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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節 道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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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知古所說,整個水妖界分成了三大水域,桑里海只是其中的一處,但卻依舊是廣博無比。
在桑里海,共有四股勢力共同統治著這里,妖王赤血以及知古和鐵牛所在的自由妖盟只是其中的兩股而已。
所以妖王赤血可以說是真正的大妖,跺一跺腳都會讓桑里海發生巨變的人物。而到了他們這一級數,一般的東西也都不會放在眼里。
妖王赤血平時也並不常在妖府之中,他所追尋的是更加廣闊的天地,外物只是追尋路上的借助而已。
我踏進妖府之中,雖然並不知道妖王赤血住在什麼地方,但腦海中的那段意識卻自然而然的引領著我向前邁去,沿著曲徑通幽的小路行走在妖府之中。
妖府內的絕大多數建築都是氣勢磅礡,隱隱透著歲月的痕跡,這說明赤血的這座妖府已經存在了不少的歲月。
我抱著斬魄,一步一步,走得極是平穩,有了鐵牛的撐腰,相信妖王赤血並不會真正把我怎麼樣。
在這個時候,我的心中泛起一抹溫暖,這樣的妖界,帶著太多的血性,以我現在這副殘軀,竟然能得鐵牛這樣的人物稱之為一聲朋友,那抹感動自是勝過人界時的種種關切。
人生當世,最可貴的自然是落難時的那一碗粗飯,就算是用風光時的錦衣玉食來交換,我也不會舍棄,這就是真正的交心。
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折射出來的都是自然的真誠,這就是朋友。
前方出現了一座簡陋的石屋,看起來樸實無華。石屋的院落中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被,被打理得相當整齊,看起來就好像曾經我在人界時所種植的菜園子般,透著生機勃勃的自然氣息。
妖王赤血就那樣負手站在院落中,背對著我,低頭看著院落中的一汪池水。
池子不大,但水質清冽,里面甚至游動著幾尾魚兒,是我從未見過異類。
在我的感知之中,他的身上散著一股子陰冷的氣息,這和他自身的真息是分不開的,這種陰冷的味道使得我的真息在運轉之中泛起幾分的遲滯感。
“青衣是我最疼愛的女兒,雖說我膝下的孩子已經有近百名,但誰也替代不了青衣,因為她的脾性最是像我,也是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悟性,各種妖術信手拈來,這些年她把我的妖術基本上都學全了,只不過妖息還不夠深厚,所以一直也沒有邁進妖王之境。”
赤血並沒有因為鐵牛狂暴的行為而生氣,一臉的平靜,說起話來帶著幾分的柔和,一如一位長輩似的。
只是這種誇獎青衣公主的方式,卻是隱隱間讓我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濃烈了。
“生血、通骨、肉膜、化形,鑄軀、妖王,這六境代表著我們妖的尊貴程度,能夠化形的妖並不多,我看你已經化形了,應當也算是一個人物,只是你現在身子羸弱,顯然還沒有邁入鑄軀之境,比之青衣差了一分。只不過妖王之境,卻並不是那麼容易走到的,而且也只有到了那一步,你才會明白,妖王只不過是起點而已。”
“戰雷,青衣這丫頭生性跳脫,不拘小節,心中更是沒有半點的倫理束縛,所以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表達她自身的喜好。只是她看上了你,那也是你的造化,你的父母何在?”
赤血轉過身來,那對陰冷的眸子中帶著幾分的傲氣,就那樣看著我,只是這樣近距離看,我才注意到,他的眸子中還帶著幾分金色的光影,細看之下,竟然讓人產生出了某種恍惚感。
他眉心處血色的裂紋閃著奇異的光澤,就好像是一只想要睜開的眼睛,只不過卻一直睜不開似的,這讓他英俊的臉上泛出妖烈至極的氣質。
“我無父無母,自從我記事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還有父母。”我看著他的眼眸,心中愈發覺得他的神秘強大,只是我心性堅忍,所以受到這種影響並不是很大。
“那好,以後你就把這里當成是自己的家吧,既然青衣看上了你,那麼我在這里就向你提個親,若是你願意,以後你就是我赤血的女婿,整個王府里的東西任你挑選,我更會把我們這一族的不傳之秘迷幻之眼傳給你。”
赤血盯著我,語氣雖然依舊陰柔平淡,但卻透著不容質疑的霸氣,這也是他身為妖王的底氣。
只是這樣的方式,根本就沒有征求我的意見,所以我的心中生出幾分的悲哀,這就是我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所造成的局面。但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應承這件事,男兒身負傲骨,自是不能被這種富貴威武所折服。
