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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天使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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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源自希伯來文,名稱的意思為「神治癒了」,在眾天使之中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著名的事跡包括束縛惡魔阿撒瀉勒,教授義人諾亞建造方舟,以魚膽醫治托彼特之眼,以及解除亞伯蘭老年才行割禮的痛苦等。
拉斐爾精於治癒之術,除了治療人的痛苦,還有人的信仰;所以,人們又稱他為「治癒的拉斐爾」。
這些是我後來翻查資料時所找到有關拉斐爾的傳說,之所以我在這裡將之記述出來,是為了說明他接著的行動。
拉斐爾本來就很愛人類,甚至在他快被人類的惡念污染墮落之時,不惜將自己撕裂一分為二,為的就是不變成禍害人類的惡魔!
所以,後來我也明白當時他為什麼會這樣做了。
「好吧,我明白了。」拉斐爾仍舊很平靜地回答惡魔,「解放這孩子,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什麼?不!」我先是驚訝,然後我下定決心,堅決反對。「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類,怎可以要你犧牲自己?世上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啊。」
我心中的想法是,固然我需要取回自己的靈魂,但如果需要犧牲其他人,我是萬不能接受的。
也許其他比較自私的人能以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命,但不是怎的,在我內心深處,對此極為反感;尤其,為了我,拉斐爾不惜和魔性的自己對決,他已經為我做得太多。
能夠讓傳說中的大天使為自己付出這麼多,我已很自豪了。
但,惡魔並不容我多想,狂笑著道:「哈哈哈…拉斐爾啊拉斐爾,數千年過去了,你還是一樣的愚笨,你們這些天使,對著人類還是一樣的死腦筋;人類這種弱小生物,有什麼值得你們去保護?一埋無用的金銀、小小的地位、甚至一把破小提琴,已足以使無數人類向我們奉獻他們的靈魂;
本來我能使你變得聰明點,但你竟然寧願自毀也要把我分離出來;而新生的你,仍是一點教訓也學不到。也好,今天我們就回歸一體,變成三界之中最強大的存在吧,哈哈哈!」
拉斐爾靜靜的看著惡魔,對他的污蔑一點反應也沒有。我看著拉斐爾,想著他為我的付出,不禁鼻子一酸,開口時我已是帶著哭聲說:「為什麼?為什麼不反擊?我們現在不是佔著上風嗎?你看看啊,那邊的八隻死靈我已經全被我宰了,惡魔也被我打折了翼…我已經很努力了,你怎能這樣…」我越說越覺得委屈,已哭得說不出話。
我感到一隻溫暖的手掌落在頭上;拉斐爾輕拍著我的頭,用他那動聽的聲音對我道:「孩子,你真的很了不起;我知道你已經盡了全力,所以,接下來的事,就由我來完成吧。」接著他舉起黃金巨劍,劍指惡魔道:「不用藏了,誰也知道你的魔軍一定不止得那八隻死靈。來吧,把你所有的魔軍都召出來吧;不用盡全力你是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嘿嘿,你早已看出來嗎?…」惡魔竊笑著,指著我道:「看來只有這位小朋友以為自己是處在上風呢。話說回來,你們人類雖然弱小,但想像力卻非常豐富,尤其很喜歡創造那些自己恐懼的東西。而我,是很樂意將你們心中的恐懼化成現實的。出來吧,我今天就用人類的想像,來打倒他們自己的守護者!」
隨著惡魔揮舞著雙手,曼山遍野的彼岸花都化成了一股股黑氣;接著黑氣散去,一隻隻形形色色竹的怪物現身了。
異型、鐵血戰士、哥師拉、追蹤者、火星人、使徒、無頭騎士、獸化兵、貞子、奪命狂呼的面具人、Matrix中的特工史密夫…還有更多連我這個動漫電影迷也認不出的怪物成百上千地出現在黑氣之後;媽的,連超級馬里奧中的大魔王也有,這惡魔在百年來到底看了多少電影啊?這…怎樣打啊!
「想和我交易也要看看自己有什麼本錢啊,換回那小子?我今天要你們都留在這兒!拉斐爾你將是我的,而這小子…我會將你製成最噁心的怪物!」惡魔張狂地叫著,他背後折斷了的翼也在一下強光中回復原狀。
然而我身旁的拉斐爾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口中喃喃道:「眾多的迷失之魂啊,今天就讓我來解放你們吧。」接著他毫無預兆地,猛地一揮手中的黃金巨劍,發出了一道無匹的驚天金色劍氣殺向敵方最為巨大的哥師拉;在所有人都未及反應時,哥師拉的頭顱已被斬下!
哈!原來神聖的天使也會使計的,我喜歡。但對著這漫天的怪物,當中有很多都是魔王級的,我們又有多大勝算?
「可惡的天使!所有魔軍,全一起上!」在惡魔的命令下,魔物們立即全向我們撲過來。
有誰能夠想像,一打鐵血戰士提著辮子手刀、異型們流著口水、貞子用怪眼瞪著你、追蹤者提著火箭筒…然後全部一起衝來的情景嗎?我想以後,我再也不會對恐怖電影和遊戲有什麼感覺了!
