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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節 打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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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退休以後就開始在公園里練字。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每次打電話的時候他都說自己過地很充實。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除了父親以外,宿舍里居然還能出現兩個書法癡。
阿飛就不提了,他的觀點通常與大家相反,我見怪不怪,一直沒把他喜歡書法這回事當真。
可是勁騰有點不一樣。
除了知道他長相俊俏,性格孤僻以外,大家對他都是一無所知。
因為名字的關系我經常被大家取笑,但是這些玩笑都是善意的,甚至有時候連老師都會笑著叫我“林總”。
可是大家對勁騰的態度卻不一樣,都在心里隱藏著某種輕佻與嘲笑。
“喂,殷勁騰。”
我經常在校園里聽到男生這樣叫他的名字。
甚至是那些愛慕他的女生,這個時候都會紅著臉在一邊嬉笑。
只是他依然是我行我素,一個人冷漠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最後消失而去。
每次看到勁騰寫的字,我的內心都會湧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雖然父親寫的字也總是讓我感覺到舒心,但是這種舒心早已超脫于視覺的本身,更像是幼鳥對巢穴的依戀。
父親的字總是擁擠在、甚至是重疊在一張張廢舊的報紙上,每次看見它們的時候,感覺就像是在凝視著一輛輛滿塞了歸家農工的列車──溫馨,卻也心酸。
與父親的局促不同,勁騰的字總是堂而皇之的臨在宣紙之上,筆畫自信而大氣,就像是沐浴在陽光下的生命,每一處關節都是那麼的神採奕奕。
勁騰的字仿佛能夠喚醒我對生活的某一種向往。只是這種感覺還很模糊,我只能些微得體會,卻無法具體地形容。
趁勁騰搬回了宿舍,我們開始制訂“宿舍紀律”。
阿福的意見只有一條:異性一概不得入內。
大東的態度唯唯諾諾,建議這條可以修改為:異性入內不得超過三分鐘──明知道女生找的是勁騰,大東也不願意錯失過眼癮的機會。
阿飛是勁騰的書法知音,可是生活方面依然與勁騰水火不容,他建議阿福再加一條:異性來電時間僅限于晚上5點至7點。
小東的意見是任何人不得有特權。
我則號召大家每周進行一次大掃除。
……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討論,由于其他條例尚存分歧,所以303宿舍的三大紀律初稿如下:
1. 異性一概不得入內。
2. 第一條中的直系親屬不算。
3. 每周日中午大掃除一次。
潘筆德
阿飛是《三大紀律》的執筆人,所以條例的最後有他的簽名。
勁騰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最後定稿的時候點頭表示贊同。
三大紀律針對的是誰,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只不過大家並非是要刁難勁騰,我們只是為了保障生活不受幹擾,僅此而已。
然而我們都沒有想到,這張“紀律”才貼出去一天,便有女生闖入了雷區。
在所有找勁騰的女生之中,有一種類型比較特殊。她們稀有得就像是海天一色處偶爾劃過的一眼帆桿,驚艷了你映藍的雙眼,牽引著你的視線,放飛著你的心靈。
這種人注定會讓你記憶一輩子。
第一次見到林師姐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她是郝隊長的女朋友。這個“大家”不包括勁騰,因為後來聽勁騰說,他和林師姐也是同鄉,早在大學以前便已認識。
林師姐第一次來宿舍的時候碰巧是在周末,因為是宿舍法定的大大掃除日子,所以難得大伙兒都在。
林師姐的出場和別人不一樣,她進門的時候不是道明來意地先喊一句“勁騰在嗎?”而是──“需要幫忙嗎?”
這句話還不是對勁騰說的,她問的是阿飛。
當時的阿飛正在門口清掃垃圾,因為抽簽的時候他的牌最小,所以要承擔洗馬桶和倒垃圾的責任,而垃圾桶是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來回是一段不近的路程。
──感謝上帝!幸虧我們的手氣都比阿飛好,換了別人倒垃圾的話,阿飛那天肯定又是一條佐丹奴。
為了方便倒垃圾,阿飛不但穿了佐丹奴,還在外面多套了一條李寧的短褲。
就像童話里所有遇見了女神的苦逼奴隸一樣,阿飛瞬間就愣住了。
那表情比見到了親媽還親。
其他人也都像神話里看見了菩薩顯靈的路人甲乙丙一樣受驚了──因為大家實在是想不起來,哪部神話里有這樣一位菩薩:她專門搭救像阿飛這樣的不念菩薩不拜佛,沒事還愛湊毛片的“土匪”(林總語)。
眾目睽睽下,林師姐歉然一笑:“我是來找勁騰的。”
“啊,殷……那個勁騰啊!他……在、他在。”阿飛的魂魄明顯還沒有收回來,明明勁騰就在旁邊,他還要語無倫次的說:“大東,給人家搬椅子!二東,把你的水果拿出來!”
“呵呵,謝謝,謝謝。”林師姐掃了大伙兒一眼,指著勁騰向大家微笑道:“我找他有點事,不方便的話我們出去說。”
“方便!怎麼不方便?”
“方便!方便!”
“方便,就……就是、就是!”
