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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 水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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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水而來,隨水而去。悠悠塔羅江水,載著我的身體飄然而逝。當年師傅在塔羅江邊的一片巨葉上撿到我的時候,大概也從沒想到過我會是這種結局。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的漆黑,但圍在我身邊四周的細微呼吸音,讓我明白過來,我不是一個人存在。
“他醒了。”一聲細小的聲音泛入我的耳內,接著四周突然亮了起來,無數的歡呼聲一波一波的傳來。
我勉強坐起身子,渾身有種說不出來的疼痛。內視了一番體內的情況,我這才發現,在師傅的寂滅一式中,我體內的真息再也不複存在,玄脈盡數破裂,一切都要從頭再來,我又回到了剛入師門時的水准,但我心中卻無喜無悲,師娘的哭聲清晰的在我腦海中閃回,我一定要活下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的感知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這一點我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自從我出生之日起,我的感知就比別人要來得細微,靠著這種入微的感知,我可以比別人多看到許許多多的東西。
比如飛揚的水珠是如何受到風力的鼓蕩,飄舞的樹葉是如何在空中盤旋,我都一一感知著它們運行的軌跡,這也是我殺刀三式的源頭。
扭頭看去,我處身在一個奇異的空間中,湛藍的蒼穹,柔軟如沙子般雪白的地面,到處生長著一簇簇奇形各異的植物,色彩斑斕的枝葉不停的飄蕩著,像是在不停召喚著什麼東西般,四周的空氣說不出來的純淨。
我深吸了一口氣,胸腹之間甚至感覺到了幾分濕潤的感觸,這里的環境竟然出奇的好。
“他怎麼不說話?”剛才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喚醒了沉思中的我。
我低頭看去,一個身高只有六十厘米的小人站在我的面前,滿頭的白發,一臉皺紋,一把雪白的大胡子直垂地面,只是他的眼睛中卻透著幾分天真好奇,這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年輕,又蒼老,非常的矛盾。
“這是在哪里?”我摸了摸懷中抱著的斬魄,就算我昏睡著,但這把刀也沒有舍棄,它陪伴了我八年,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承載著我和師娘所有的回憶,一點一滴不曾忘卻。
“咦,這個家伙會說話,只是真沒禮貌,怎麼就不知道向救命恩人說聲謝謝?”小人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對我的不滿,臉上也是泛起一種憤憤不平的表情。
“多謝相救,未知恩人叫什麼名字?”我看向小人,認真向他行了個點頭禮道。
小人先前還板著的臉馬上化為一副笑瞇瞇的表情,仰著頭道:“不用客氣,我叫知古,是出生在這里的人,這里就是塔羅江底最安靜的地方。”
我渾身一震,這里竟然是塔羅江底,只是我的呼吸間卻是沒有半分的水氣,這個奇妙的世界有如和我原先的世界隔絕般,不帶半分的塵氣。
“小子,你運氣真好,竟然能直接落入我們塔羅河底的妖界,要是落到河床之上,那就真活不下來了。”知古撫著他的大胡子看著我,接著他的手一揮,雪白的河底突然冒出無數的妖怪,紛紛從地底的白沙中鑽了出來,末了歡呼聲不停傳來。
這些妖怪看起來都很憨厚,有的大如水牛,有的小如蚊蟲,一冒出來,便不停的跳起舞來,好像在慶祝著什麼節日似的。
“知古,快來啊,沒有你的歌聲伴奏,我們跳得不盡興。”許多妖怪紛紛叫嚷著,這讓我面前的知古飄飄然起來。
“小子,我先去忙了,今天是我們水妖界桑里海域的妖王赤血嫁女的好日子,附近無數的妖怪都會來觀禮,你不要亂跑,免得衝撞了了不得的大人物。”知古咧著嘴叫道,接著深深看了我一眼,才低聲問我:“你是第一個能到這里來的人類,所以我把珍藏了三百年的那粒護生丸給了你,否則你現在早就死了。所以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僕人了,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知道嗎?還有,以後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要說你來自于人界,否則就會有大禍臨頭。”
