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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閒情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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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心底一抹顫動爬滿全身,似被細針紮了指尖,竟微微泛疼。說不上此刻異樣感覺,我趕緊推開他道:「藥味真是難聞死了。」
東方翌卿略略瞟我一眼,拿起無名竹枝子端詳幾番,卻彷彿那根針往肉心狠狠紮去,鮮血瞬間自指尖汩汩淌出。別過頭,卻聽聞東方翌卿意淡淡道:「不過是一張平凡無奇的竹枝子,還當寶似的。」
聽畢,一把無名火瞬時燒上心頭,儘管我不明白竹枝子來歷,聽他涼言涼語心裡仍是不舒坦。我搶過竹枝子,道:「平凡無奇?莫非你又明白此竹枝子的來龍去賣,知道它作者是誰,抑或送竹枝人是誰?」
東方翌卿似是覺得話題無去,轉身翻回床榻,淡道:「這東西一眼瞧得廉價,勸妳還是少拿出來『獻寶』。」
彷彿替無名竹枝抱不平,我覷了他一眼道:「罷了,你也許真是傷壞了腦子,文采翩翩的一片竹枝子也能被你評得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驀地,他冷笑道,「不過就是嚷著多愛那個女人,只敢默默旁觀,任何事情卻束手無策,最後還不是如喪犬,歡愉散盡後被女人丟棄一旁?」他忽然灼灼注視,眼波若石子打過的湖面,不屑一笑道:「原來妳竟喜歡如此無用的男人。」
被東方翌卿攪得莫名,我回嘴道:「我連送竹枝人是誰都不清楚,談何喜歡?」
他別過頭,「那就別拿著這竹枝晃來晃去,到時給自己招惹什麼麻煩都不明白。」
聞言,我嗤笑道:「別因你自己文采不過人便心中生恨,堂堂男子這般小器,不叫人傻了眼?不過這也是你東方翌卿。」我隨後補了一句,見他不答便繼續道:「看也看過了,看你病中才讓你瞧幾眼,我再宮心計也沒到了要找一個連作者是誰都不明瞭的作品的田地。」我將竹枝子小心收好,「一句話,服不服?」
東方翌卿往床後一靠,挑眉道:「若我說不服,或許我房裡永不安寧了。」
「你嫌我吵?當初是誰不認帳的?」
許是真疲倦了,他瞇眼道:「認了認了,隨妳說罷。」
見他難得不計較,我靜靜道:「既然咱倆平手,不如就答應對方一項要求吧。」
東方翌卿輕掀眼簾,凝聲說道:「喔?要求?聽來挺有意思。」
我淡淡一笑,「且言出必行,不得反悔。」
他嘴角一勾,「成交。」語頓,東方翌卿終於抬眼問我道:「想必妳對我有所求,不過倒好,我也能對妳予取予求,這般『禮尚往來』倒是合我心意。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即便妳再不滿,也不得有任何異議,誰叫這主意是妳出的呢。」
聽著他的挑釁,我不以為意道:「好啊,主意既是我出,當然沒有反悔之由。」
「好,」他挑眉仰首,「回答如此乾脆,不妨先說妳的要求。」
雙眼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腦海儘管浮著千種整他的方法,卻又礙於他為我而傷只得作罷,既然如此,只能要他「真跡」好叫我日後拿著與人炫耀他的「甘願」。我與他竹枝子不分上下,先前讓他寫下服輸的字聯自是不管用了,可我又偏要他的「字字珠璣」以示為證,證明東方翌卿可是心甘情願予我。
半晌,我緩緩一笑,「世人皆知東方翌卿一手好字,只是大人應想不到我也是大人的追隨者呢。」東方翌輕淡笑不言,靜靜聽我虛偽奉承,「且大人總是身配摺扇,凡是仰慕您的人,哪個不想珍藏您的字跡或扇子呢?」
「聽妳這麼說,是想要我的扇子?」他哂笑道。
我打著啞謎道:「是,也不是。」
「不然所為何者?」他悠然問道。
我輕聲道:「大人還不明白麼?我想要您的摺扇與真字,既是兩者都要,就煩請大人在摺扇上題字了。」
東方翌卿似未預料我的要求僅只而已,「這有何難?」語畢,他喚丫頭道:「嫣然,取我摺扇來。」
我趕忙阻止,「大人,我是要您現下親提,如此才能好好瞻仰大人題字時的風采。」
聞言,東方翌卿蹙眉問道:「現下親提?」
「是,」斂眸,我的嘴角不禁彎起,「我想請大人替我提幾個字。」東方翌卿顯然是感到我動機不純,目光熠熠朝我射來,我則接續道:「我是對大人的好字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又為讓旁人相信這是您真跡,就請大人為我在素扇上題道『東方翌卿 五體投地』,並請大人落款畫押,如此一來我必對大人感激不盡。」
聽畢,他登時沉下了臉,不悅地臉色發黑,我卻內心生笑,好心提醒道:「大人千萬別反悔呵。」
他牽了牽嘴角,「怎會?不過題字罷了。」他一字字咬牙道,「嫣然,替我準備摺扇與筆來。」
見東方翌卿洋洋灑灑在素扇上寫下「五體投地」,想到以後只要拿著這把摺扇高聲笑道東方翌卿對我甘拜下風,不禁樂得眉開眼笑,只差手舞足蹈。儘管如此,仍是洋裝鎮定,清清嗓子道:「記得畫押啊,如此才能確保是大人真跡呢。」
他忿忿睨了我一眼,不甘願地畫押後,我立即搶過摺扇,樂不可支道:「東方翌卿你真是一手好字呢!有此摺扇抵過萬副對聯,上頭還有你親自落款,不知這把扇子有多少人爭先恐後想要哩。」我嘖嘖稱奇道,絲毫未注意東方翌卿正醞釀整我的法子,仍高聲讚嘆:「果真是好字!好字!」
瞅了我半晌,東方翌卿涼涼道:「我答應妳的要求了,這回總輪到我了吧。」
睨他一眼,我依然陶醉在摺扇喜悅中,道:「你想要什麼?」
他輕笑一聲,「下月家母過壽,每年房家可是絕不缺席的啊。」
原來下月白貞宛過壽,縱然我再討厭東方翌卿,但兩家畢竟交好,每年自是隨爹娘出席壽宴祝賀。
我未感其他,問道:「即便與你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對伯母該有的禮數不會少的。莫非你又想作什麼文章?」
他淺笑頷首道:「妳可誤會了,反之,我要拜託妳一定得參加壽宴呢。」
終於聞得苗頭不對勁,擱下摺扇,問道:「為何?」
一如我方才,此刻東方翌卿眉飛色舞道:「今年壽宴可要有勞姑娘了,也算是晚輩盡一點兒孝心。妳明白我負傷,有許多事情做不來,只好多讓姑娘擔待。」他學著我剛才的口吻道,卻只是聽得我戰戰兢兢。「今年呢,我想給家母一個驚喜,想了許久卻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好不容易想到了卻又礙於身子。」
受不了他不斷賣關子,我皺眉道:「你就直截了當說吧!究竟要我做什麼?」
東方翌卿笑語飛揚道:「也並非什麼困難的事,耳聞姑娘樣樣皆通,是副好身手,即使身為千金也樣樣難不倒姑娘。」他頓道,「那麼,在下懇請姑娘替我盡份孝心,替家母燒出一桌五味俱全的佳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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