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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節 操場上的螢火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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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螢火蟲!”
採依,啊不──是林師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頭一看,她跳著在往空中揮手。
仔細一看,一個熒光色的小東西正輕幽幽得繞過了她的頭頂,速度忽快忽慢,仿佛是在逗小孩子一般。
有時候林師姐就像個小孩子一般,還會做鬼臉,不像“捉弟”只知道“哈哈哈”地笑。
“哈哈哈”──她以為自己是《三國演義》里的武將麼?只知道傻笑,最後“哢嚓”一下,腦袋丟了都不知道!
不對,那腦袋滾到地上應該還是笑著的,上面還有兩個酒窩。
“嘿嘿嘿!”想到這里,我禁不住得意起來。
“螢火蟲!快幫我捉螢火蟲!”林師姐對我叫著。
我應聲跑了過去。
快要捉住小東西的時候,林師姐又說:“小心,別太大力。”
我把它握在了手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它該不會放臭屁吧?”我想。
第一次見到螢火蟲,不知道它長得什麼樣。一想到“蟲”這個字,我的背上又是一陣寒意。
“讓我看看。”林師姐朝著我的拳頭附下了身子。
她撩發的姿勢很輕柔,就像微風拂過的垂柳。
我打開了拇指,好讓她看清楚。
她把臉湊近了,趁著熒光,我突然想起數她的牙齒。
一顆,兩顆……
剛數到第四顆的時候,我感覺眼睛有點花,于是重新再數一次:一顆,兩顆……
“小林,幫我把它放進來。”林師姐打開袋子,從里面拿出一個玻璃瓶子。
是一個普通的牛奶瓶子。
我把螢火蟲輕輕地放了進去,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她問。
“你、你要給它喝奶?補、補鈣嗎?”我強忍住笑。
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
GOD!這句話應該不會還有什麼歧義吧?
“呵呵,”她也笑了,“你還真能想,我都沒留意。”
她湊近瓶子一聞:“唔!我都洗了好幾遍了,還是有股奶味!”說完她朝我一笑。
幸虧我不是小東,否則准會腳底發軟,一不留神就把瓶子給打碎了。
“我們再捉幾只。”
“好。”
我們又捉了七只螢火蟲,然後就再也找不到了。
“看來都被我們捉光了。”林師姐對我笑道。
“恩,一家子都在了。”我搖了搖瓶子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還有一對龍鳳凰胎!”
“哈哈哈哈!”
“呵呵!”
我們一起大笑。
等大家都笑過了,她把瓶子拿在手里,用食指輕輕一彈,然後作了一個默哀狀:“可憐的三代同堂:今晚就委屈你們一次,小女子有要事相求。”說完,她朝著我做了一個鬼臉。
她雖然比我高了一級,可是我開始感覺她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小女生,愛做鬼臉,而且做鬼臉的時候還很淘氣。
“說不定有一天,我真的可以叫她的名字。”我想。
“任務完成,林總收隊吧!”
“Yes,Madam!”
我們走出操場,向著“狗洞”的方向前進。
身邊的相思河在淅瀝瀝地細語,好像是在為我們整晚的勞動鼓掌和激勵。
“相思河”的名字不知是誰取的,竟是百聽不厭。只不過河畔旁邊的大部分情侶卻不需要相思,因為戀人就偎依在自己的身邊。
沿著相思河走,“狗洞”是在河的北面。
“她不是真的要把螢火蟲送給勁騰吧?”我心里琢磨著,想起了一句歌詞:軍功章呵,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我們來到“狗洞”的門口就停住了,因為林師姐說她要發一條短息。
果然是給勁騰的,我想。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勁騰高大的身影。
又等了一會兒,只聽到樓梯上面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聽起來這主人還頗有分量。
“咦?”
“恩?”
兩個人照面的時候,我和“她”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聲音。
她!
竟然是那個“捉弟”!
“你怎麼在這里?”她問我。
“我怎麼不能在這里?”我反問她。
“我說你怎麼和採依姐在一起?”她又問我。
“我……”
我沒詞了。
按照“兵法”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古樸道理,兩個有過節的男女對話,如果被問的那方能理直氣壯地招架住對方的頭三招,那提問的那方氣魄就要減五成;反過來說,如果提問的那方頭兩個問題就把對方問噎住了,那麼被問的那方就只剩下“第三十六招”可走了。
何況“捉弟”還是居高臨下地對我發問──還有三階樓梯她沒有下來,我想她是故意站在上面讓我“好看”的。
“哎,我們可是給你送禮物來的。”正詞窮的時候,林師姐擋在了我們面前。
“你還記得呀?”“捉弟”瞄了林師姐一眼。
“怎麼不記得呀?我親愛的老師大人,徒兒這不前來送禮了麼?”
怎麼“捉弟”還是林師姐的老師?
她能教什麼?
不會是畫鮮花吧?
還是像我一樣──畫大糞?
想到這里我用力晃蕩了腦袋:我怎麼把林師姐和這麼齷齪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恩,什麼禮物?讓我看看。”“捉弟”居高臨下地說。
連她的語氣都是居高臨下的。
我最反感這種不矜持的女生。
“當當當!”林師姐說著就從袋子里亮出了熒光色的牛奶瓶。
“啊!螢火蟲!” “捉弟”叫著就從樓梯上跳了下來。
只聽“啪”的一聲,眼前頓時漆黑一片。
然後是“咚”地一聲響,我感覺到是彗星砸地球了──啊,不對,是“捉弟”落地了!