「快靠過來!」拉斐爾一手把我拉過來。
「然而,靠著愛我們的耶穌,都得勝有餘;他便出來,勝完了又勝。」拉斐爾首次在我面前背誦聖經,然後黃金巨劍漸漸金光大盛;拉斐爾高舉巨劍,低頭對我說,「你要記著,決定勝負的,不在於力量,只在於信心!」說完他便將極亮的黃金巨劍用力插了在地上。
接著,以我們為中心,一股極強的黃金能量流向外擴散開來;基於太光,我不得不閉起雙眼。
(2)
不久強光散去,到我再能張開眼睛的時候,我簡直不能相信所見到的景象:所有的敵人都變成了一具具燒焦的黑炭;屍橫遍野,我已分不出地上的屍體本來屬於誰。
即使是遠方的惡魔,也痛苦的跪在地上;他正用六翼包裹著身體,本來純白的羽翼已被燒成灰黑色,但本體看來是保住了。
「太強大了!」這才是霸氣啊。能在轉眼之間便擊殺這麼多的怪物,果然不愧為大天使!我正想讚美拉斐爾幾句,一回頭,卻看見拉斐爾面色蒼白,杖著黃金巨劍無力地站著。
「你,你怎麼了?」我連忙問拉斐爾。
「第五印的力量嗎?果然強大。」先開口的卻是惡魔,他艱難地道。「竟然就此毀掉了我百年來所收集的所有魔軍。不過,不再永生的你強行動用七印,我看你已支光了所有力量吧。」
「我沒有毀掉他們,只是引導這群被你奴役多年的亡靈真正地安息吧。」拉斐爾虛弱地道。「我是支光了所有的生命之能沒錯,可是你同樣受到了毀滅性的傷害啊。短時間之內你難以找到新的靈魂去治癒你的傷;畢竟我是『治療的拉斐爾』,回復能力比你高,在你能動之前我就能解決你了。」
不對!我突然察覺到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在他倆都重傷之下,我足以自己走去取回契約啊。他們都忘了我嗎?
我正要上前奪回契約,惡魔卻開口道:「你這次棋差一著了,拉斐爾;魔軍嘛,我還有一只;你好像忘記了,你在拼命保著的森嵐小子,他的靈魂也在我手上啊。」
拉斐爾面如死灰,我大概明白為什麼他不叫我上前了,顯然他也明白這一點,只是在賭對方不知道。
惡魔艱難地站了起來,高舉著手上的契約,並念起了不知名的語言。接著,契約上投影出一個和我一樣的身影。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麼,但直覺告訴我這不是什麼好事;我正要上前阻止他,但卻發現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一樣,完全動不了!
「小子,你的確是個很有趣的人,比起那群自甘墮落的人,你一直反抗我都最後一刻;如果我不是急著對付拉斐爾,一定不會這麼早便抹去你的意識。可惜啊可惜。現在,你就替我殺了拉斐爾吧!」最後一句命令,惡魔是用哮出來的。
接下來,我已很難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我的頭極痛,感覺有如有百萬支針在刺我的腦袋一樣;我大約感覺到,身體不在我控制之下走動。
在劇痛之下,連思考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我的腦中只剩下一些不連貫的印象。
那幾個殺了我的歹徒…
家中書桌上的鋼筆…
畢業典禮…
那個在哭的女孩…很重要…是誰呢…
倩…小倩…不要哭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不對!我還不能死!小倩還在等我!
在想到小倩的一剎那,我本來快要散掉的思識突然回復過來。我本能起想要求生,便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
時間停止!
在我集中精神之下,連時間也因為我的意志而停下來。我在瞬間回復了五感,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手正爪向拉斐爾的心臟,為首的指尖已插入他的體內。
「啊!不!」我大喝著,用盡全力抽回手掌。但本來一爪既出,那也是我身能發的全力,這樣一前一後的巨大力量,並不是我的手掌能承受。
下一刻,我感到手掌劇痛,並聽到「咧咧」作響,看來是我的掌骨在斷成數截;
「啊!」我最終把手掌抽回來,跌坐在地上,時間亦回復正常。可是右手掌完全沒有感覺,看來被廢了。
「不…不可能…」惡魔像看到什麼怪物一樣看著我,「在我掌控中的靈魂,竟然還能反抗…」接著他便低念起來,想再次動用契約。
「住手!奧加!」拉斐爾突然大喝一聲,「你已經被我掌握了真名。我現在以主之名命令你!交還契約!」
「不!」奧加不忿地吼著,卻無力改變什麼,只能不情願地把手上的契約和我拋來。
我立刻衝向前接住契約。當我的左手觸著契約之時,心中不禁感動起來。那可是我的命啊!
