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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節 阿福的計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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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喊口號只是為了清清嗓子,阿福卻是一個認真的人。
阿福,男,原名略。由于他的祖籍是福建的福州──兩福成雙,為了圖吉利,大家就叫他“阿福”。這個“大家”包括我們,也包括他父母九族的人,同時還有他自己。
大一的那年阿福十八歲。
阿福天生就有一張善意的臉,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凡是遇見阿福的時候,他都在對你微笑。但是他的形象又絕對不會讓你聯想到彌勒佛,見他本人的時候,你會想起另一個人來──一個原產地香江,爆紅于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香港明星。阿福和他不只形似,還很神似──兩人都很有喜感。
或許是因為那張臉的關系,阿福的交際圈很廣,還因為他愛吃宵夜的習慣,他還是個信息通──故老相傳中國人都有飯局談心的傳統,或許就連大學生也不例外。
據說阿福的酒量也很好,大學以前就認識他的人都沒有見過阿福醉過,這樣說來我是比較幸運的,親眼目睹阿福徹底醉過一次。
第二天大家都還沉浸在夢鄉里的時候,宿舍里那“唯一合法的鬧鐘”──一部暗紅色的固定電話已是響過了三回。
“阿飛居然沒有衝下去接電話。”醒了的人大概都在像我這樣地納悶著。
再響幾下,對方終于挂斷了電話。
沉寂了十幾秒,電話聲又起。
“阿飛,電話!”大東嘟囔著。
電話肯定不會是找阿飛的,大東的意思是:阿飛,該起來接電話了。
“你接會死啊!”
眼見阿飛無名火起,大家都很意外。
要是在平時的時候,他早已經把電話挂上了,然後還要得意洋洋得來一句:“有本事再打!”
大東正要無奈得起床,我向他說喊了句:“我來。”
“反正也醒了”,我想:“肚子正好也餓了。”
看了下手表,還不到十點。
不是找勁騰的女孩──是找我的。
只不過不是女生找我──是阿福找我。
“幫個忙”,阿福對我說:“來操場一下。”
“什麼事?”再看阿福的床鋪,一團毯子孤零零得堆在了角落。
“來了你就知道了,趕緊哦!”他的聲音還有點喘。
“呼──對了,我把飯卡放你桌上了,早餐算我的,這個時候還有小籠包賣。”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阿福不愧是閩商的後人。
等我提著兩袋小籠包趕到操場的時候,我遠遠的看見對面的跑道上,一個阿福模樣的身影正在朝著我的方向慢慢得挪動著。
等他靠近了我才看清楚:原來他是在跑步。
只不過速度太慢了,以致于給了我慢慢挪動的錯覺。
“你該減肥了。”我對阿福說。
阿福搖了搖手,示意還沒喘過氣來,然後蹲下來大口喘著氣,喘了幾下索性仰面躺倒在了跑道上。
他四仰八叉地躺著,還把上衣撩了起來,露出了白花花的肚腩。這樣的姿勢很是不雅,為了避免路人誤會,我下意識得向一旁邁出了兩步。
阿福與我身材相仿,原本穿的也是中碼的衣服,可是暑假的時候他吃宵夜過于頻繁,一個假期就吃出了偌大的肚子,現在只能改穿大碼。
原本他有一張明星臉,順理成章的也該是阿飛妒嫉的對象,可是他的嘴巴很討巧,吃宵夜的時候還不忘記給大家打包,于是阿飛在他的面前也就沒有了脾氣,甚至還要趁阿福換衣服的時候往他肚皮上摸兩把,一半嘲笑一半認真得對阿福說:“阿福你該減肥了,跟著大爺我健身吧!”
良久,阿福終于緩過了神來。
他坐了起來,雙手在肚皮上搓了幾搓,對我感嘆道:“以前還能連跑十圈,現在跑三圈就累得不行了!”
“誰叫你頂著個大肚子?”我哭笑不得:“不過你也比懷胎三四個月的媽媽跑得要快了。”
“你的臉比我要胖啦”,阿福凝視著我的臉,奇怪地問了一句:“為什麼身子那麼瘦……”
“那是發型問題! ”我立即打岔:“剛剪頭發就會顯胖,我都習慣了……”
“好啦!不說這個!”阿福“嘿喲!”一聲,本想學著武俠電影里的大俠們一個“鯉魚翻身”跳挺起來,結果肚皮上的負擔太重了,挺了幾挺愣是沒有跳起來,反倒像個不倒翁,以腰椎為支點,搖搖晃晃地蕩漾了起來。
我的腦海中開始響起了熟悉的旋律:讓我們蕩起雙漿……
“幫個忙!幫個忙!”阿福打斷了我的思緒,聽起來他是真的急了。
“怎麼幫?我該上去搖他幾下嗎?”我想。
“拉我!拉我!”阿福叫道。
我應聲把他拉了起來。
他可真沉!這要是一頭魚的話,或許還能打破我市的垂釣記錄,運氣好一點的話,打破省里的紀錄我看也是可以的。
趁阿福拍塵的時候,我問他:“找我什麼事?”
