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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所謂曾經
第二卷 芳草天涯

真愛圍觀事務所
作 者
藍振澤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4.1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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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愛圍觀事務所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2.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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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 相思河畔(下)
我又提議去學校的電腦房里看“聖斗士”。

因為是日本原聲的卡通片,“捉弟”和我都聽不懂,這樣她就沒有語言的優勢。

不知從何時起,我認為兩性之間並沒有純粹意義的平等。平等都是相對的,比如說出入的時候你要請女士優先,過馬路的時候你要走在靠車的一邊……如果說這些只是普世文明的話,為什麼Titanic沉船的那一刻,男人都要讓女人和孩子先獲救?

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麼禮儀與廉恥?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人人生而平等──《獨立宣言》。

法律說,眾生人人平等;上帝說,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造物主賦予了女人最偉大的母愛,而男人的父愛也同樣地偉大──他們不但深愛著自己的子女,還把這份愛提前預支給了子女的母親。

所以我堅持認為,哪怕權利是對等的,男人的愛也應該超越法律,努力比女人愛得更多一點。

這是我二十歲的時候,在北京的一處屋頂上領悟到的。那個地方離王府井很近,每次站在屋頂的時候,聽著烏鴉“呱呱”的啼鳴,我總會浮想聯翩,想起過往的人與事。

可是一年以前,我十九歲的時候,卻還是一個處處爭強好勝的愣頭青。

“捉弟”看著我的臉,一臉嚴肅地自言自語道:“和他一起去電腦房?不行,不行,容易被人家認出來;還是去北門吧……”

“你嘀咕什麼呢?”

人的陰暗面常常是這樣,明明知道對方的內心在盤算著什麼,你卻要裝作不知道,好讓對方明確地再重複一次。

就跟警察捉小偷一樣,明明人証物証都齊了,人也不打自招了,咱們還得重返現場,讓嫌疑犯再模擬一次。只不過警察叔叔是為人民辦事而已。

“算了!今天不看電影了!” “捉弟”琢磨了半天,說道。

“你說啥?你知道我在圖書館里晃悠了多久才霸了個風扇位?”

由于天氣炎熱的緣故,我每天打好了晚飯就去圖書館看書。通常晚自習的頭一個小時里都是找座位,從自習室里開始找,閱覽室、電腦房、中文期刊、英文期刊、中文借閱、英文借閱……直到最後的地下室。總共是六層樓,你一層層地繞,一層層地下,那感覺還真跟下地獄一樣!

而且這還沒算完,找到座位後你還得花半個小時給自己擦汗扇風和降溫。所以我的心情好比是教堂里翹首盼望的新郎,人已穿戴整齊了,嘉賓們也都到齊了,突然看見新娘穿著T恤和拖鞋就走了進來:“算了!今天不結婚了!”

我不是沮喪,我是想滅口。

想起宿舍里早已發涼的晚飯,我的心就跟著涼了。

“今晚我請你吃宵夜怎麼樣?恩?林總哥哥。”她的措辭很嬌氣,可是臉上的表情就跟警察看見了通緝犯一樣,綻放著詭異的笑意。

“別,”我說,“我怕吃進去的是混沌,吐出來的是血。”

放棄我的雞腿,去吃你的混沌,我傻呀?

“你怎麼知道我要請你吃混沌?”“捉弟”瞪大了眼睛說。

我吃了一個月的稀飯和面條,只是想改改口味而已。今天好不容易才擠進了人群,血拼了一條雞腿回來。

不過,如果說真有什麼原因的話,我也能猜出來她要請我吃混沌的理由。

按照我對“捉弟”的了解,她把我叫出來肯定不會是單純為了犧牲自己的時間請我吃宵夜,她肯定是自己先餓了,自己想吃宵夜了才會順帶著想起我。

就像那種請客吃飯的卻不小心點多了,打個包再轉送給別人,也算是體貼了一把的那一種。

這種人我見過,是我第一家公司的黨委書記。那天我陪他招待完客戶,他指示我說把吃剩的菜都打包了,當時我想書記的艱苦樸素可真不是蓋的,連別人吃剩的口水都不浪費。結果等送完了客人,書記回頭對我說:小林阿,把飯盒給保安送過去。

當時我還傻傻的問書記:咱們吃剩的人家肯要嗎?

怎麼不要?書記說,這些好菜,他們一年能吃幾回阿?

等書記走了以後,我把飯盒統統扔進了保衛科旁邊的垃圾桶里,然後就回自己的辦公室起草《離職信》去了。

回到那天夜里,“捉弟”說要請我吃宵夜。

鑒于知道“捉弟”的胃口並不大,所以我肯定她只是買一份宵夜。這樣她吃剩的時候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施舍給我了。你說要是買的是粥和面條,我能願意吃她的剩口水嗎?

