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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Part 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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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電的時間已經過了幾天,但城裡沒有任何供電恢復的跡象,外面仍是黑漆漆的一片。雖然我們儘量少用手電筒,以減慢秏電,但今天開始電池仍是不如人意的掛掉了。我靈機一觸,把電腦啟動,它的電池還可以供應屏幕兩三個小時,但電池用完之後這裡將被黑暗籠罩。空氣開始變冷,在微弱的電腦屏幕燈光下,我可以看到呼氣時呼出的白煙。在漆黑之中,我腦海之中閃過了無數念頭。
「地下城的暖氣系統已經斷電了,蓄電池組恐怕已經差不多用完所有儲電。」我心裡想道。電力是維持地下城運作的血液,核反應堆是供血的心臟;主要電力供應停止後,維持地下城運作的多個先進系統將逐一失效:暖氣系統斷電之後,中央電腦就會斷電、然後是政府寫字樓緊急供電、最後是在密閉空間維持我們60萬人生命的二氧化碳移除系統和空氣循環系統都會失效......
忽然,在我門上「閣閣閣」的幾聲敲門聲,我知道除了家姐外別無他人,便道:「進來吧。」她推開房門走進來。我轉過頭來,在電腦屏幕發出的冷色調光線下,她顯得臉色慘白。由於長期生活在深層地底,不受陽光照射,也不出色素,因此我們兩人雖年歲漸長,皮膚卻是淡無血色。她一邊用手把玩那微曲長髮的髮尾,一邊說:「已經第四天了,還沒有甚麼消息發生了甚麼事嗎?」我心想電話機樓停止運作,其他同事也可能已經跟我一樣回了家,一時三刻是不會收到甚麼消息的。一想到我兩姊弟很可能沒能夠趕及看一眼溫暖的陽光,便要畢命於斯,心中感慨,長長的嘆了口氣。
「那天......你走得那麼急,到底出了甚麼問題?」她語氣溫和的說。她走了過來,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我沒有即時回答她,心裡掙扎,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如果她不知道事情的話,也許死前不用那麼憂心仲仲,但她說到底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啊。因為這樣,一時間我也拿不定主意。她見我神色有異,也就把頭哄過來,也許認為這樣的話我細細聲的說出她也能聽到。
我想了一想,離開座位,坐在床邊,道:「我說也可以。但答應我,無論發生甚麼事,都不要操心,不要亂精神。這些事情,不在我們能力控制之內。」她點了點頭,也坐到我的旁邊。
「那一天,我接到的是我一位同事的電話。他說核電站出事了,一個反應堆安全系統啟動而停堆,另一個出了大問題,堆芯融毀,洩漏輻射。還通知我到以前工作過的環境監察部去報到,趕赴現場。」家姐這樣一聽,微微怔了怔。我把接著下去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家姐讓我一直說,沒有打斷我說的話,這是我自有記憶以來都沒試過發生的。她從來就愛打斷人說話然後吱吱喳喳的插嘴,尤其是對我,這次她如此安靜,倒是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二號爐是免去了爆炸的災難,但也是鐵定不能要的了;一號爐還在搶救,能用的倒好,如果無法重新啟動的話,地下城沒有電力,生命維持系統會無法運作。現下過了幾天的時間,後備電池只設計來作暫時替代之用,只怕已撐不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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