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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使或是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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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的腦海開始盤算回酒店的路線,但卻不禁為自己的自大和衝動悔恨起來;今天下午我們剛遊完了在羅馬的最後一個目的地古羅馬鬥獸場,本來打算叫計程車回酒店,我卻「福至心靈」想用智能手提電話上的全球定位系統作導航,走頭回去,地圖上顯示需要也不到半小時,我們還能在途中照一下當地的平房。
我們順著系統建議的最快路線,但實際上那是不停地抄小路,而終於在一條無人的暗巷上,得們被前後包圍了。當時我還自作聰明地用手上的相機一手抄向歹徒的腦門,卻被人用手擋了,同時我的名貴相機也分成了幾部份。
來的時候早已聽說過羅馬的治安非常差,但我怎樣也想不到這裡的扒手可以娼狂到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我們離開了那暗巷,回到了人不多的街上,現在大約是七時左右的夏天,但我們一路走回到酒店都沒有遇上一個警察,人們看見我的模樣也沒多大留意。看來這地方的治安如此不堪也不無理由。
回到我們的房間,我一直高度戒備的身心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你先去洗個澡吧。」小倩一面說一面替我準備要替換的衣服,話說回來她真的不是一般的細心。我也沒推辭,因為我對身上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的忍耐力也到了極限。
我進了浴室並開了花洒,舒服的熱水淋在我身上,不但沖去了污血,也令我的思緒冷靜了不少。我開始想到了剛才的一切一切,那個在我身亡之時救了我的到底是什麼人?一直以來我對人類文明的神話和宗教都很有與趣,尤其是基督教,我雖然不是教徒,但對他們的理念和世界觀很有好感。而那個發光的生命體(我也不能當他是人吧),形像上像極了西方傳說中對高階天使的描述,六翼、身體為發光的純能量體。
但是,收買靈魂的行為,卻明顯地切合了「十字道口的惡魔」的傳說。傳說人們在獨自行走是遇上十字路口時,路中心會出現一個美少年,用旅行夢寐以求的東西交換他的靈魂。而交易了的人,下場都是十分淒慘。
而現在,我正是那個進行了交易的人,我的靈魂已經不再屬於自已!
但是,我到底和以前有什麼分別呢?
我走到鏡子前察看自已的身體,身型和以前一樣的瘦削沒有得到42吋胸肌及六塊腹肌,沒有如張耀揚般身型,高度仍是五呎十吋左右沒有升到一米八,樣子也沒變成金城武…這是哪門子的交易啊!我根本什麼也沒改變。
但我忽然想起我剛剛和歹徒搏鬥時的情景,我所施展的動作可不是正常人所能做到啊,難道說我變成了超人,能一分鐘內徒手打贏成年藏獒?
我興奮地拿起了洗手盤上的水杯,嘗試我單手的手力能否弄碎它。可是我花了十五分鐘,還是不能成功,反而小倩已在外面問道:「你洗完了沒有?很久了啊。」
我無法得知我究竟有什麼改變,只好答應著:「現在就好了。」連忙穿回衣服並出了浴室。
(2)
這個晚上,我和小倩也沒有什麼心情外出吃晚飯了,便叫了酒店房間服務,胡亂點了個意大利比撒便算。
吃過東西後,我正想著要怎樣和小倩解釋現在我面對的困難。我不肯定小倩的接受能力能否使她相信我如何死而復生而且看見了不知是神是魔的東西。
而且,實際上連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怎樣說服別人。
我們正坐在床上無聊地看著電視上陌生的節目,我左手攬著小倩,她也整個人靠在我身上,其實我們也不是真的在看電視,只是在看著畫面,放鬆一下腦袋吧。
我想著想著,忽然小倩吻了我的面頰一下,問道:「在想什麼?」
我望著她,微笑反問:「你怎知道我在想東西?」
「你一向也是什麼東西都掛在臉上啦,根本藏不了秘密。」
我好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樣:「有些事…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你是說有關剛才的事?」
「嗯。」
「其實沒所謂啦,你想說我便聽,反正不管如何我都會相信你的。」小倩說完這句話後臉一紅,可愛極了。
「好吧,如你所見,我本應該是被亂刀刺死了,」說到這裡,小倩下意識地抱緊了我一下,「別怕,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活在你眼前麼?看看,我有下巴的。」
小倩笑了一下,並槌我的手說:「別搞怪了,人家現在很認真的啦。」我連忙道:「是是…但在我好像死了後,卻看見一個不知道是神是魔的人…」接著,便把我一切所看到和感覺到的都告訴了她。
「那麼說,你是為了救我,才把自已的靈魂給賣了?」聽完後小倩立即問道。
「是啊,到了那刻才知道,原來我愛你勝過愛自己啊。」我學著電視劇上的明星,造出一副誇張的深情樣看著她。
「別…別再搞怪啦,一點正經也沒有。」
「怎麼?電視上的女主角不都是很受落這套嗎?」我笑著說。
我這樣的不正經其實是故意的,因為我深知小倩的性格,如果我一直以救命恩人的形象陪伴她,她會因為難以報恩而活在壓力之中,說不定反而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3)
「其實,我的打算是盡快改機票回香港。經過這次,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家真的很安全。」我嘗試把話題轉到別處。
「不,我們要繼續行程。」
「為什麼?你不怕危險嗎?」我有點吃驚地問。
「你忘記了我們前天在什麼地方嗎?」小倩帶著神秘的微笑反問。
前天?前天我們是在…對了,正是天主教的中心梵蒂岡。我立即領會到小倩的意思。
如果說我真的遇見了神魔什麼的,尤其這種相當切合西方傳說的經歷,沒有什麼地方比起梵蒂岡更能幫助我吧。常聽說梵蒂岡的主教有很多替人驅鬼的傳說,說不定我能在那裡了解現在的我是在什麼狀況。
「對啊,那個地方不正是聖者的集中地麼?」我彷彿在黑暗中看見一絲光明,「那麼我們明天就再到那兒吧,不過這麼一改行程,恐怕要取消你最期待的德國之行了。」
「總之,你一定要平安。」
就這樣,梵蒂岡之行便敲定了。
這夜我們都睡得很沉,除了因為白天的經歷,晚上小倩不知怎的,比以往都要熱情,直至我真的再也不行她才滿足的抱著我睡了。
我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已並不是睡在酒店房內。伸手一摸小倩也不在身旁。
我連忙爬起來,睜開雙眼張望四周,都是我最熟悉的高樓大廈,我已回到香港的市區。
是什麼時候的事?天仍很黑,但卻十分清,我看到很多星星和很大的月亮。
不!這月亮竟佔了天空的一大半!我還看到銀河在週圍。是世界末日了嗎?