“這件事,請恕我不能答應,因為我已經有了心儀的女人,此生不會再對別的女人動心。”我淡淡回道,透著一抹不容反駁的絕決。
赤血的眼睛瞇了起來,愈發陰冷的看著我,半晌後才微微笑了笑,這一笑使得他透出來的那股子妖氣更烈了。
“我赤血的女兒,還有嫁不出去的一天,這真是個笑話。幾百年了,還從來沒有人拒絕過我,這真是一種相當奇妙的感觸。”
赤血搖了搖頭,隨後話鋒一轉:“這件事,我容你再想想,若是你傷了青衣的心,我一定會把你滅殺在這里,就算是鐵牛再找上門來,大不了我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便是,有時候退一步便是海闊天空,但退得多了,屬于自己的天空就少了,所以我不是怕了鐵牛,只不過是不想因為這種瑣碎的事情而和他起衝突罷了。”
“赤血大人,不用想了,在這件事情上,我不會開玩笑,我的心里的確是有人了,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就算是我就此湮滅,也是真情無悔。”
我也沒有半點的退縮,這件事關系著師娘和我之間的事情,所以我是不可能答應的。在我心里,我已經把她當成了我的女人。
赤血的眼神一亮,眉心處那道妖紅的裂紋突然動了動,蕩起一大片的光影,驀然化為一道光球向我壓來。
到了這一刻我才明白過來,剛才擊向鐵牛的那一道白光,竟然是他眉心處的豎紋形成的,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我的心中一緊,這種奇妙的術法看來就是屬于妖術的範圍了,所以我才看不明白,但在這種壓迫之下,我卻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是賭上性命的一擊,我知道若是我就此妥協,這道光球便會消散,但那卻不是我要的生活。
懷中的斬魄傳來一股鳴叫之音,清冽悠遠,同時凜冽的刀氣借此催發出來,我玄脈中僅存的真息鼓蕩而起,同時我握上了斬魄的刀柄。
一股子螺旋狀的刀芒當空斬下,筆直落向那道光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同時我一身黑袍獵獵作響。
這一擊雖然真息不強,但卻是囊括了我所有的感悟,經歷過塔羅江畔和師傅之間的對決,雖說我敗了,但我也明白了諸多的道理,今天更是看到了鐵牛和赤血的一戰,雖說只是簡單的一擊,但在我的感知之中,那種力的運用卻是達到了妙境,所以這一刀的犀利更是勝過我全盛時期的一擊。
刀芒悄無聲息的劃過那道光球,光球一分為二,化為兩大片的光球自我的身體兩側飄了出去,只不過這一次的光雨卻是凝而不散,並沒有化為點點的光雨。
這頓時讓我明白過來,赤血的這一擊,並沒有殺意,只是純粹的想試試的反應罷了。但是我卻因為剛才的一擊而暫時性的疲弱下來,畢竟這一刀凝聚了我所有的真息。
但就算如此,我依舊站得筆直,有若松竹般挺拔,氣勢猶存。
赤血金黃陰冷的眸子中透著幾分的贊賞,看著我的身影,他點頭道:“能以化形之身發出這樣的一擊,你對刀的感悟極深,就算是青衣在境界上高過你,也並不是你的對手。刀法到了極致,那會勝過絕大數的術法,就算是再繁複的妖術,也敵不過這一式破萬法,只是你這刀式之中,顯然還存在著破綻,似乎落入了刀道的旁路,不得正途之法。”
我渾身一震,赤血的眼力自是高明至極,他也察覺了我以殺為骨的刀式存在著缺陷,這果然是落入了下乘。
“敢問赤血大人,何為刀道的正途?”我虛心問之,這一刻甚至不在意他為何對我網開一面。
赤血沉默不語,半晌後才開口說道:“這天下萬法皆通,在我看來,任何的道都有著對應的法則,刀之極,當是霸氣無匹,你的刀式中,殺氣過重,雖然也有那種一往無前、斬破蒼天的絕決之意,但以殺氣斬天,始終是讓人覺得有所缺陷,這就是殺氣有余而霸氣不足。只是我對刀不太了解,或許以殺入刀,衍生至極盡,也有另一番際遇,這和妖術的道理是相同的,極致的妖術,並不在于如何的繁複、如何的絢爛,只一擊而動天地,這才是真正的無敵。”
我略有所悟,雖然赤血說得籠統,而他在刀道上也沒有任何的研究,但這份數千年修道的感悟,卻是我遠遠不及的,讓我似是明白了諸多的道理。
“殺就是殺,難道還能更進一步?”我盯著赤血,心頭起伏,這一刻心中衍生出無數的念想,若是以殺入刀,進入極盡,是否可以超越天刀?
“何為道?”赤血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道為念,道為思,道為路。道是你我,道是萬物,道,無處不在,存于天地之上,融于天地之間,捏在你我手中。”
我思索片刻後認真答道,這是我坐在塔羅江畔十數年中所思所感,得出的道理,或許青稚,但自有我的一番感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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