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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Part V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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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說我們都很可能會死?」她聲音顫抖著說。我點了點頭,道:「你怕嗎?」
「廢話!我當然不想死。只是.......」她含淚道:「我還沒到地面上,再感受一次和暖的陽光、再呼吸一次清新的空氣、躺在草地上仰望藍天白雲。我......我的人生裡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也是如此,這幾十年,這個希望、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我。」我道。然後房間裡又歸於沉默。
「好弟弟,你可以像以往小時候一樣抱抱我麼?」她孩子氣的說。
「對不起,我既然對你講了真相,沒考慮這個真相你是否能夠承受,是我不好,我賠不是就是了。你要哭的話,我就在這裡,盡情的哭就可以了。」
「不用道歉。誰告訴你我承受不了?核戰都見過了,有甚麼可以把我嚇倒?」說畢,她便撲入我的懷裡,此情此景,在冰冷的世界裡我感到無限的溫馨。她雖然平日驕橫任性,以前交過的兩三個男朋友都被她的港女性格嚇跑了。但回想這些年來的一點一滴,她對我這個弟弟還是蠻著緊的;我被父母誤會責罵、在學校受人欺侮,都要她替我出頭。半生片段,又在心頭湧起。今時今日,父母老去,這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一個親人了;可以有親人替己送終,也許我應該知足了吧。
這時候,正抽泣的家姐忽然止住了眼淚,她鬆開了正環抱我的雙臂,轉過頭來,仍然水汪汪的眼睛睜睜的望向書桌的方向。
「怎麼了?」
「看。」她拭了拭臉上的淚水,聲線沙沙的道:「好弟弟,我想到逃出去的方法喇!」她手指一指,指向書桌上的一塊長方形的銀灰色物體,在電腦熒幕的暗光照射下,它剛好把光反射到我們這邊。我眼睛掃了一掃,那正是Elaine哥哥Alan那時候用來打開工程門的電子匙卡。
「家姐,你好聰明,虧你想到這個!」我走過去拿起匙卡。新香港市地下城除了有兩扇主要閘門外,還有三、四條工程通道用於地下城管線系統的維修檢查,有僅足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可以通往地面。這些工程通道由多重上鎖的防爆工程門封閉,而Alan那張保安等級四的匙卡正好能夠開啟所有的工程門。雖說現在地面輻射量仍高,氣候仍惡劣,雖干冒大險,但這總比留在這裡必死無疑要好。
「今次你真的聰明透頂了!」我取過匙卡,毫不保留的稱讚了她一句。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心思一閃,又想到這個計劃有很大問題。
「不行。」我想了想,看了看手上的匙卡,搖搖頭道:「果然還是行不通。」
「為甚麼?」
「不行的。」我把匙卡丟回桌上,道:「地下城現在完全沒電力供應,氣密閘門的驅動摩打自然沒電,而工程門斷電以後就一直留在上鎖狀態。門是用電子鎖上鎖的,解鎖自然也要讀卡器和密碼鍵盤有電力供應才行。現在這卡是廢物一張了。」我深深的嘆了口氣,又跌回床上。
突然,電腦的屏幕閃動了幾下,然後關閉了,轉瞬間房間裡所有熟悉的景物都被黑暗取締。在這完全漆黑一片的環境裡,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彷彿整個時空就停在這一點。我望了望手機,手機自然接收不到任何訊號。我嘆了一口氣,我不怕死,我只是想了我的心願,要我死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裡,我真的不甘心。
「空氣循環系統應該都已經停止了吧,距離大閘開啟的預定時間只有一年多些,難道就是如此功敗垂成嗎?」我心裡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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