混沌的話,她就可以要幾份筷子,自己先吃幾個,吃飽了對我說:“喏,筷子沒碰過里面喔!沒有我的口水喔!”然後讓我打理殘局。

總之,她不是要請我吃宵夜,她只是找我幫她丟飯盒而已。

“不行!我差點忘了,我們得保持距離,免得被人家看見。”突然她拍了一掌大聲說道。

“你……”我是該鄙視她的說話不算數,還是應該慶幸自己解脫了?

“啊,有了!你去操場上等我,我去給你買宵夜!”

“可是我已經不相信你了。”我惦記著自己還沒吃的雞腿,我想趕緊打發完“捉弟”,自己好回去吃晚飯。

“呸!憑什麼不相信我?快滾吧,滾地越遠越好!最好順著操場滾三圈!哈哈哈!”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等到她重新看見到我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我居然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疑惑地圍著我繞了一圈,然後摸了摸我的額頭,再敲了敲我的腦殼,問:“你沒傻吧?不是哪片葉子落下來了把你砸傻了吧?我不是叫你去操場坐著等嗎?”

然後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你站了三十分鐘?”

不是我情願等她三十分鐘,我幾次都想走了,有一次還真的就回頭往宿舍走了,可是剛走了幾步,我突然想起那天奶茶店的事情,于是我又回來了。

以前我總是覺得上輩子欠了“捉弟”什麼似的,否則她不會對我總是一幅耀武揚威的模樣;現在我是明白起碼這輩子是欠了她一件事,于是我要找機會讓她發洩一次,而且她不發洩夠了,我心里還過意不去。

難怪上帝要說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而不是一根頭發。

不過,我畢竟也才十九歲,哪怕心里服軟了,可是嘴巴仍不饒人:“第一,你沒有叫我去操場‘坐著’等你;第二,你沒有說在哪里等,那麼大的操場,天又那麼黑,你以為是找黑人啊?”

“你就亂扯吧!這跟黑人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黑人一笑你就知道他在哪里,哪怕他不笑你也知道。”既然已經扯得無邊了,我幹脆繼續亂扯下去。

“為什麼?”

看得出“捉弟”是強忍著沒有笑出來。

“因為黑人的眼睛比我更亮,站在操場上一眨一眨的,就跟兩個燈泡似的!”

“哈哈哈哈!”

她終于笑出來了。

我們一起坐在操場上,吹著晚風,看著星空。

“真舒服,”她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真俗氣,”我說,“你以為拍偶像劇呢?台詞也忒爛了!”

“忒”是我最新學會的詞匯,我還是第一次對宿舍以外的人說這個字。

“真美,”她沒有理會我的話,“我聽人家說,在我們學校看流星雨是最漂亮的。”

“流星雨?”我抬頭看了看天空,“你見過?”

進大學以後,我也聽過“捉弟”所聽過的那個傳聞。據說每當流星雨的時候,在我們學校的操場上,總能見到最多最閃亮的流星。

我也相信這個傳聞,因為我有一個很大很大的願望還沒有許。

不知道從何時起,“許願”就成了人類的一種信仰,無論你是對著生日蛋糕許願,還是對著流星來許願,好像心中默念的事情總會實現一樣。萬事具備,只差神靈的一個點頭。

哪怕我知道“許願”只是一廂情願的事情,可是,哪怕不相信眼前的生日蛋糕,我也願意相信天空中遙遠的流星。

因為生日蛋糕的火光是你賜予它的,而天空中的星群,它們的璀璨你卻無法企及,更無法賜予。

我從十八歲的時候就有一個心願,可是我十九歲了,卻一直都沒有實現。

我想我的心願也只是差了神靈的一個點頭。而我的神靈,應該是住在天上的。

漆黑的蒼穹上面閃爍著一顆顆會眨眼睛的星星,就像神靈們的眼睛。

我第一次覺得這些星星是那麼地可愛,雖然它們很遙遠。

平日里,我只是在夕陽下山的時候坐在同樣的地方,看著夕陽下山,然後默默地告訴自己說:一天又過去了一半。

明天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

我從來不去想明天。

等我的心願實現了,我才能去想。

我突然又想起了勁騰,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和我一樣喜歡坐在操場上發呆,一樣的地方,一樣的出神。

難道他也是在尋找自己的神靈麼?

“下一次,我們一起看更多的星星,會動的那種。”我聽到“捉弟”歡快地說。

“會動的?”我放下她買的混沌說:“那不是流星嗎?”

她沒有說話。

“哎,對了。”我跑到她的面前(我們相隔了五米遠),對她說:“你把眼睛閉上!”

“幹嗎?又要補禮物啊?俗!”

她這樣說著,卻閉上了眼睛。

她的五官真的很精致。

就像那天我在旗桿下面看到的那個女生一樣。

我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一個扎馬尾的短褲女生,圓圓的臉蛋,精致的五官,腿不是很長,卻很白皙。

“好了沒有?你不會又忘記帶了要回去拿吧?”

