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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幕 一無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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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吳繼宗遇襲,己經過了三天了,這三天,他都沒有醒過來。
「醫生,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兒子他還沒有醒過來?」在醫生的面前,謝麗珍焦急的問道
「謝女士,妳不用擔心,病患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強,我想就快醒過來了。」醫生安撫道
「醫生,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已經整整經過一天了,我兒子他怎麼還沒有醒過來?!」謝麗珍激動道
「謝女士,我知道妳焦急,但患者的口鼻部份受到重傷,我們沒有選擇必須用比較強的麻醉劑,這會讓患者睡久一點,我想這是他比較晚清醒的原因,但就患者的情況來說,他一定會醒的,妳放心!他的生命狀況跟腦部活動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了,令郎的體質非常好,我相信他一定會醒過來,就是今天跟明天了。」
基本上,醫生都對謝麗珍非常客氣,因為她一下子就付清了所有的醫藥費,而且指定要台大醫院最好的主治大夫來為吳繼宗看診,錢沒問題!雖然台大醫院並沒有為此改變主治醫生,因為吳繼宗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還是因此對她另眼相看。
特別是主治醫生,她包了二十萬的紅包給他,嗯…他有收,但也因此對吳繼宗特別看顧。
那時是民國六十二年,二十萬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那要是沒醒過來呢?」謝麗珍問道
「嗯…那我們就會考慮停止使用止痛劑了,病患口鼻部份還沒好,那部位受傷,會帶來非常強大的疼痛感,如果說我們停用止痛劑,那劇烈的疼痛感一定會讓病患清醒過來,但我不建議這樣做。令郎年輕又體質好,我們多爭取一些緩衝時間,讓他傷口自然痊癒多一些再來停用止痛劑,對他會比較好,謝女士,我老實說,會少痛很多很多。」醫生說
「好!我知道了!我會再等,不要說了。」謝麗珍說完,只覺得一陣頭昏,有點站不穩。
「謝女士,妳怎麼了?」醫生著急的問道,過去要扶她。
「不用了,謝謝。」用手勢擋住醫生,謝麗珍站穩了腳步,這三天來,她只有第二天到謝立德為她準備的病房去睡一下,其它時間都待在這裡,也沒吃甚麼東西,體力當然已經快不行了。
在此同時,為吳繼宗而焦急的女子,還有另外一個人,那人當然就是王惠玲,再枯等過了一天以後,第二天,她終於忍不住了,先到吳繼宗房間找出他的相片,騎著吳繼宗買給她的單車,然後開始追查起他的下落。
首先,他先到考場去,四處拿著照片去詢問有沒有人見過吳繼宗,在門口的警衛處,有個記性好的警衛告訴她,有看見吳繼宗考完後騎上機車離開考場,此後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然後,王惠玲就帶著那張相片,照著那警衛給的方向,一路詢問了過去。
她整整問了一整天,整條路只要商家跟住家都問,問有沒有人看過吳繼宗?有幾個人給她模糊的答案,說好像看到他接起了一個跛腳老人騎上機車走了,往高架橋那邊過去,王惠玲一路找過去,當然也沒有下文。
這是第三天了,她一大早醒來,又開始了地毯式搜索,就鎖定在那高架橋附近,沒有跟警察打過交道的她,沒想到去報案。
就在兩個女人焦急的時刻,回到新竹,在某個酒店隱密的包廂裡,有兩個人正在裡面,其中一個是老人,看起來十分正派,另外一個,就是那個黑松大哥。
那黑松大哥面前攤放著許多照片,他正一一的檢視著。
「哈,就這些嗎?這些相片只能證明謝立德跟販毒有關,跟我扯不上關係,好吧,賀老,你可以讓他們動手抄了!」看完這些照片,黑松雙手一攤,說道
「黑松,你確定沒問題嗎?那些貨你不要了?」那個賀老說道
「不要了!本來就不是我的生意,我不幹販毒的,阿忠阿要做,我就只是替他牽線,那些人都是他的人,就一個謝立德可以跟我扯上關係,抄了最好,最後一定都扯到他身上,不關我的事。」黑松說
「呵呵呵,我明白了,這一抄,阿忠阿一定脫不了關係,你只要塞住謝立德的嘴,阿忠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賀老道
「這不是卡好嗎?阿忠阿什麼歹誌都敢做,我雖然狠,但什麼不能碰我很清楚,」黑松邊說,邊站起身來,又說:「我要去台北了,還有一件事要了結,謝立德交給我,其他的,你們賊頭盡量辦,這件案子,應該可以讓賀老你升官了。」
「你沒問題,我就可以放手辦了,謝立德的嘴,你一定要負責塞起來。」那個賀老也起身道
