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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章:Part 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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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通過了亞皆老街,街道上再沒有車水馬龍的繁華鬧市醉人夜,沒有火、沒有煙、也沒有燃燒著的廢墟,但兩旁的大廈大多都只剩下鋼筋水泥的骨架。斷裂的樑柱曝露出一根根扭曲的鋼筋,大廈被熏黑的外牆仍默默的訴說著核爆衝擊波威力的矚目驚心。街道上佈滿了汽車的殘骸和從兩旁大廈脫落的水泥碎片,還有墜下的廣告牌。我們一直沿著街道行駛,轉入了彌敦道,由於距離爆炸原點遠,朗豪坊仍屹立在廢墟之上,它似是一座悼念繁榮盛世的記念碑,默默的見證著這大城沒落的興衰史。
忽然,天空上輕輕的飄下一點點的白色。
「好像是在下雪。」家姐說道。我把車子停在路的中心,打開車門下了車。
我們站在彌敦道的中央,仰望那七月本應是初夏時分的天空,緩緩的飄下一點點的細雪,雪花在空盪盪的城市上空漫天飛舞。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香港下雪。」我家姐伸出手來接著落下的雪,雪花輕輕的、軟軟的,一碰即融。她又問道:「這雪有毒的嗎?」
我搖搖頭說:「那些都已經落完了,儀器檢查過很多遍,不會錯。這是真真正正的雪,不是放射性塵。」
已經幾十歲人的家姐和我這刻就像兩個小孩一樣興奮,在雪花紛飛的彌敦道跑來跑去。從天而降的雪讓兩旁的大廈廢墟頂部都添上了純白的點綴。
「我造夢也想不到香港下雪是甚麼樣子的。」家姐說道:「這景色真美,很浪漫。」
「很可惜當我們看到這樣的美景時,已經再沒有人和我們分享。」我觸景傷情,深深歎了口氣:「那一天當Elaine靠在我的肩上離開這個世界時候,她問我地面上的飄雪是不是很浪漫......」
「真對不起,勾起了你的傷心事......」
「不,我沒事......」
「好,玩夠了嗎?我們走吧。」我說道:「有一個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的地方,我很想去......」
「那是甚麼地方?」
「很快你就會知道。」
我駛過一條熟悉的馬路,看到那個顯眼的巴士站,我駛過去停在路旁。
「到了?」
「到了。是我們中學舊校。」
我們中學舊校是在望得到維港的地方,但距離爆炸中心超過十餘公里,建築結構沒有受到極大的破壞。我們走進這陪伴我們度過人生中最快樂的七年的地方。我們先到二樓的課室去。顏色斑駁的門牌上仍見到蝕刻在上面的「3E班」字樣。我望一望掛在牆上的黑板,仍隱約可見粉筆字的痕跡。
「家姐,你還記得嗎?你比我大一級,所以我們沒有共用過同一間課室。這間是唯一一間我們都共用過、上過課的課室。」
「對,雖然差了一年。我中三是3E班的,我記得你也是3E班,結果我們都用了同一個課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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