接著,拉斐爾再向奧加命令道:「以主之名,我現在將你,惡魔奧加,放逐到地獄!」
命令完畢,奧加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並傳來陣陣哀嚎和惡臭,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地獄之門吧。
奧加隨即被吸入漩渦之中,最後他對我喊了一句:「森嵐小子,終有一日你死亡之時,我奧加必定會來取你靈魂!」之後他便完全消失了。
終於完了!我一直以來懸著的心終於能放下來;拉斐爾向我走過我,雙手提起我廢了的右手掌,並在手中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我的痛楚消失了,右手亦能再次運用自如。
「謝謝你拉斐爾。」我道謝的除了這治療,還有他為我付出的一切。「你剛才為什麼會知道惡魔的真名?」
「他在運用契約的一刻,必需宣告契約人的名字,」拉斐爾答道。「本來奧加以為你足以在我有所行動之前把我殺掉,但想不到你竟然能夠反抗他的控制。雖然說了很多次,但我真的覺得,你是個很了不起的孩子。
只要你將這契約毀去,一切便能回復正常;當然你再也不能使用異能了,但我相信,經歷這次,你不會再想接觸這些東西。
只要你拿著彼岸花,想著我們剛見面的禮堂,便能回去人間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拉斐爾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察覺到不對,便用力搖著他的身子,大叫著:「拉斐爾!拉斐爾!不!你不能死!」
可惜,無論我怎樣努力,他都不再有回應。
拉斐爾仍然靠在黃金巨劍上站著,雙目緊閉,嘴上卻掛著滿足的微笑。
然而我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站在這無盡的平原上,呆呆的看著拉斐爾的遺體。
終於,一切都完結了,雖然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結果。
拉斐爾,這位傳說中的大天使,我造十世的夢也想不到會親眼看見他、和他談話、並肩作戰,甚至讓他為了我犧牲自己。
「你要記著,決定勝負的,不在於力量,只在於信心!」
「你聽過嗎?彼岸花,開彼岸;開花不見葉,有葉不開花,花葉永不相見,生生相錯。 彼岸花為天堂的來信,亦為地獄的召喚;天堂與地獄,天使與惡魔,為神為魔一念間。」
「你的問題沒有人能回答,神、聖經,那是你終有一天要獨自追尋之物。」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他的話語;雖然我和他相處的時間只有半天,但足以令我對他的大道深深折服。
現在的他,笑得如此滿足,也許是因為在臨死之前能解放這麼多的靈魂吧。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羊皮紙,我想起在戰鬥中期,拉斐爾已經想以自己把它換回來,如今我大概明白了。
他根本一開始就知道奧加是不會放過我!他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回去!他本來的計劃就是和奧加同歸於盡!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他是不會死的!為什麼是我害死了天使!
我完全沉浸在自責之中,再也控制不住,跪了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隨手抓起了地上的一棵彼岸花,心中卻是悔恨得很,我一心只想回到小倩身邊,我不想爭什麼了,也不想別人為我而死!
天地回應了我的意志;以我為中心,一股黑暗的空間漸漸吞噬整個世界;黃泉消失了,彼岸花消失了,連天地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接著,「轟」一聲巨響,整個空間爆碎開來;看見腳下的木質地板,我知道我已經回到梵蒂岡的地下禮堂了。
「嵐!」禮堂的大門隨即被打開了,我抬頭一看,小倩正叫著我的名字奔來。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小倩跑到了我身前,便撲住了我,我也本能地反抱了她。
「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雖然我仍哭著,但還是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我和小倩不知相擁了多久,才聽到布赫拿主教不好意思地問我:「那…拉斐爾大人怎麼還不回來?」
啊,我沉醉在和小倩重逢的喜悅,完全把一旁的布赫拿主教給意了;可是一想到拉斐爾,強烈的悲傷感再次充斥心頭,當我放開小倩抬起頭面對他,已是淚流滿面。
布赫拿主教看見我的樣子,大概已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不!不可能!」
我足足花了十分鐘勉強壓下悲傷,才能向二人交待經歷;但說到悲傷處,我自然又忍不住落淚。
到我將所有事說完,小倩已經哭成淚人,而和拉斐爾關係更密切的布赫拿主教,雖然不時呼著聖名祈求安息,但在竭力控制之下最後仍是痛哭起來。
到我們三人心情終於平復下來,我才第一個開口對布赫拿道:「對不起,為了我,你們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和英雄。」
「不!」布赫拿主教道,「你不用自責;相反既然拉斐爾為了你犧牲了自己,你更加要珍惜生命,好好的活下來。只是,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我望著手上的契約,自言自語地道:「拉斐爾說過,只要毀掉這契約,我便能重過正常人生活…」可是,我心中卻有一點的疑惑。
「鈴鈴鈴鈴!…」這時一下電話鈴聲不協調地響起來,這個生活態度預設鈴聲使我和小倩想也不想便向布赫拿主教望去。
布赫拿不好意思地掏出電話接聽,可是說了兩句便面色一變,「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有實況圖像?好!快傳來!」說著連忙啟動了禮堂中一部投影機。
巨大的影像投射在禮堂雪白的牆壁上,只是看到畫面,我和小倩都驚呆了。
畫面上的正是香港的維多利亞港,但我的訝異只怕比小倩更甚。
因為,維港的兩岸,都長滿了如同我手上的彼岸花!
一切,就如我的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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