我的心中一片茫然,這里的世界和我以前所處的世界絕對不是同一個世界,沒想到天地之間,還有這自成空間的所在。
“知道了。”我淡淡說道,心中卻湧起一抹苦澀,我和師娘之間,看來要想再見,是沒那麼容易了,但生存下去,才是現在最主要的事情。
至于知古所說的護生丸,我腦海中沒有半點印象,這並不是我所熟知的丹藥,但我卻感覺到有一股奇妙的生氣在玄脈中游蕩,緩慢卻有效的彌補著我破裂的玄脈,這讓我慢慢生出一絲絲的氣力,若是有足夠的時間,我或許能夠恢複如初。
也直到此時,我才感覺到真脈中的精氣枯寂了下來,已經盡數轉化為了玄脈中的真息,讓我感覺不到半點的波動,雖然這會讓我看起來更加虛弱,或許壽命也不會太過長久,但卻是解決目下困境的最好手段了。
“你叫什麼名字?”知古看著我,滿意的點了點頭。
“戰雷。”我微笑著說道,這里歡快的氣氛讓我的思緒漸漸轉淡,原來生命中還有這樣奇異的一群生命。
“一會你要是走丟了,就直接報出我的名字,這樣就會有人把你送回來的,我在這一帶還是有點名氣。”
看著知古的身影消失在妖群之中,我的心中一陣的感動,對于我這樣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他也是這般的熱情,渾然沒有半點的心機,真拿我當自己人看了。
妖的世界,我從來沒有深入過,師傅也從來沒有向我們提起過,但在玄真界或者是神州俗世之中,卻視妖道為洪水猛獸,沒想到在這里,妖卻比人更有血性。
知古的歌聲傳來,我不由皺了皺眉頭,用手堵上了耳朵,這種超越我理解的歌聲,實在是在糟蹋我的耳朵,就好像神州世俗中那種驢子的叫聲似的。
當他唱到:你問我愛你有多深,塔羅江代表我的心時,我唯有再次倒下,將頭埋入了河底的沙子中,但群妖們的呼喊聲卻不絕于耳,陶醉在這首歌中。
沙子掩住了我的口鼻,我感覺到一陣的窒息,但感知的深處,卻是看到了一粒粒沙子在我頭上移動時所形成的撞擊力,這種感覺我從未有過,畢竟以前我也沒有過這種經歷,只是很快我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觸,唯有再次從沙子中拔出頭來。
我的心下掠過一抹悲哀,以前的時候,我體內的真息無比強大,就算是閉住呼吸幾個時辰,也不會有這種感受,這就是凡人式的生活了。
師傅說的對,天刀印証著天道輪回,我又有何能力超越天道,就算我再潛修百年,再練殺刀,也沒有能力擊敗天刀。
我的心中浮起一抹的絕望,天刀當世,我又有什麼能力逆天。
耳內的歌聲漸漸淡去,接著一陣鎖吶的聲音傳來,再配上一陣鑼鼓音,那是結婚喜慶的日子獨有的氣氛。
我坐直了身子,倚在一棵長的極高的植物上,它的枝幹靠起來軟軟的,更是帶著一股子彈性,讓我相當的舒服。
在前方,自人群的縫隙間,我看到一只只小妖穿著紅色的袍子,敲鑼打鼓,趾高氣揚,更有四名強壯的妖怪抬著大紅轎子,搖搖擺擺的向我這邊行來。
大紅轎子經過我的面前時,轎子的一角微微打開,一張粉嫩的臉容自縫隙間露了出來,那雙眼睛中充滿著好奇,眼睛的主人長相很美,眼角更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粉紅色,一頭紅色的長發披在腦後,瑤鼻若玉,櫻唇如火。
她的眼睛盯在我的臉上,黑漆漆的眸子打了個轉,末了嬌聲喝了起來:“停轎!”
轎子停了下來,少女自轎子上下來,這時我才看到了她的全貌,身段優柔,長發及腰,那身姿很美。她的身上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袍,很有幾分喜慶的氣息。
“喂,小子,你是什麼人,你身上的味道,好像很特別。”少女雙手叉腰,對著我喝道,雙眼卻不停的轉了轉,顯得古靈精怪。
我搖了搖頭,心中掠過一抹警惕,這里的風俗看起來和人類世界沒有什麼不同,不過這新娘卻凶悍了不少。
“我叫戰雷,是知古的僕人。”我輕輕說道,身體上的疼痛依然很重,讓我連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
迎親的隊伍中行出一個滿臉大胡子的男人,長得如同矮冬瓜般,說是走,其實更像是突然間滾了過來:“公主,我們這是要去成親,不比在家里,您還是早點上轎吧,免得讓老爺知道,那他又要生氣了。”
少女的纖手在圓潤的下巴處撫了撫,仰頭想了想,又露出得意的微笑,拍了拍身邊的矮胖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拍著他的頭還是肩膀,那看起來真的沒有分別。
“龜總管,我決定了,不成親了,那個阿羅王子沒有這個人長的順眼,我就要他了,走,咱們回府吧,把他給抬回去,我爹那兒自然有我自己向他解釋。”
整個迎親的隊伍頓時靜了下來,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她身邊的龜總管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滿臉的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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