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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朱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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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偵訊堂,高臣滿座,見我一入堂紛紛詫然不已,百思不解,竊竊私語起來。皇上坐在主位上,趙錦則被綑壓在皇上面前,不得動彈,見到我也是面露疑惑。
爹焦急向皇上說道:「皇上,卑臣小女陋才陋得,不知犯下何等大逆不道之罪,竟讓皇上傳話偵訊堂。卑臣就此自請降罪,請皇上責罰卑臣,切莫累及小女。」
皇上手一揮,道:「玄齡,你先別著急。」語罷,爹不能再多言語,只能滿目擔心朝我望來。皇上凝視我,靜靜道:「朕就問妳一句,吳王所言可為真?」
我一凜道:「倘若臣女有半句虛假,自甘受罰。」
皇上頷首,還未發話,御史趙德風匆匆忙忙從外頭進堂跪下道:「皇上!小犬做了什麼事觸犯天顏?望皇上開恩!」
皇上劍眉一挑,不悅道:「這可要問問你兒子!」語頓,他向後頭道:「帶進來!」
半晌,一名身著粉色羅衫的宮女被帶上廳,衣衫不整,頭髮凌亂,渾身發顫,血色盡失。皇上瞅著她道:「是妳渡藥引給『朱玉』,與他勾結,並助他毒害太子?」
宮女嚇地癱軟在地,道:「皇上,奴婢不敢,奴婢從未想過要害殿下啊!」
皇上冷哼一聲,道:「妳先回答朕,若妳所言屬實,朕大可饒妳不死。」皇上指著趙錦道:「妳僅回答朕,此人是不是『朱玉』?」
宮女朝趙錦望去,滿臉猶疑。趙錦卻是波瀾不驚,彷彿一切皆在意料之內,眼眸似深潭不起一絲漣漪,毫不怯退,卻事不關己。
皇上等得不耐煩,道:「還不說?」
宮女咬唇,再向皇上乞憐道:「皇上,真的不是奴婢有意毒害殿下,奴婢以為只是尋常方子……」她轉向趙錦,喏喏道:「就連他也未告訴奴婢……這是毒啊!」
聞言,舉坐譁然,宮女當場招供趙錦是共犯,跪在地的趙德風臉色更是一青一白,怕是從未如此羞辱過。趙德風磕響頭哀鳴道:「皇上開恩!皇上開恩!小犬以下犯上,進犯天威,讓家族蒙羞,是卑臣管教不當,此皆是卑臣罪過!」
皇上卻冷靜說道:「德風,你一直都是朕的好副手,朕不會虧待你。只是是非也要分得明白,你這逆子確實惹惱了朕。」語畢,皇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問道:「趙錦,為何毒謀太子?」
不料趙錦卻膽大妄為,反問皇上道:「皇上又從何得知我是朱玉?僅憑一人之說,趙錦不服!」語畢,眾人捏把冷汗,怕皇上怒不可遏。
皇上冷笑道:「一人之說?何來一人之說?」皇上指著我道:「早有人控你嫌疑,事跡敗露,如此還在朕跟前狡辯!」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我,身體似被火焦蝕,我瞬地面色發紅。趙錦冷冷朝我望來,道:「難怪妳初見我眼神如此詭異,原來心裡早有譜了。」
皇上再道:「德風算白養你這逆子!大逆不道,紊亂綱紀,敗壞家風。你持何理由毒謀太子?說!」趙錦閉唇不語,卻招來皇上大怒道:「你不說,朕立刻誅你九族!來人,立即把趙德風拿下,削去官職,當罪問斬!」
朝臣紛紛噤聲無語,禁軍眼看就要把趙德風抬出偵訊堂,見狀,趙錦終於出聲道:「皇上,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請您饒了家父!」
皇上道:「給朕說清楚,為何毒謀太子?」
趙錦憤恨不平道:「皇上,您只問小人為何毒謀太子,卻不問太子為何拒婚。小人與太子無冤無仇,又有何理由非要走這條險峻之路,毒害將來天子?」
皇上凝眸,嗓音變得詭譎幾分,「你指另有隱情?」
趙錦不答,反道:「皇上儘管找太子與我等人對質,小人與如春皆要倚仗殿下才能飛黃騰達,有何理由毒死殿下,反害自身?皇上又何須苦苦相逼,只需找太子對質,便是一目瞭然。」
語畢,皇上頭疼地閉目,半晌,吸氣沉聲道:「傳太子。」語出,幾位大臣替太子辯護,認為太子身體欠安,不宜出庭,皇上卻阻止道:「不管他現下如何,即便床上歇息也要給朕帶過來。」
派人傳話之際,魏王李泰道:「皇上,您可記得金又鳴這號人物?兒臣方才已傳喚他。」
皇上輕掀眼簾,沉吟道:「讓他進來。」
半晌,一位面貌蒼白,鬢髮花白的老人走進殿內跪安。李泰發聲道:「九年前,鬧得滿城腥風血雨的尹伊案,眾所皆知,從此太子殿下不務正業,行為荒唐,幾乎不上朝,七年前更因腳疾長年待在東宮,足不出戶。為防悖德之事,皇上早命我暗中多關心太子殿下,身為殿下親兄弟,我理應當仁不讓。於是,我向殿下舉薦金又鳴做東宮廄牧署。」
魏王李泰,當今皇上第四子,是仙逝的長孫皇后所生的第二子,更是太子同父同母的親兄弟。李泰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令人望而生敬,雖人緣、聲勢仍不比吳王李恪,他卻極有上進心,與太子大相逕庭。
外頭此時傳道太子進堂,他神情憔悴,乍見皇上竟是不敬撇嘴道:「皇上不是要兒臣閉門思過,怎麼這會兒卻又要兒臣出現於此?」語畢,見宮女、趙錦與金又鳴,神色微微一愣。
皇上無心與他計較,瞇眼道:「太子,你應當識得這三個人,有話要說麼?」
宮女滿色欣喜抬眸,彷彿太子是她救命之星,太子卻冷眼睇她一眼,道:「恕兒臣愚昧,不識得。」
心下一驚,太子從挽春樓帶回此名宮女鬧得皇宮沸沸揚揚,卻在此時否認兩人關係,簡直涼薄無情。宮女也沒料得太子竟出一此言,急得嚷道:「殿下,您怎會不認識如春呢?」她從內衫掏出一根雕有知了躍於枝椏間開翅鳴叫的銀簪,抖聲道:「殿下,這是您親手賞給如春的,如春一直視如瑰寶啊!您怎會不識得如春?」
李泰皺眉道:「皇兄,這是母后送給我們兄弟三人的銀簪,一人僅有一支,怎麼這名宮女會持有銀簪?」
太子揮袍啐道:「妳這賤婢,妳竟敢偷本太子的簪子?妳可知道這是什麼嗎?怎麼,妳想要麻雀變鳳凰?好大的膽子!」
「我沒有!我沒有偷,是殿下您賞給如春的啊!」宮女急得哭泣起來。「殿下,您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是您說只要如春把藥引渡給朱玉,就把簪子賞給如春,未來還要封如春夫人啊!殿下,難道您就忘記您對如春的承諾了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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