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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閒情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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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誰?為何會出現在腦海?
我搖著頭,抓著紙踉蹌,站不穩而跌至床腳。
想揮去腦中殘影,男子輕碎的吐露彷彿還在耳際,震撼我的心;女子嬌羞的體溫,好似在我身旁圍繞著我。
「我沒有將你放置一旁……」
「那就與我成親。」
走開,我不知道你們是誰,通通走開……走開!
「妳在做什麼?」驀地,一道熟悉嗓音切入腦海,將我從莫名思緒硬生生拉回來。
我眨了眼,仍然心有餘悸,腦中男子和女子還飄忽不定,我再眨了眼,卻見東方翌卿睜著疑惑的雙眼上下打量我。
我低低抽口氣,他什麼時候醒來了?
他的聲音略顯乾澀,卻是意識清醒問道:「我問妳為何在我房間?還有……」他本要繼續說下去,卻忽然打住,錯愕道:「妳哭了?」
我抹了臉頰,竟未發現自己淚眼婆娑,還以為是雨水潑濕雙頰。我怎麼哭了?一抹赧色升起,我別過頭道:「誰說我哭了?你沒瞧見麼,窗外正在下雨。」
我和東方翌卿順著窗外看去,卻發現窗子早已被我關上。
我神色一窘,他淡淡道:「看來是我的屋子破了,才叫雨打進房裡。」
我瞪了他一眼,原要反駁他,卻見東方翌卿凝視我手上的竹枝子和碎落一地的茶具。我略為尷尬道:「我不小心用的,馬上差人來收拾。」
東方翌卿卻默然不語,凝視我好一陣才道:「妳看竹枝子才哭的麼?」
我摺好無名竹枝,答非所問道:「你醒了,我這就去找太醫。」
但東方翌卿卻抓住我的手,定定問道:「告訴我,妳真的因為竹枝子哭了嗎?」
我緊張的甩開他,心虛道:「胡說……為什麼我一定要回答你的問題,那你為何不先回答我,做什麼要替我擋劍呢?你讓多少人操心知道嗎?」
聽畢,他忽然莞爾一笑道:「妳也會替我操心?」
心下一突,我咬唇道:「我做什麼替你操心!」
他順著我的話道:「那妳做什麼在我房裡?妳想偷財?不對,妳爹是相爺,俸祿不知道是我多少倍。啊,莫非,妳想偷身?」他故作驚惶失色,趕緊覆上被子,「我雖然受女人歡迎,但還未被女子偷身過啊。房家女兒果然不同凡響,不愧是女中豪傑。」
我一臉無語,看他甫醒卻精神奕奕與我調笑,十足不像方才還發高燒的病人,忽然我覺得自己的關心卻遭狗叼去,一文不值!
我咬牙道:「我要偷身,也絕計不會偷你!」
聞言,東方翌卿從背中探出頭來,「不偷我?那還真是可惜,妳莫非不知我可是上品……」他欲坐起身道,卻似是動到傷處,吃痛一聲。
不想聽他胡言亂語,我岔開道:「你身上有傷,少這裡講些有的沒的,我這就叫太醫……」
才要轉身,東方翌卿卻突然抓住我的手,道:「不急。」
我幾乎氣急敗壞道:「哪兒不急?你才剛醒,神智不清的,莫要胡言亂語!」語畢,就要甩開他。
但東方翌卿卻牢牢抓著我不放,道:「這樣很好。」
我不禁錯愕,甚至忘了要甩開他,「好什麼?」
他緩緩抬眸,對上我浮躁的雙目,輕聲道:「我說這傷,受得好。所以妳就別怪太子了。」
聞言,我為之氣結,「哪兒好?你是不是真傷了腦袋,被刺一刀還叫好?我倒瞧不出哪兒好,你卻還要人別怪李承乾?」思及東方翌卿肩窩被李承乾刺傷那一幕,恐懼瞬間如螻蟻爬滿全身,讓我不願再回憶那驚心觸目的一刻。
但東方翌卿卻眨眼笑道:「所以我說,這樣很好。」
深吸口氣,我挑眉道:「你究竟好什麼?」
他緩緩一笑,忽地笑起我來,「如果我不是為妳受傷,絕對看不到妳如此滑稽的神情,真是世間罕見啊,妳竟然還會替我擔憂,莫不是天邊落下紅雨來了?」
終於明白他話中含意,那些對東方翌卿的擔憂與愧疚倏地煙消雲散,冷得我一身濕冷。「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竟如此可笑,還替你擔憂分神,不過換成任何一個人想必反應都跟我一般,倘若我還對替自己挺身而傷的人不理不睬,那我不起成了狼心狗肺?反倒是你更滑稽吧,要是我厭惡之人遭遇什麼危難,有何理由好犧牲自己保全他?」我瞅著東方翌卿冷笑,「可笑的是你,做什麼替我擋劍呢?」
此時,白貞宛卻開門而入,看見我在東方翌卿房內,疑惑道:「我聽見屋內有聲音所以進來看看,可凝兒……妳怎麼在這兒?」語才落,她看見榻上轉醒的東方翌卿,立即轉憂為喜,急急奔向床榻,帶著哭腔道:「翌卿!翌卿!」
東方翌卿握住白貞宛的手道:「娘,孩兒很好。」
白貞宛喜極而泣,「醒來就好,醒來就好,娘這就去讓程太醫來。」
程太醫診完後,道東方翌卿並無大礙,必須長時間靜養,尤以右肩傷勢深及筋骨,短時不能提筆或舉重物,若右肩再傷,只怕最後無藥可醫,只能廢及右臂。
程太醫走後,東方徹和白貞宛遣了多名奴婢照顧東方翌卿,沒了理由探照他,我拉著翡翠回到客房,沒有機會聽見他的回答。
明明厭惡著我,卻又為何要鋌而走險,捨身救我?若是要看我為他著急的模樣,這項理由過於牽強,更不像他。
思及此,我竟發現方才連一句謝謝都未說,想謝他,偏偏他又說出那樣刺人的話。但除了謝字外,我還能給他什麼?一切發生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他就毫無預警地替我擋了劍。他的義無反顧,讓我想起從前的無憂童時,多麼遙遠卻鮮明的記憶。只是想起那些曾經美好,卻總因他幾句話破碎,傷得人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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