她這樣說著,卻還是閉著眼睛。

“沒有,”我說:“我還沒想到送你什麼呢。”

“你唬我!”說著她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們同時把眼睛轉了開去。

我想說再給她捉幾只螢火蟲,可是這樣一點新意都沒有;我又想到在沙坑里畫一個大大的蛋糕,然後去買一堆蠟燭,照著天空中最亮的星星一樣,給她擺出同樣的形狀,可是這樣卻太刻意了。

我不是真的想給“捉弟”補什麼生日禮物,因為上次“捉弟”對我說“對不起”了。明明是我設的局,卻要受害人(雖然我也覺得自己是受害人)跟我說對不起,我總感覺是欠了她似的。

人就是這麼奇怪,有時候你明明得逞了,卻覺得對方吃虧了不行,我們得重新來過,重新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再比過。

落後的時候,你充滿了斗志發誓說要扳下下一局;可是領先的時候,你卻有那麼一點兒失落。

“走吧,我們回去吧。”她說,“有點冷。”

“好。”

我們一級一級地走下階梯,她在前面,我在後面。

經過沙坑的時候,我說了一句:“等一下。”

“怎麼了?”她回頭問我。

我指著沙坑對“捉弟”說:“這里是撒哈拉沙漠”,然後指著草場對她說:“那里是蒙古大草原”。

我們剛才坐的階梯是“美國大峽谷”,有雙杠的地方是“艾菲爾鐵塔”,那條鵝卵石小道是“好望角”……

我把操場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說了一遍,然後對“捉弟”說:“下次你找我的時候,就告訴我是在‘蒙古大草原’見,還是‘羅馬斗獸場’見。”

這樣即使是拖阿福傳短信,也不怕被其他人知道了。可是──我為什麼怕別人知道我和“捉弟”見面的地點呢?

我肯定不會擔心這種事情被別人知道,我確定。

難道我是在照顧“捉弟”的面子麼? 好像是的。可是我為什麼要照顧她的面子?她越丟臉我不是越開心麼?

“恩,”“捉弟”認真地想了想說,“只是我不明白,鵝卵石的那條小道,怎麼不叫‘澳大利亞大堡礁’?”

“澳大利亞大堡礁”?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讀高中的時候,我的地理經常考滿分,我不是記憶奇好,我是小聰明耍得多。比如說與中國接壤的十五個國家,別人都是死記硬背,我卻自己編了一條順口溜:阿巴印西尼,不朝老越吉,哈塔蒙緬俄。

那時候我想自己可真是個天才,不當政治家都可惜了!可是讀高三的時候,我對自己的人生卻沒有一點的期待了。這都是後話。

當時我是這樣回答“捉弟”的:“你不覺得‘好望角’更形象嗎?踩地越多,腳越舒服,所以才叫‘好旺腳’啊!”

“哈哈哈哈!”“捉弟”用力點頭道:“我懂了!”

我們沿著相思河畔,往“狗洞”的方向走去。

“那麼這里呢?”“捉弟”突然問我道:“還是叫‘相思河’?還是‘多瑙河?’”

我思索了一會說:“‘相思河’不算暗號,太明顯了!至于‘多瑙河’,人家是‘藍色多瑙河’,咱們的像‘黑龍江’還差不多!”

“哈哈哈!可是之前的都是世界景點啊,‘黑龍江’太小氣了吧?”

“‘尼亞加拉大瀑布’?不行,那只是下暴雨的時候還湊合,而且還是上游的那一段。”我搖了搖頭繼續思索。

突然,我眼前一亮,道:“不如這樣吧,來個特別點的!”

“怎麼特別?”

“相思河,相思河……恩,就叫‘卓林河’吧!”

“卓林河?聽起來怪怪的,還沒有‘相思河’好聽。”

“捉弟”一反駁,我就更起勁了。我就喜歡聽她反駁。

“你看,有你的‘卓’字,也有我的‘林’字,雖然加在一起不特別,可是卻是名人的名字啊!”

“你說‘卓琳’?她老人家的名字我可沾不起!再說也不是你的‘林’。”“捉弟”搖了搖頭。

“誰說是‘卓琳’奶奶,”我說:“我說的是‘卓別林’!”

話一出口,我突然覺得不妙。

“捉弟”安靜地看著我。她的臉上似笑非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慢慢想吧,想好了告訴我。”說完她揚長而去。

她順著相思河靜靜地就遠去了,就像是夜幕下順流而去的落葉。

我站在了原地,也是靜悄悄的。

卓林河,卓娣的卓,林總的林……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那天的脫口而出,是想讓你知道,這條河的名字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以後我想起大學的時候,想起這條河的時候,我不會忘了你。

而你,也不會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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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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