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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節 窗台上的青蘋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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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睡得正香。
周末下了一場小雨,潮濕的空氣還沒有散去,繚繞徘徊著,彌漫著大東式的腳臭味。
模糊中我翻了翻身,耳邊斷斷續續地蕩來伍佰的歌聲: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是否依然為我絲絲牽挂
依然愛我無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過的地方啊
……
我無法斷定自己是否是在夢中,我只能確定自己還沒有醒來。
我試著舉起雙手,雙臂間卻感覺不到絲毫的重量。
“鈴……”
一陣刺耳的鈴聲破曉而來。
然後是小東夢游般的聲音,“林總,電話……”
“喂?”
黑色的窗簾蓋地很嚴,沒有漏過一絲光線。憑我的直覺,現在還不到八點鐘。
“林總!哈哈哈!”話筒里傳來囂張的笑聲:“起床了!東西放你窗台上。”
“窗台?什麼東西?你……是誰?”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就此不醒。
因為即使是在夢中,除了呼吸,我也懶得下床走一步。
“我說──我把東西放在你的窗台上了!──啪!”
“啪!”不是她的原話,是她挂電話的聲音。
這個聲音很突兀,就像電影里的臥底一樣,正向組織報告著情況,突然就被人滅口了。
挂下電話,我才想起這個聲音是 “捉弟”的──那個圓臉蛋的“捉弟”。
她的聲音可真響。
大清早就如此響亮,一點都不受生物鐘的影響。
她還算是生物麼?我懷疑。
若幹年後,我又一次去了北京,站在首都的工人體育館外面──它也是如此地圓,讓我想起了曾經的“捉弟”,曾經的圓臉,曾經的……
我把門打開,先把腦袋探了出去,確定外面沒人以後,我光著膀子閃到了門外。
我跟阿飛不一樣,我沒有裸露的怪癖。只是南方的初秋又悶又熱的,好容易把寢室里的兩把吊扇都開足了,你還得裹在蚊帳里防蚊防蟲防色狼──這就跟脫了褲子放屁的道理是一樣,純粹是浪費國家的資源。
所以夏天一到,學生都得白掏幾個月的電費,然後白流幾個月的汗水。
只見窗台上放著一個青澀的蘋果,蘋果下面還壓了張紙條。
回到寢室把紙條打開,里里外外翻了幾遍,上面居然連一個字都沒有!
這是無字天書?還是說──“捉弟”真是個間諜,有那種透明的墨水?
先把我鬧醒,再給我紙條,可是紙條上面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這個人是缺心眼,還是故意想整我?
電話再次響起。
“喂?”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一個大男人,皮膚居然比我還白!”
果然又是“捉弟”。
“SUN!你偷看!”我一不小心,髒字脫口而出。
“捉弟”似乎沒有留意,“哈哈哈!我不是偷看,誰叫你就住在我樓下!”
“你在哪兒?”
“不告訴你!”
“別鬧了啊,我可不吃蘋果。”
我不是騙她,我真的不吃蘋果。
何況這個蘋果看起來還很青澀,應該算是蘋果里的未成年果吧?
不知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可是法律也說了:凡下手者,無論公母,只要對方未成年,那都是犯罪!
所以我也不敢吃。
“那就還回來!”
“你等著!”說完我把電話一挂,索性連電話線也拔了。
然後我在“捉弟”的紙條上面寫了幾個字:原物奉還。
再畫了一坨屎,然後樂滋滋地把紙條和蘋果放回了原處,繼續睡。
良久,我感覺到窗外的陽光逐漸透了進來。
我瞇著眼睛坐了起來,只聽見上鋪傳來了伍佰的歌聲:
你說人生如夢
我說人生如秀
哪有什麼不同
不都一樣朦朧
……
我想一定是阿飛睡覺的時候忘記關複讀機了,結果伍佰的磁帶滋溜溜地轉了一晚。
想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走進來的是小東,跑進我耳朵里的是小東的國罵:“SUN!太沒公德心了!”
“怎麼了?”
“有人把蘋果屑扔在咱們窗台上了!還有一張廢紙!”
“廢紙?給我!”我“呼啦”一下掀開毛毯就衝了過去。
只見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有六個大字:已回收。已消化。
旁邊還畫了一張笑臉。
翻過來再看:我畫的那坨狗屎上面還加了一朵花。
小東尖叫:“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SUN,不喊出來你不爽?”我踹了小東一腳。
“什麼人啊?”我不再理小東,心里暗暗運氣,把一句國罵強勁得逼到了對面的女生樓上。
……
下課的時候,勁騰告訴我說林師姐晚上要來找我。
他把林師姐的短信拿給我看了:騰,請轉告小林,晚上八點有事找他。
有手機真好,這是我的第一反應,什麼時候我也買一部?