“走,邊吃邊聊”,阿福接過我手中的小籠包:“這個忙你得幫我。”
我跟著阿福,一路來到了東區。
這里是學校的生活區,教授們的庭院正坐落于此。正值九月,綠樹成蔭,放眼望去:好大的一片綠地!
只見成片的草地被幾條縱橫彎曲的水泥小道劃分成了大小不一的“綠洲”,每一塊“綠洲”上面都覆蓋著幾座褐色的小院。它們的規模並不算大,卻在一圍黑色的鐵欄桿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古樸和精致。透過欄桿的間隙,你還可以見到院子里的幾株向日葵,當你靠近的時候,還能隱約聞到茉莉花的清香。
眼前盡是讓人陶醉的景象。
我和阿福雖然已來過東區幾次,可是每次都是走馬觀花得逛,像今天一樣不但聽著鳥語、聞著花香,還能捧著熱乎乎的小籠包邊走邊吃是第一次。
阿福徑直走到一個木椅處,向我招了招手:“還早,先坐一會兒。”
木椅的後面是一棵略顯蒼老的大容樹,柳條一般的髯根紛紛垂了下來,看樣子它沒有上百年的樹齡,也起碼是和我爺爺同輩了。
我走到阿福的面前,卻猶豫了沒有坐下。
有一回我和他在南門閒逛的時候,一陣清風掠過,阿福說有一片樹葉落在了我的頭頂,讓我低頭幫我摘了去。等到吃晚飯的時候他才告訴我說,落在我頭頂的不是樹葉,是毛蟲。
從此我在校園里走路的時候,都要刻意避開枝葉過于茂密的樹木,尤其是在起風的時候,凡是感覺到有東西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總是要起毛,連忙下意識得在頭頂和肩膀上連拍幾下。
這個事情可以說明兩點:一是阿福這個人不但夠朋友,還很會處事情,如果他當場把毛蟲取下來給我看,我估計自己會嚇得跳脫了地心吸引力;二是這也說明了咱們學校里的小鳥伙食都很好,不但餐餐有葷吃,還是純天然的原料,比人吃的都環保。
估計阿福已把上回的事情給忘了,吃完小籠包後居然仰面伸起了懶腰,還很陶醉得張大了嘴巴,連續打了三個哈欠。
“啊──啊──啊──”
我撐大了雙眼,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來一桿子進洞的概率確實是很小,哪怕這樹上不知散落著多少個鳥巢。
“你說,”阿福揉著眼睛問我:“有什麼辦法能讓班里的女生都去燙直發?”
“恩──”我沉吟半晌,聳了聳肩膀認真答他:“除非你幫她們把單買了。”
“我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阿福笑嘻嘻得對我說:“咱們班有多少女生?”
“五十減十三,三十七個吧!”
對于這種問題,做減法是最通用的方法。我肯定大學的男生一般都無法脫口而出自己班里究竟有幾個女生,唯一的特例是,除非人家是問你:“你們班有幾名美女?”
“一人一百五,那要五千多。”阿福狡黠地笑道。
他仿佛話中有話。
我剛把嘴巴里的包子嚼好了咽下去,低頭見袋子里還吃剩下兩個,于是停住,盤算著等他把話說完了再決定吃還是不吃。
“你和哪幾個女生關系最好?能說服她們不?”阿福問我。
“好象跟誰都不算好。”我想了想,在心里做起了還包子的准備。
只見阿福把雙手舉到了額前,將頭發全部撥了起來,露出了自己寬闊的額頭。
“怎麼樣?這樣帥還是──這樣帥?”他又把頭發撥了回去。
“……”
見我沒有立即作答,阿福又來回撥弄了幾回。
“好象都差不多。”我終于明白他的意思了。
“差不多就行!”阿福站起來,一臉輕松得道:“走!”
“去哪兒?”
“理發去!”
