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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章:Part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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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嗎?」我問道。
「不。」她笑著,搖搖頭說道:「我不打算回去,我再也不會再回去那個鬼地方,何況,我已經尋回了我回憶裡的那些時間、地點、人物。我想永遠留在這裡,留在屬於我們的回憶裡。我們活下來就是要等這一刻,不是嗎?」
「怎麼這麼巧合的?我也是這樣想。」我向她笑著說:「這荒涼的世界或許已經再沒有我們可以容身的地方,但即使這樣,我還是不會回去。」
「今晚就在這滿載了我們年輕時候回憶的地方過夜吧。」
「那麼我先從車裡拿些東西來。」
「你帶了東西來?」
「對,今早我梳洗完之後順道帶了些東西來,我想或許有用。我先到車上取。」
我取來了一大袋東西,說:「要用的都在裡面了。」
我們站在操場上遠眺維港,太陽向西沉到了海平面之處,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影。廢墟上的日落如此淒美壯麗:紅紅的太陽映照著寂靜無人的大都會,將天空燒成一片血色。海潮仍是如以往一樣循環不斷,多愁善感的大海時而哭泣、時而嘆息,因為世界已經永遠無法回復從來的模樣。七月時分從南中國海吹來的海風夾帶著一點涼意,它沒有那種冰冷刺面的感覺,只是溫柔的吹拂著我們。很快太陽就消失了,天空漸漸變暗,絢麗的晚霞很快就給紫羅蘭色的天空取代。雲漸漸的退了,今晚會是很罕有的無雲之夜。
「我們在地下城裡看了幾十年假的晝夜循環,想不到我們還有機會看真的。比起那LED燈模擬出來的,真的日落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動人......」
「對,真的日落是很壯觀、很動人,甚至沒有辦法用言詞形容......」家姐說道。
夜漸深,天氣漸漸的變冷,我們呼氣都會呼出一道白煙。我們已經穿了很厚的衣服出來,但仍感到刺骨的嚴寒。我從大袋裡取出一張毛毯,把我們兩人像手卷一樣捲起來。
我們仰望天空,曾經燈火通明的城市不再發出哪怕是一點點的燈光,大地是漆黑一片。我們再一次看到滿天的繁星,而且我從未見過星星如此明亮。我把閃爍的星星連起來,我彷彿又看到Elaine的臉。我又來到了真正的星空下,這是和她初次邂逅的同一片星空。
「是北極星。」我自言自語說道:「地平線上二十二點三度的北極星。」
當我轉過頭來望向南面的天空,一道暗暗的光帶劃過夜空——同步軌道太空站港口爆炸產生的碎片雲逐漸擴散成圍繞赤道上空的一條光環,彷彿烙印在宇宙裡的一道傷痕。半年多前發生的那次意外裡,Jason就這樣走了,走得很突然。有人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但是我想我們也許永遠無法釋懷。到現在軌道電梯終究還是沒有修好,相反,這幾個月已經有幾十枚處於同步軌道的通訊和全球定位衛星因遭到擴散的碎片雲撞擊而報銷。而Jason和其他旅客的遺體也沒有找到,他已經化成了星塵的一部分,在軌道找到了他的最終歸宿。
「Jason......」家姐緊緊的捉住我的手臂,嗚咽的說道:「我很想念他。我還不能接受他已離開的這一事實。」
我知道我已經沒有甚麼說話可以安慰她,畢竟Jason是令她深深愛著的一個男人,雖然這一切由始至終只是她一箱情願,但Jason離開對她的打擊,我是完全可以明白的。事實上,在這些日子裡,我連自己都安慰不了,所以我只是率直的說了一句:「我也是。」
「那是甚麼來的?」家姐問道。我望了望天空的盡頭,我見到一彎藍藍綠綠的光,漸漸的那當向天空擴散開來,像垂下的窗簾在廣闊的天空隨風舞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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