我驚的四處亂跑,希望找到什麼人;但我跑來跑去,街上雖然是燈火通明,但卻連人影也沒半個。
人呢?都到哪裡了?
不久我驚覺一股濁黃色的泉水從天上的巨大月亮上降下來,直落至維多利亞港中,直至整個海港變成同樣的死黃色。
然後,兩岸的建築物甚至太平山上,都長滿了翠綠的葉子。接著葉子都枯萎了,卻換來了鋪天蓋地的鮮紅花朵。
我拾起了腳下的一朵花。那花造型奇特,花瓣不大,卻有一支支的花蕊突出。
不知怎的,我感覺到極其悲傷。
(4)
「不!」我不由得心肺撕裂地叫喊。我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我恨我自己!
我實在過於失落,甚至不想再生存下去。這時我只有一個意念,就要把心掏出來,一切便會結束。當下我便伸手向右胸抓去。
「住手!你的命是我的。你沒有權死!」一把戲虐的男聲向我喝道。
台頭一看,「是你!」我心中訝異,正是那和我交易了靈魂的「那位」。
「真是麻煩的能力啊。雖然只是在意識中,但如此一心求死也足以毀了你的腦前葉了。」這家伙又在抱怨。
這次,他的光華已盡去;他身上一絲不掛,肌膚雪白,卻同時長著男女性的特徵。
陰陽人?不!這正正是西方傳說中的惡魔之體!
「你到底是誰!」我大是驚恐,如果他真的是惡魔,那麼賣了靈魂給他的我,下場將會比死更淒慘!
「你以為我是惡魔嗎?真是個無可藥救的蠢材。」這家伙毫不留情地數落我。「我是誰有那麼重要嗎?你連買了東西都不懂得用,還是好好管理一下你自己吧。」
我買了的東西?
「還以為你的表現那麼強悍,會是個有趣的人。真叫人失望啊。」他完全沒有理我,自顧道:「我只說一次,你現在能加快你歲月流逝的速度,使你早點死!」
雖然他的話十分不客氣,我的心卻立時澄明起來。下一秒我便閃到他身前,朝他的臭臉就是一拳。
「無知小兒,想對付自己的主人?」他一把掌扇過來,打得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四周都在旋轉,大廈不見了,海港不見了,紅花也不見了。我一直在下墜,在下墮…
我感覺到一雙手在撫摸我的臉,睜開雙眼一看,原來是小倩。
「小嵐你哭了。」小倩關切地說。
我連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果然有兩行淚水。
是夢嗎?
「啊,早安。」我隨口應著,「可能我吃太多意大利辣肉上火了?」
可是,剛看到的景象卻又是如此真實,我完全記得夢中所發生的一切。
我對這種感覺特別的夢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頗有研究。
我自小已經發現自己有俗稱「既視感」(法文:deja vu)的能力,多次在現實中才首次到的地方發覺自己曾在夢中到過,我甚至到現在還清楚記得,第一次是發生在七歲那年,我在和家人回鄉時發現那祖屋是自己曾在夢中到過,我還能在屋中來去自如,比唯一在這兒住過的爺爺還要熟悉。我小時管這能力叫「預言夢」。
不過,到了我上了中學時開始自己找資料,才發現造預言夢「其實唔難」,世界各地已有成千上萬的紀錄和研究。而且我所預見到的事物都無聊透頂,比如說運動場的更衣室、或者朋友家的魚缸。所以,漸漸我也對此習以為常了。
雖然剛看見的畫面很超現實,但我感到的正是出現「既視感」時的獨特感覺。我直覺那是將會看見的情景,但理性上又很難相信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我看了床邊的電話:「噢!已經快十一時了。」我用手指琢了琢小倩的鼻尖,「快起來吧,要不然連午餐都錯過了。」
「抱。」
「好的,老婆大人。」我一下彈起身,便將小倩嬌小的身子整個橫抱了起來,去到浴室疏洗。
當然,全是我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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