想到暑假我給報社投的幾副漫畫都刊登了,可是稿費還遲遲沒有到賬,我心里不免有一些惆悵。
快八點的時候,阿福又給我看了一條短信:騰,請轉告小林,我在操場的旗桿處等他,我已到。
這條信息是勁騰轉發給阿福的。自從上次的籃球賽以後,勁騰和我們的關系“潤滑”了許多,有時候還會主動找我們說幾句話。
一般都是疑問句居多,比如說有一次他接了個電話,轉頭問我們道:“誰是小飛俠?”
他只知道阿飛的原名叫“潘筆德”,卻不知道阿飛還有一個雅號叫“小飛俠”。
這個雅號我們也只是在開學的頭幾天叫過,後來阿福說他長得更像《小飛俠》里的反派船長,于是我們就把這個雅號給廢了。
我一路小跑趕到了操場。
夜幕下的操場靜地可怕,除了頭頂上的點點繁星略顯生活氣息以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野獸吼叫,隨時能讓你不自覺地收緊了毛孔。
因為學校打著“環保”的名義不開操場的路燈,所以晚上8點以後,這里基本就成了那些“色膽兼備”的情侶的“任天堂”。
“任天堂”就是“任意妄為、為所欲為的狗男女的天堂”的意思。這個詞是日本的一家游戲廠家首先發明並且注冊的,卻是我們宿舍的阿飛第一個引進並且深化了其含義的。
因為我們住的9號樓是“半男半女”的學生宿舍:下面兩層住的是男生,上面三層住的是女生,于是外間給9號樓起的雅號是:“狗洞”──廣東話里,“狗洞”與“9棟”同音。
我們的103號寢室碰巧是在東面的樓梯口,每次阿飛一開門,只要見到樓梯上面有擁抱熱吻的小情侶,如果只是為了開門透氣的話,阿飛都會默默地把門關上,然後惡狠狠得來一句:“狗男女!”
開始晚自習以後,我們都會走操場上的捷徑去教室。
有一次月黑風高的夜晚,操場上面是黑燈瞎火地一片漆黑。
阿飛一不留神,踏重腳踩中了一個女生的手背──估計後者是和她的男朋友正在草地上摸黑約會。
那個女的“啊!”地一聲尖叫,把大伙嚇地四下逃竄。
第二天,“操場女鬼”的事情就在學校里面傳開了,雖然最後官方出面澄清說那是一場誤會,可是聽大東說原本就有起夜習慣的小東為此嚇得“一個月都沒有了尿意”。
因為是郊區,夜里還是有點涼,林師姐穿了一條白色碎花的長裙,裙角隨著晚風在擺動。
“晚上好,林師姐。”
不知道她找我有什麼事。
打完了招呼,我才注意她的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難道是給勁騰的東西?──似乎又不像,如果是,她為何不親自送?
我依稀覺得她並不是為了勁騰的事情找我,否則她怎麼還會給勁騰發短信?
“你好,小林。”她微笑著,露出了她的招牌貝齒。
宿舍最大的一次賭局是關于林師姐的,主題是:“林師姐微笑的時候是露幾顆牙?”
我說是八顆,阿福押的是六顆,阿飛和大東賭七顆,小東原本想跟著阿福投注,後來折中取巧跟了阿飛和大東。
別看他平時人傻,關鍵的時刻卻一點都不傻。
我們賭的是“輸的那個刷三個月的馬桶”,小東肯定是算計過了:哪怕自己賭輸了,他和阿飛、大東加起來,也才每人只刷一個月的馬桶。
賭局的結果半個月都沒有揭曉,因為大家都不好意思盯著林師姐發癡──除了小東以外──不過每次他發癡的時候就把數數的事情給忘了,所以最後的結果不了了之。
我跟著她在操場上繞了半圈,想張口問她什麼事情找我,可是終究沒有問出來。
就這樣走,挺好的。
“小林,”她突然回頭對我說:“你覺得……怎樣?”
“什麼?”
“呵呵,沒事。”
兩個人默默地繞滿了一圈。
有時候她四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林師姐,你是在找東西?”
我最後還是主動問她了。
太寂靜的話,我怕她會聽見我的心跳聲。
“我叫林採依,”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可以像勁騰一樣叫我採依,或者像小卓一樣叫我採依姐。”
那個“捉弟”果然是和我同級的!
我又想起了“捉弟”給我的那個青蘋果。
青蘋果?──愣頭青?
我Sun!我終于明白了,她果然是在罵我!
我兩眼一“咕嚕”,開始在心里算計起來:“她以為自己是朵鮮花呢!我該怎樣“回報”她?在鮮花上面再插一坨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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