?」
黑衣人道:「朱玉持有請帖,小人想應是受邀之人。」
「那他吩咐你什麼?可有交代此舉原因?」
黑衣人嚅道:「小人不知原因,朱玉只交待製造東宮恐慌即可。」
黑衣人才道完,太子卻忽然心肺不適,一陣乾咳嘔胃,皇上讓太子回寢殿接受太醫診治,對禁軍統領道:「把他帶下去。立即封鎖各大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所有人皆要一一問訊。倘若有人違背,即刻帶到朕面前,」皇上揚眉陰寒說道,「朕倒要看看這個朱玉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皇上急著想揪出朱玉,腦海不斷閃過梅林內朱玉的對話,與後來在宴會上的趙錦交疊,若我猜想無誤,朱玉定是御史三公子趙錦。只是如此震撼的事實,若尚未調查清楚就指名道姓,只怕我會難辭其咎。倘若此為屬實,只怕御史府必定動盪,趙錦難逃法網,此罪央及儲君安危。雖我心知此是太子一手策劃藉以逃婚,若太子全身而退,趙錦必然當罪問斬;若太子仍牽涉其中,趙錦依然活罪難逃。不論如何卻定定波及御史府,皇上更是難以抉擇,畢竟御史趙德風素來忠心為國,其子趙錦受太子所誘,不免令人唏噓惋嘆,若趙德風與此事無關,皇上便要在誅趙錦全族或只誅趙錦間二者抉擇,屆時朝臣必分兩派,懲處趙德風與否,只是這樣頭疼的問題真是難為皇上了。而御史府早同雨中任風雨吹打的飄葉,離枝或留存,尚未分得明白,只是勢必有一場腥風血雨即將排山倒海而來。
黑衣人才要被帶下去,東方翌卿忽然對黑衣人出聲道:「你懷中藏了什麼東西!」
眾人目光重新落回黑衣人身上,他倏地結巴道:「我……哪有什麼?」
皇上問道:「東方翌卿,你看見什麼?」
東方翌卿回道:「稟皇上,此人方才手從未離開胸前,若非他鎮定自如,我們些許著了他的道。」東方翌卿轉向黑衣人,「把你的手拿開,你胸口藏了什麼?」
黑衣人搖頭辯解,皇上下令道:「搜。」
不消一時,禁軍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塊白布。黑衣人嚇得全身顫抖,皇上神情比方才更加陰寒,「想不到你還有勇氣欺騙朕。」皇上拿起白布在黑衣人眼前晃道,「這是什麼?你招是不招?」黑衣人緊咬著唇,皇上見狀,眸光迸出殺機道:「殺了他。」
禁軍眨眼拔劍,登時黑衣人血花四濺,漫血飛灑。東方翌卿輕輕往後退一步,遮去我的視線,雖因此未見黑衣人死後慘狀,鮮少見著如此血腥畫面的我仍是覺得慘不忍睹,心有餘悸。翡翠暖暖握住我輕聲道:「小姐莫慌。」
眾臣噤聲不語,場面肅然可怖,即便燈火映映燃旺,黑夜卻似要吞噬人般,明明該是快樂的晚宴卻忽成恐慌與肅殺,晚風陰陰刮得令人生寒,寒毛直立。內心萬分顫動,卻只能一言不發。東方翌卿站在我身前,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念頭,叫我竟想躲在他身後,躲避眼前殺機。
皇上的聲音蕩蕩在東宮內回響道:「這塊白布就交給刑部調查,現在立刻聚集所有參宴人,就如朕方才所言,未找出朱玉前,不得任何人進出,否則下場跟此人一樣,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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