我只聽過古人形容女子的體重是“身輕如燕”,可是“捉弟”她那副白淨的皮囊里頭裹的都是鉛嗎?
四周開始傳來各種叫罵聲。
“操!跳閘了!”
“停電啦!”
“地震啦!”
……
不會吧?
“捉弟”你到底有多重啊?這一跳就把整棟樓的電閘給跳沒了!
“怎麼停電了?”林師姐也說。
“好漂亮啊!” “捉弟”她果然一點都不矜持,完全就沒有理睬我們的反應。
我本想對她說:“喂,你這一跳可是讓學校的財產蒙受巨損了。”
誰知道眼前的一幕美如夢幻。
只見到以“捉弟”為中心,方圓兩米的地方都籠罩在了一層熒光色的翠綠當中。
只聽到她手里的奶瓶子在“啪啪啪”地輕響,不知道是蟲子發亮的聲音,還是它們撞在玻璃上的聲音。
“捉弟”她抿著嘴唇,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放佛是兩顆剔透的翡翠。
“啪”的一聲,來電了。
“滋滋滋”,樓道間開始亮堂起來。
“來電了。”我說。
“你怎麼拉?”
我聽到林師姐的聲音。
再看“捉弟”的時候,正看見一顆碩大的眼淚從她眼睛里滾了下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女生落淚。
電視里的不算,都是抹眼藥水的。
可是眼前的,是真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女生哭了,而且還是正在進行時。我的內心很平靜,卻也有一些驚訝。
我之所以“平靜”,或許是因為落淚的是“捉弟”,這個人與我還有一點小小的“過節”。
可是我卻為何驚訝?
因為我是第一次見到女生哭嗎?
還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女生的淚珠是如此的飽滿。
還是只有“捉弟”的淚珠是如此的飽滿?
我清清楚楚得看見它滾落了下來。
“別哭了。”林師姐撫摸著“捉弟”的腦袋,柔聲的安慰她。
“捉弟”大聲地吸了一下鼻子,笑著回她道:“恩,我沒事。”
一對酒窩,清晰可見。
“謝謝你。”她對林師姐說。
“你要謝小林,”林師姐對她說:“螢火蟲飛來飛去的,小女子可捉不到它們。是小林替我捉的,一家八口都在里面呢!”
“有八只嗎?” “捉弟”又笑了。然後數著瓶子里的螢火蟲說:“一只,兩只……”
一共是八只,她檢查完畢。
我說過“捉弟”是個不矜持的女人──果然沒錯,她接下來的舉動讓我們都吃了一驚。
只見她“啪”的一聲打開了瓶蓋。一只只螢火蟲就像直升飛機一樣盤旋著飛了出來。
“你幹嘛啊?”我叫,那可是我一晚上的勞動成果啊!
“活得好好的多自由啊!為什麼要捉住它們?”
“這……”
我能說是林師姐讓我捉的嗎?雖然是事實,可是我不能說啊!
“隨它們飛吧。”林師姐笑了。
SUN!
我罵的不是林師姐。
我在心里暗罵:“就算你不要,還給林師姐也行啊!或者是送給我做紀念,這可是我為林師姐捉螢火蟲的紀念日啊!”
我剛想把瓶子要過來,卻聽“捉弟”說:“瓶子我收了!謝謝採依姐!”
你!
我SUN!
連唯一的紀念品都沒有了!
“採依姐,我餓了!”
當著我的面,“捉弟”靠在林師姐的身上撒起嬌來。
“我知道你不愛吃蛋糕,所以就沒買,不過宵夜是要請你的,你趕緊上去換一身衣服。哦對了!差點把禮物忘了!”
說著林師姐從袋子里取出一個小包裹:“師傅在上,受徒兒的小禮!”
等“捉弟”再一次“噠噠噠”地跑下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是一臉的驚訝狀:“咦?你怎麼還在?”
我:“……”
“小林跟我們去吃宵夜。”
“他?”“捉弟”輕蔑地瞟了我一眼,把頭側到了一邊:“拿來。”
“什麼?”
“禮物啊!我的生日禮物啊!”
“鬼知道你生日啊!要是知道我就不來了!”
這句話我只是在心里說,沒有通過聲帶震動出來。
“今晚我只要你陪我!”她摟著林師姐的脖子說:“沒有禮物的一概不奉陪!”
“那我回去了。”
“哎,小林……”
“別理他!反正他不知道餓!”
“你怎麼知道他不餓?”
“給他吃的他都不要!”
……
我氣憤地進了寢室,後面的對話我就沒聽見了。
宿舍里面竟然是漆黑地一片,而且還安安靜靜的。
我把燈一開,突然發覺面前坐著一個人,嚇地我的心髒就要脫口而出。
“SUN!大東你在幹嘛?”我罵了起來。
他的嘴巴里塞滿了東西,支支吾吾地連個“我”都說不清楚。
“嚇死我了,”只見小東從蚊帳里爬了出來:“我以為是查房來了!”
“查房?查什麼房?”
小東開始語無倫次起來。
“我們在宿舍里打邊爐,突然就跳閘了!阿飛說是我們吃火鍋把宿舍樓的保險給燒了!”大東把東西咽了下去,回答我道。
“然後我們就關燈裝睡,阿飛嚇得逃出去了。”小東補充道。
“剛才跳閘是你們……”
一看到那口熱騰騰的電飯煲,我的肚子也叫起來了:“還有沒有?給我來一碗。”
“有有有!你等著!”說完大東就鑽進了床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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