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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出賣靈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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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多年前有個實驗,是透過監察頻臨死亡的人的體重變化,從而得出人類靈魂的重量。
結果是,人在死後的一刻輕了二十一克。
我不知道人的靈魂是不是真的那樣重,但我肯定,我眼前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屬於我自己軀體,輕了一定不止二十一克。
是的,那是我的身體。
我的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我還他媽的可以在胡思亂想!
在我殘軀的不遠處,我看到了小倩俏麗的面孔,現在卻掛著絕望和恐懼的神情。
因為,有幾個持刀的外國人面色不善的靠近她。
那是...
我不知道沒有了腦袋,我的靈魂是怎樣思考的,但有點像造夢時的模式,跳躍著的,失去了時間的感覺。
立刻我就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小倩在歐洲畢業旅行,在羅馬我們遇劫了,我自恃學過武術,和強盜們打了起來,然後,然後...
我中了多刀,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現在看來,我顯然死了。
但是,我還是要救小倩啊!
這時,我竟然聽到聲音跟我說:
用救小倩的機會來買你的靈魂,你賣嗎?
(2)
「用救小倩的機會來買你的靈魂,你賣嗎?」
聽到這句說話,我本能地想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主人,但我做不到!我的思維並不足以令我四處張望。我只好道:「你是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實際上,我並沒有說話的能力,我只是在強烈地「想」著這句話。
接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漸漸出現在我眼前,用一把戲虐的男聲跟我說:「我?我無所不能,無處不在;我是最公平的,我能給予你所有,但你必需付出。你,玩得起這交易嗎?」
聲音主人的身影漸漸清晰地來,他的身體透著刺眼的白光,樣子非常俊美,美得如果沒聽見他的聲音我會以為他是女的;而最重要的,是他身後長著三對白色羽翼!那不正是傳說中的天使象徵嗎?我反應不來,只好問:「你是天使嗎?你叫什麼名字?」
身影對我的提問不以為然,只是道:「我的身份並不重要,但是,你願意用你的靈魂,去買救小倩的機會嗎?」
這是他第三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我心中的疑問太多,什麼是靈魂?怎樣可以買賣?我現在是什麼?賣了之後又會變成什麼?…
我還未開口問他(思想上),身影已經不耐煩地道:「你怎麼這樣麻煩?這麼多年來我未見過像你這麼多問題的人。你當然死了,靈魂是你的所有,賣了靈魂,你就屬於我,但你能還陽,我也會給你能力去救小倩。怎麼,你要交易還是欣賞小倩接下來如何被凌辱至死?」
我正被他無端白事的罵得不知如何應對,但當我一聽到「小倩被凌辱至死」時,立刻無名火起,當下只剩下「我要救小倩」的念頭。我立即怒吼:「我不容許!我要救她!」
身影滿意地點了頭:「這才開始有點像樣。好吧,你簽了這張契約,交易就完成了。」
一張羊皮紙出現在我的眼前,上面盡是寫著我不懂的文字。但我現在只想簽了名然後救小倩,正當我還在想如何簽名,羊皮紙的右下方已經出現了「森嵐」二字,是我的簽名式。
「這樣就可以了,」身影收下了契約,「接下來,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嘿嘿。」
我的意識開始回歸,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張開了眼睛,這次,我真切的看到了小倩。
一切都不重要,現在是殺戮時間。
(3)
對方一共有五人,但我現在有一個優勢,就是他們都背對著我,對他們來說,死屍是不用防範的。
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偷襲機會!
我迅速評估了那五個歹徒的實力,從中挑出一個比較瘦弱的;然後我從地上拾起了一塊手掌大的石頭,便跑到目標身後,用盡全力在那人的腦袋上敲下去!
「啊!」一聲慘叫,這一下我下手非常重,一擊之下連我手上的石頭都碎了;毫無懸念地,那人應聲倒下。我眼也不回頭看一下,便衝向另一個離我最近的歹徒。
那四人聽見同伴的慘叫,都回過頭來;大慨是看見我太驚訝吧,他們一時之間都呆了;我哪會給他們時間反應過來?便立即向面前的人迎面一拳,「咔」一下骨裂之聲響起,看來那人被我連鼻骨也打斷了。
瞬間擊倒了兩人,我的戰意卻更盛了。余下的三人大概都是在刀口子下過活,是以終於能夠反應過來,三人一起舉刀向我刺殺;我毫無懼意,用腳一挑踢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腕,使他手上一鬆拿不住刀;然後我向前飛撲接住了空中的刀,並在眼前人的脖子上用力一劃!鮮血立刻像噴泉一般湧出,並噴了在我身上。
腥腥臭臭的,我第一次被鮮血沐浴,我看到的世界也變得血紅。然而,本應噁心的氣味現在卻令我心生快意。
(4)
這一腳、一接、一刀,一切發生在不到五秒之間,在我的手還未收回之時,另外二人的刀已經刺至;我雖然還想繼續殺下去,但攻勢已盡,不得不向後退開來。兩人不愧為窮凶極惡之人, 兩聲怪叫之後,手中的刀連連揮向我的各處要害 ,在失去三個同伴、而且在面對死而復生的我,還是發揮著他們的凶性。
不知何故,比起我剛才我「死前」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一敵五,現在他們 雖然來勢凶凶,動作卻明顯地慢了不少,我幾個閃身便從容地避過了連番刺擊,並在他們毫無章法的動作中找到空隙,在二人的胸口一刀一掌打下去。
我右手的刀刺中了一人的左胸,那人兩手拿著刀柄,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這個剛剛被他刺死的人;我立刻抽回右手,準備用盡全力一下抽拳追擊中我一拳的另外一人,然而我的拳未至,那人的身體已經軟癱了下去倒在地上。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用腳一踢將他翻過來,只見他的胸口被我一掌印中的位置,居然有一支支滲著血的肋骨叉了出來,看來是我一掌震碎了他的肋骨,並插入了他的肺部和心臟。然而,我有這樣的力量嗎?
