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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 費長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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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此時堪堪停了下來,我的耳內捕捉到轎外傳來的聲音,腦海的感知中自然浮現出轎子外面的景象,一個十分寬敞的花園,亭樓間隔,植被叢生,在中間還有一個面積不小的湖泊,水波蕩漾,看起來清澈至極。
此時的我,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勉強可以站起來了,玄脈里隱隱透出幾分力氣,讓我知道那里正在恢複,只是真脈中的精氣卻是一如既往的沉寂,看起來我的壽命在和師傅的對決中,已經有所折損,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只要玄脈中的真息足夠強大,玄真二脈再次達到平衡,我就一定會恢複到從前的狀態。
厚重的轎簾被拉開了,兩名健壯的妖怪滿臉堆笑,小心翼翼的把我扶了出來,青衣公主站在我的面前,頗有點不樂意的皺了皺眉頭:“小心點,別弄傷了,這可是我中意的人。”
知古在一側站著不動,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似乎要把我看個透徹。
我抱著斬魄,心中想起剛才那種玄妙的狀態,隨著兩名健壯的妖怪向前走去,依然是無喜無悲,只是每邁出一步,我都仿若心有所得,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悟。
“戰雷,以後你就和知古住在這兒吧,我會派兩個人過來照顧你。還有,你的身子這麼弱,是得好好補充一下,一會兒我請長青叔過來看看你,有沒有辦法讓你變得強壯一點。”青衣公主的眼眸在我的身上打了個轉,隨後又把雪白的臉容湊到了我的眼皮底下,深深吸了幾口氣,輕輕道:“這味道真是好聞,我喜歡。不過你得快點變強壯起來,否則就沒法和我入洞房了。”
說完之後,她再看了我一眼,直接轉身,慢慢踏出了客廳,那搖曳生姿的背影透著一股子媚態,尤其是她的腰身,更是帶著一種分外的妖嬈,就好像真正的蛇腰一般。
我的眼神並沒有一直盯著她,心中依是一片平靜,在我的心中,只有師娘,別的女人就算是再美,也留不下半點的漣漪。
這間房子位于小湖的東側,透過木質的門窗,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我悠悠嘆了聲,隨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再次沉寂下來,開始調動玄脈中真氣,滋養我幹涸的玄脈,但這一次感知中那種如棉絮般的真息再沒有出現。
知古給我吃過的那粒護生丸已經全部化開,玄脈中的破損基本被修複,但就算如此,真息卻是有如零散的沙子般,一絲絲的飄蕩在玄脈之中,平時真息在玄脈中運轉一圈便可以在氣海中存儲海量的真息,但現在整個氣海中的真息就只有一團棉絮般的大小,這僅僅能支撐著我自己行走而已,一如神州那些平凡的百姓。
我以前生活的天刀派位于玄真界的極南之地,氣候溫暖宜人,群山環抱,山中多林,相當的幽靜。
玄真界其實是一個統稱,自成一界,處于神州世俗世界之上,只不過這一界是怎麼出現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其實玄真界和神州俗世是相連在一起的,只不過凡人沒辦法走進來罷了,這每一處相連的通道都有著太多需要強大真息的地方。
在天刀派的時候,除了刀法,我並沒有修習任何的養氣法訣,在我看來,用刀氣來溫養玄脈,這樣既可以增力,又可以使我的真息中帶著刀氣的凌厲,直到這一刻,我的玄脈破損,我才覺得溫和型的養氣訣也是相當重要的。
若是有一門溫和型的養氣訣,那麼我幹枯的玄脈一定會恢複的更快一些,按照現在的這種速度,什麼時候可以恢複到從前的狀態,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但就算是這樣,我卻依舊平靜,能夠在最後的那一刻,讓師娘為了我而哭泣,我已心安,現在支撐我不滅的意志,就是活下去,努力和師娘再次相見。
房子的外面傳來一陣的腳步音,但卻並不是知古的,剛才他去拜見妖王赤血了。
這一帶的妖域喚作桑里海,一千年前,整個妖界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水妖界、獸妖界和空妖界全都參與了,在戰爭平息之後,整個妖界歸于平靜,為了繁衍後代,水妖界的桑里海妖域共同簽署了桑里海條約,使得桑里海區域共同守護了一千年的和平,這才有了現今繁盛的水妖界。
這些都是知古告訴我的,他是妖界的元老了,當年親自參與過桑里海條約。
“戰雷,我是費長青,青衣讓我過來看看你,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傳來一把相當儒雅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讓人心神俱靜的感觸。
