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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賭約(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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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五年
清風辣辣撲面而來,手中揮著馬鞭,耳際掠過一聲聲馬鳴,長驅直入眼前一望無際耀綠的青青草原。日頭高照,整身暖暖,是冬日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略略停馬,此地靈秀怡人,放眼望去一片亮綠草原,蓬勃生機。我舒爽的閉上眼深吸口氣,吸著新鮮好空氣,淡薄青草味浸入鼻息,與成日悶在府中的氣氛截然不同。
「小姐,別在這兒蹓馬了,咱得趕緊回去呀!相爺還特別交待今日晚宴不可推拖。」一道清脆女聲從後方傳來,甭轉頭也曉得是誰,嘴不禁噘得老高。
她不斷試圖勸慰我道:「小姐,妳就依了奴婢這一次吧。平日請帖倒可推遲,唯獨今日不行啊!」
我睨了她一眼道:「我哪次沒依你?」
「小姐,您再不回去,翡翠可要挨罵了。」她可憐兮兮道。
我嗤笑一聲道:「不過賞花罷了。到時太陽下山還能賞到什麼花呢?去了不過浪費時間。」
聞言,翡翠驚呼一聲:「小姐,進宮這事兒可不能拖啊!」
我冷冷覷她一眼,漠然「喔」了一聲,也未有動身回府的意思,讓翡翠在原地乾焦急。
此次宴會請帖由太后所發,原因是太后所居的興慶宮竟在冬日開出春天杜鵑,震驚宮人;時逢皇上派新上任的兵部尚書出征邊境叛變的薛延陀大勝,舉國歡慶外,世人皆以為此時花開的杜鵑象徵春意不盡的好預兆。
太后尤其歡欣,於是發了些許請帖給諸多她平日素來欣賞的臣子兒女,順道替她「解憂」。據說,太后前些日子總作惡夢,近日開懷的事不斷接連發生,也許是想藉今日晚宴一掃陰霾。
身為尚書僕射長千金,我理所當然要替太后「分憂解勞」了。只是與太后非親非故的,為避免老人家傷心,總須陽奉陰違,陪著笑臉,內心卻苦哈哈。太后更是張著一雙雪亮眼睛,時常在我面前美言哪位王族子弟一表人才、才高八斗或是俊逸非凡,總握著我的手叨念著:「哀家真是不懂芝蘭為何還將妳留在家,若妳也和妳妹妹一樣,嫁入我們李氏,以後哀家想見妳便可天天見著了。」
我總是淡淡微笑回道:「娘娘,我爹老年得子得女,凝兒倒想多陪陪他們幾年呢。」太后見說不動我也便罷了,但找到時機卻不忘說服一番,著實可怕。
「小姐,奴婢前幾天上市集時,巧遇到禮部千金李惜玉與丫環談論此次晚宴要應約。」翡翠刻意挑起引起我興趣的話題。
翡翠此計果然奏效,我立即回頭道:「她要赴約?她一向裝病不是。」
翡翠繞到我前方,眼裡熠熠生輝,「所以翡翠想,這次晚宴一定非比尋常,不然李惜玉怎會一反常態。」她握住我的手道:「小姐,您就去吧!去一次晚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我偏頭一想道:「不去。」
翡翠急得跳腳,嚷著:「小姐──」
翡翠的聲音在曠野裡迴盪不去,清風吹得毫無止息,驀然一驚,倘若這次晚宴一如往常,想必那個纏人的傢伙也會到場吧,到時可是少不了與他交鋒的機會。
「小姐,翡翠求妳了。」翡翠仍在一旁苦苦哀求。
我忽地說道:「好,我去。」
被我突然轉變弄得呆愣的翡翠,好一會兒才回神,破涕為笑道:「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小姐妳終於想通了!翡翠感謝小姐終於答應翡翠回府,不然屆時翡翠可要大難臨頭,遭相爺和夫人喝斥了。請這就隨奴婢回去吧,奴婢一定會別出心裁,讓小姐在眾人中一枝獨秀、鶴立雞群……」
我微微抬高下巴道:「若今日我輸給『他』,會是我將妳掃地出門。」
聞言,翡翠登時明白我指誰,又變回苦瓜臉道:「小姐,這對翡翠不公平吶!」
嘴角不禁上揚,我壞心笑道:「我已順了妳的意赴宴,既然要赴宴,想必也會遇見『他』,勢必少不了冤家對頭的戲碼。既是如此,更應該幫妳的小姐無論在面子上或是搶功上,都要贏了那傢伙才行。」我拉著韁繩調頭,逆著風瞇眼笑道:「這才是忠心的奴婢該做的不是麼?」
語畢,不管翡翠在身後是如何吃驚的神情,「駕」了一聲,馳騁離開令人心曠神怡的草原。冬陽暖暖的斜照這草坡,那時我卻沒有發現,我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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