三個聲音同時答道,分別是阿飛、大東和小東。
“沒關系,”林師姐嫣然一笑道:“我們出去走走吧。”──這句是對勁騰說的。
于是勁騰把手洗了,跟在她的後面就出去了。
突然聽到阿福的一聲叫喊:“蘋果掉了!”
順著阿福的手指,只見小東的手上抓著一個空癟的袋子,兩個蘋果在地上打著滾兒,骨碌碌得翻成了一個“八”字。
……
晚飯的時候勁騰還沒有回來。踢完球的大東和小東為了讓自己少洗一個月的球鞋和襪子,又坐在了電腦前面開始了打賭。阿福照舊是打游戲,阿飛則坐在窗前的“龍椅”上默默不語。
──這是不尋常的現象,往常趁女生打飯路過的時候,阿飛都要站在“龍椅”上向下張望一番,凡是發現了他的“菜”,無論葷素,他都要發出“嘖嘖”的聲音,然後自言自語得品評一番。
為了讓觀察的角度更好,他甚至不允許別人和他在同一個時段搶位置,為此他專門搬了一張椅子擺在窗前供自己享用,長期侵占了大伙兒的公用場地。小東幾次向宿舍長反映意見未果(因為宿舍壓根就沒有這一權力職務),剛開始還搬出“獨樂樂與眾樂樂,孰樂”的典故,希望從此感化阿飛。誰知阿飛竟是冥頑不化,于是就連膽子最小、面子最薄的小東都要當著他的面罵他是個“土霸王”、“地皮佬”(其他的小東也不敢罵),說他的椅子就是一張“閒雜人等”不得入坐的“龍椅”──是特權,要取締。
大東卻嫌跟阿飛站在一起望美女太掉身份──“靚女抬頭一望,只見大帥哥的身邊站著一條內褲佬,這叫我情何以堪!”
說到這兒我得替阿飛講兩句好話,男生好看美女,就像是女生好看鞋包一樣普遍。無論是站在窗邊張望樓下的美女,還是在走廊上關注往來的女生,形式不同,出發點卻是一樣:大家都沒有惡意,有的只是一種期盼。
所以除了勁騰以外,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在開飯的時候幹過張望美女的事兒。這樣的行為並不妨礙我們打心底承認自己依舊是“男人”這個族群中最保守、最單純的一類,因為在那個CPI平穩的年代里,我們宿舍從始自終就沒有集資買過任何一款望遠鏡,這在那個人均半部望遠鏡的年代里是極其難能可貴的。
即使是大東和小東,他們也只是在彌補九年義務教育里被遺漏的青春期重點篇章而已。
哪怕他倆都承認:補的營養是過了。
阿飛在“龍椅”上呆坐了良久,突然回頭對阿福說:“阿福,咱們來打個賭。”
“什麼賭?”
“你要是輸了,就請我吃一個月宵夜。”
“要是你輸了呢?”
“我陪你吃一個月宵夜。”
“……”
阿飛不是在開玩笑。我們的宿舍靠近北門,學校的正門是南門,每晚十一點以後,只有正門照舊是開著,想吃宵夜的話,那是唯一的出口。
雖然北門外的燒烤並不貴,可是深更半夜得繞上一圈,一個來回就要四十多分鐘。
四十分鐘哪!那可是一部亞熱的時間!
“不對啊,你贏了吃宵夜,輸了還是吃宵夜,那阿福吃什麼?只能吃虧了。”一旁觀影的小東插口道。
“□家鏟!”阿福瞇起眼睛笑了起來:“怎麼賭?”
阿飛走到阿福的面前,把右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逐字逐字慎重得道:“你把中午的美女追到手,我就認輸。”
他說的美女正是林師姐。
阿福收起了笑容,側著腦袋想了想,回答說:“沒把握,賭別的。”
好吃宵夜是他的死穴,這一次阿飛是瞄准了他的命門來的。
“別的我不賭。”阿飛正色道。
阿福皺起了眉頭:“我喜歡現在的狀態,自由自在慣了,要是打賭追別人,輸了我無所謂,要是贏了怎麼辦?”
“贏了就是你的啊!”大東的興致也被提起來了。
“不行,不道德!”阿福搖了搖頭。
正當大家的興致剛被撲滅了的時候,阿福突然喜上眉梢說:“咱們賭別的怎樣?兩周內叫班里的女生都去電直發!賭不賭?誰跟我賭?”
大家聽了面面相覷,心想這個賭局也太異想天開了。別說是讓全班的女生去電直發,就是能叫動那幾個老圍著勁騰打轉的女生就不錯了。
“好!我賭!輸了陪你吃一周宵夜!”阿飛第一個響應。
“我也賭,加我一個。”我接著響應。這基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們也賭。”大東跟著撿便宜。
眼見小東也想發話,大東一把捂住小東的嘴巴,在他耳邊低聲道:“贏了有宵夜!──可以叫他們打包,要是輸了就送他十張光盤!”
“痞子一言,神馬難追!”阿福最不放心的是阿飛,趁阿飛還沒有食言,阿福趕緊和他對拍一掌。
阿飛似乎並不在意,他抬起手來又對了一掌:“老子一言,策馬難追!”
這回阿飛是認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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