我睜開雙眼,隨即站起身來,走過去打開房門,不管如何,這費長青是來替我療傷的,而且只不過是受到青衣公主的差使,和我沒有半點的仇怨,所以這點尊重我還是要給他的。
費長青年約五旬,身高一米八左近,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穿著一身青袍,頜下有須,面容儒雅,那頭花白的頭發只是簡單的在頭頂插了一支木簪,大片的頭發散在腦後,這種裝扮使他看起來有如來自玄真界一般。
他的眼神中散著幾分透徹清冽的神色,這當是一個坦蕩之人,自有一種讓人心折的雅致。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隨後向我點了點頭道:“你的確很特別。”
說話的時候,他邁出了一步,踏入了房內。
我和他對坐在一張長案之後,費長青伸出一根手指觸在了我的脈膊之上,閉目養神。
足足過了半晌,費長青這才睜開雙眼,先是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接著才搖了搖頭道:“你的傷我治不好,真脈寂滅,玄脈固竭,這是被強大的刀氣硬生生斬裂的,但所幸你的氣海還在,最近更是得到了某種逆天丹丸的滋養,這才生出了幾分真息,勉強能讓你生存下去,但要想真脈重生,你還需要一門養氣訣,亦或者是更加強大的力量來驅散這股刀氣。其實這股刀氣並沒有消散,一直就留在你的真脈之中,只不過暫時被這枚丹丸的藥力壓了下去,這才讓你的氣海生出了真息,不過這始終都不是長久之計,這股刀氣很特別,只要你的玄脈中存有真息,它就會一直存在,直到你的真息完全寂滅。”
我一愣,這個人果然是高手,把我的傷情分析得一清二楚,同時我也明白過來,師傅的寂滅一式,並不是單單把我的真息完全寂滅了,而且刀氣不滅,一直留在我的玄脈之中,但暫時被護生丸壓制著,所以真息才會一點點的存儲下來,但這終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沒有護生丸,說不定我到現在真的已經死了,再也沒有機會轉醒。所以我的心中對于知古,更是多了幾分的感恩,同時心中也泛起幾分的疑惑,他為什麼會救我,舍棄了這樣一枚極其珍貴的丹丸。
“多謝費先生,這個世上的事情總是有因有果,我相信不管是什麼樣的困境,也總有解決的時候,只是我現在的機遇還沒有到而已。”
我臉容平靜,能夠在師傅的寂滅一式中活下來,我已經是有著太多的幸福,所以心中並沒有任何的患得患失。
費長青的臉上掠過幾分的贊賞,手撫長須,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妖界已經平靜了一千年,自從千年前的曠世之戰後,人妖兩族便再也沒有機會來往了,甚至在那一戰之中,留在人界的妖以及留在妖界的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戰雷,你身有玄真二脈,可能是千年來第一個到達妖界的人類,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我的身體一震,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在我的記憶中,自從我出生時起,就從來沒有見過妖,對妖更是缺乏了解,所以並知道妖身和人身有什麼不同,但在費長青的說話中,我明白過來,妖的身體和人類是不同的,並不具備玄真二脈,只是他這種說話的神情,顯示出他並沒有惡意。
而且他的語音中透著幾分的寂寥之感,似乎隱隱間泛起了一種歸鄉式的情結,難不成,他也是人類?
這抹想法掠過我的心頭,讓我略有所悟,看向他的時候,收了那抹震驚,臉容平靜道:“費先生,看起來,您就是在千年之前的戰爭中遺留下來的人類,這麼多年了,您沒有想著回歸故土嗎?”
費長青笑了笑,愈發透出寂寞的情緒,隨後他低低嘆了聲:“整個妖界無邊無際,和當年的玄真界相差無幾,這些年,我踏遍了水妖界的每一處所在,尋找兩界之間的空間壁壘,但卻是一無所獲,自從那場大戰之後,兩界就好像真的是處在兩個不同的空間之中,怎麼也找尋不到那種空間之隔。”
“若不是看到你,我便只會安心在這里歸老,畢竟任何一個人的生命都是有窮盡的,除非真的悟透玄真之妙,修到玄真之境,但在一千年前,除了那幾名傳說中的人物,我還真是沒有聽說過各門各派有出過玄真之境的人物。”
“戰雷,我老了,真脈中的精氣已經開始衰退,一百年前我還是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但現在已經有了老態,既然能在這里遇到你,那就是緣,今天讓我們一醉方休,你是我這一千年來遇到的第二個人,另一個和我一樣,都是因為戰爭留在妖界的。有時候我常常在想,我已經在妖界生活了一千多年,也算是妖界的老古董了,更是已經熟悉了妖界的一切種種,按理說,我和妖也沒什麼兩樣,但看到你,我心里還是有種止不住的興奮。”
費長青的說話間透出來那股子濃烈的眷戀,讓我產生出了一種相當熟悉的感觸,這份對于人界故土的思念之情,有如我對師娘的思念,每每想起,總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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