我們沿著水泥小道轉了幾個彎,沒過多久就來到一個發廊處。
這是東區的幾個發廊之一,乍一看和別的幾個校內的發廊沒什麼大的區別。
此時已接近正午,發廊剛剛開門。大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還沒有什麼客戶,門也是虛掩著。
“老板──理發啦!”阿福快我一步把門推開了,徑直走了進去。
大門一開,里面頓時亮堂了起來。
不大的發廊里,只有老板一個人在低頭掃地。眼見生意來了,他惺忪的雙眼也頓時有了笑意。
老板麻利得給阿福套上了圍裙,然後才問我們:“兩個都剪?”
我連忙擺手示意自己不剪。看老板那慌張的架勢,估計是見過長腿會跑的人民幣。
“哦,請坐。”老板客氣得請阿福坐下,他知道我不是顧客于是便不再理我。
阿福指著腦袋對老板說:“三十元,全部剃光了。”
“全剃光了也是二十!”老板和我都吃了一驚。
他吃驚是以為遇到了傻子或者文盲,因為門口的招牌上,明明寫的是“洗剪吹二十”。
而我的吃驚是沒想到阿福居然要剃光頭。
“我給你三十”,阿福對老板說:“剃地帥的話,我還給你帶人來,每人收三十。”
“肯定靚仔!肯定靚仔!”對于阿福的話,老板雖然是將信將疑,卻還是小心翼翼得剃了一個他認為是最帥氣的發型。
阿福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最後朝我做了一個鬼臉,看樣子對自己的新發型很滿意。
“你也剪不?”他問我。
“別!”我知道自己的圓臉並不適合剃光頭。
“恩──”阿福果真付了老板三十元錢。然後轉頭對我道:“十二點半了,我們坐一下,等會有人過來。”
我正想問是什麼人,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喧鬧聲。
“你個死阿福!”外面進來了三人,帶頭的那個臉上依稀帶著慍色。
“說話算話!一周的宵夜!”阿福對眾人伸出了小拇指。
“我昨天才理了發!”一人叫嚷著要往外面跑。
“你把今天的包子都吐出來,還有昨天的、前天的。”阿福朝著那個人喊話。
“Shit!──剃!”那人倒是很幹脆,權衡利弊後,馬上就想通了。
“剪吧!剪吧!”三人都坐到了鏡前。
看樣子是阿福使了什麼手段讓大家都陪他一塊兒來剃光頭。
三人一共九十元,最後買單的是阿福。
“明天見!記得要給同學推薦這家哦!”出了發廊,阿福向三人道別。
“什麼情況?”我問阿福。我最關心的是為何吃了他包子的人都要變光頭。
“來!”阿福拽著我又回到了發廊。
“老板──”阿福一進門就扯著老板的袖子套近乎:“怎樣?沒騙你吧?”
“小哥你是行!多謝!多謝!”老板喜不自禁得連連拱手。做生意的都喜歡開門紅。
“還想賺錢嗎?”
“想賺!當然想!”
“我有個辦法。”阿福把老板拉到座椅前坐下,放緩了語氣:“只要把負離子的價格從一百五降到九十,我保証能帶三十個客戶來……”
“這……”
“你想啊” ,阿福打斷他:“現在剛開學,光是我們班就有五十減十三等于三十七個女生,還有隔壁班的五十……也是三十多個女生,外面做個直發都要兩百塊,只要你比別人便宜一半……”
“已經是促銷跳樓價啦……”
“你不幹別人幹!”最後阿福警告他:“要是別人幹了,你錢沒賺到,還要賠客戶!”
“撲街!──幹!”
第二天,以阿福為首的四個光頭乍一露面就招來路人側目,一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老板的技術也著實不錯,大家都覺得他們光頭的造型比平時更精神更帥氣。
一周以後正式上課,當班里的男生一不留神地注意到前面的背影的時候,還誤以為是自己走錯了教室,因為坐在前面的女生幾乎個個是直發,個個是影後。
──只不過,對于幾個沒事湊前去瞧正面的男同學來說,他們只剩下夢碎醒來後的一聲嘆息了。
因為阿福的出謀劃策,發廊的老板在一周內迎來了新學期的第一次業務高峰:負離子直發二十三單(其中2班是五單),雖然離阿福承諾的三十單有些差距,但是老板也很滿意了。
由于我也吃了阿福的包子,所以也幫他出了點力──不是剃光頭,而是沒事兒就找女生吹風說:“我們宿舍的勁騰啊,他最喜歡直發的女生了!”
就這樣一句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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