剛才戰鬥的過程一幕一幕地在我腦海中重現,我越想越驚心,根本不是歹徒們的身手慢了,而是我快了;因為我想起,連血滴在地上、以及刀向下跌的速度都是異常的慢,如果不是這樣,我哪有可能踢了一腳之後立即把刀接住?
再看看地上被我擊倒的人,那個被我用石頭擊中後腦的,頭顱沒了一少半,腦漿流了一地;我一拳打中臉的,整個臉的五官已經被血染紅得難以辨認;加上我腳下一個被我劃破脖子的,胸中插了一刀的,以及震碎肋骨的,看來是全都沒氣了。我竟然以一己之力像宰羊般殺了五個歹徒?
我呆呆的看著在地上自已的傑作,腦中空白一片,直至我聽見了哭聲。
對了,小倩!
(5)
小倩的哭聲把我從失神的狀態中驚醒過來,這聲音我最熟悉不過。
小倩是個愛哭鬼,自我認識她以來就常常哭,原因可以包括擔心考試成績、朋友失戀、買不到心愛的記事本,而看完電影或電視劇的狗血劇情之後用光的紙巾更不知犧牲了多少個樹林。
可是我從來都不會覺得她煩擾。她的哭不像一般女孩般大吵大鬧,只會有輕微的抽搐,任由淚水落下,使我感覺到她真的很悲傷。所以雖然她哭的理由有時很孩子氣,但我每次都會用我認為最溫柔的方式把她擁入懷中,用手輕撫著她柔順的秀髮,任由她的淚水印在我的衣服上,然後在她耳邊輕道:「我就在這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然後,她就會向我望來,用掛著淚水的笑臉向我撒嬌:「你要抱我一輩子。」
我台起頭,看見小倩正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不知聚眾在何方;我看見她如此落寞的模樣,心比剛剛中刀時還要痛,當下什麼殺意鮮血都忘得一乾二淨;再看看自己滿身是血,也不好這樣沾得小倩滿身都是,便把上身的襯衣脫了並隨手拋走,反正本來雪白的襯衣已經完全被染成紅色還被刀扎了幾個洞,看來再也不用穿了。
不過我這時注意到另外一點:在衣服下面我身上竟然一個傷痕也沒有,我甚至再也找不到中刀的位置。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脫了外衣,身上的污血算是去了不少,我走到小倩身前,雙腳跪下去,用力地把她擁入懷中,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沒事了,別怕,我還在這。」
「嗚…嗚...!」同一樣的安撫,但這次小倩沒有停止哭泣,而是放聲大哭,並用力的抱緊了我,用力得好像生怕一放開我就會消失一樣。在她而言的確是這樣,我剛剛被刺死了,現在卻救了她,而且經歷了一場血淋淋的生死搏殺,這些事早已遠超小倩心靈的承受能力。
「哭吧,哭出來會舒服點。」我知道,如果現在不讓小倩發洩出來,恐怕她會被嚇得神經失常。不過,她日後的心理陰影是免不了。
但那也是日後的事情了,現在的我,剛經歷了死亡,以發一場血腥的搏鬥,就讓我擁著我最愛的人,真切的感受一下生命的可貴吧。
(6)
良久,我們才輕輕地鬆開對方,彼此相望。我從小倩清澈的雙目中看見了自己的倒映,幸好見到的仍是熟悉的臉孔,復生後的我沒有變成一頭怪物。
而小倩終於開口了:「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聲音明顯沙啞了不少,但我懸著的心已放下很多。
一樣的要求山盟海誓,但我再也不會把它當成撒嬌,因為我們真的經歷了生離死別。我很有衝動對她說:「我們回去立刻結婚吧!」但這實在是很不負責任的說話,除了我們才剛畢業年紀還小的問題,我真的對自己的現狀一無所知。我記得已經將靈魂賣了,然後復活,剛才搏鬥時還使出了非人的力量和速度,現在我還算是個人嗎?將來會變成什麼?
這些問題我想不通,也根本不敢想;所以我想了另一句話來答小倩:「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意思即是除了我不會離開她,也要她不要離我而去。
「嗯!」小倩用力地點頭肯定,「永不分離!」這可是比「結婚」更重的山盟海誓。
所謂患難見真情,小倩在嚴重驚嚇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仍是我們的未來,可見我在她的心中是何等重要;人生之中得一女如此鍾情如己,夫復何求!
我心中突然湧起了古人的豪情,未來什麼的將來再說吧,我連死都跨過了,那還怕什麼未來?
我站了起來,拖著小倩的手,向她微笑道:「我們走吧!」
小倩也站起了,有點期待地望著我:「去哪?」
「我們回去吧!」
簡單的五個字,對我們來說意義深遠。那包括了,我們會創立的,會共同回去的地方,我們的家。
但當然,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安全回到酒店,先清洗身上的血污再說。現在我這狀態,恐怕沒有歹徒會敢把我當作目標吧,但若碰上了警察,我很大機會會被當成疑犯抓回警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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