「你放心,本來我還有顧慮,因為我不出賣兄弟,除非他先出賣我,而他,三天前剛好出賣我了,現在,他死定了!」黑松說完,走出了包廂。
而就在同一個時刻,謝立德開著車,抵達了台大醫院外,把車停了下來。他現在蠻擔心的,他姊姊好幾天沒吃沒睡,他想著怎麼都要勸她至少吃一點東西,不然恐怕阿宗還沒醒過來,她就已經也跟著倒下去了。
他已經問過派去打吳繼宗的人,那幾個人,對他發誓說照著他的吩咐,說是讓黑松去打吳繼宗的,也絕對沒提到過他,因此,他現在也不害怕吳繼宗醒來會揭發他,而那五個人,他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躲到南部去,等謝麗珍帶著吳繼宗離開台灣,他就高枕無憂了。
也因此,現在他又擔心又開心,他想說阿宗沒死也好,傷成這樣,一帶到日本去,不知哪年哪月才回得來,甚至可能不回來了,這樣一來,就沒人能再礙他的事。
「早想到阿呢,其實一開始就應該叫他們留命的,根本沒必要把他打成這樣嘛。唉,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阿宗也是我的驕傲阿,根本沒必要這樣。」謝立德在電梯裡想道
「看來真的要跟那些黑道離卡遠一點阿,沒歹沒誌我心變那麼狠,真的是對不起阿宗。算了,我會在台灣把吳家產業顧好,就算是還他,他就好好在日本休養吧。」
當他來到加護病房時,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謝麗珍滿臉喜氣的衝向他:
「阿德,阿德,你來的剛好!繼宗眉頭在動,醫生說他快要醒了,我們可以進去看他了!」
「太好了,阿姐,我就說阿宗吉人天相嘛,他會沒事的。那我們快點進去!」
兩人在醫生的陪同下,先套上了護士服,再走進了加護病房,來到吳繼宗的病床前。在病床上的吳繼宗,的確開始眨眼了,眉頭皺著,臉上也開始間歇有了表情。
「姐,阿宗真的快醒過來了。」謝立德低聲道
「立德,這裡是加護病房,別說話了。」謝麗珍一臉焦急的看著吳繼宗,輕聲道
就在這個時候,吳繼宗張開了雙眼,他是痛醒的,他只覺得臉上一陣劇痛傳來,就像一把火直接在臉上燒一樣,一下子把他痛醒了。
「繼宗、繼宗!我是阿母,你認得出我來嗎?」一見吳繼宗清醒,謝麗珍馬上焦急的問道
轉眼看著謝麗珍,吳繼宗眼中一片的痛苦,但他將眼神望向謝立德時,眼神更像火燒一般幟烈。
「阿宗,阿宗,你認得我嗎?我是阿舅。」謝立德道
「阿…舅,」像漏風一樣的話語,從吳繼宗口中傳了出來,又說:「你為什麼找人打我,還一定要我死,干需要這麼狠嗎?」
這句話,立刻讓在場所有人看向謝立德,吳繼宗的話雖然漏風但仍然清楚,而它的內容,讓所有人都驚訝。
「阿宗,你誤會了,不是我,不是我啦。」謝立德火燒著頭,為自己辯解道
「就是你,打我的人親嘴說,他阿舅講一定要厚伊死,我聽得清清楚楚,就是你!」
這時,面對吳繼宗鐵一般的指控,而他姐姐就在他旁邊,謝立德再也受不了了!他拋下眾人,直接就從病房裡衝了出去,飛快的逃出醫院,回到他的車子裡,一發動,就飆了出去。
當他開著車,飛馳在台北街道上時,他這才冷靜下來,考慮起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五個俗辣!不是說什麼都沒跟阿宗講,講是黑松打他的嗎?為什麼阿宗什麼都知道了!給他們的錢,叫他們都給我吐出來!先打電話給古意,人是他找的,叫他給我一個交代。」
於是,找了個公共電話亭,謝立德停下車來,打電話給古意。
「古意,我是阿德。」一接通,謝立德開口說道
「阿德阿,我剛好要找你耶,你趕快到永安漁港去,大耶準備了五百萬要給你,你馬上偷渡到日本去。」古意打斷他的話,插話道
「什麼五百萬?你們怎麼知道我外甥阿醒過來了,我出事了?」謝立德訝異道
「什麼外甥阿?賊頭剛剛把你那間倉庫給抄了,看守的人也被抓起來了,現在賊頭四處在找你,你趕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古意道
這一聽,謝立德有點腳軟的衝動,沒想到盡力想避免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們怎麼會發現的?」謝立德問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次看守的都不是我們的人,那批貨的來路也不是我們這邊的,是阿忠大那邊,只要你走掉,賊頭也查不到什麼出來,你先拿這筆錢去日本,大耶再到那邊與你會合,再討論該怎麼辦。」古意道
「那我馬上先到漁港去。」謝立德說
「馬上去!再晚,賊頭就要封鎖漁港了,到時你走不掉,可別怪我們,出事,你要全部推給阿忠大,你自己看著辦,我們夠意思了!」說完,古意把電話掛掉了
打完公共電話,謝立德回到車內,立刻開往桃園永安漁港。
「我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走到這種地步呢?」在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掉起淚來,後悔起自己的所做所為。
「為什麼要答應黑松走私?就為了開自己的公司嗎?最後阿姐還不是拿錢給我,我那時候一賭氣,現在換來什麼?」
「販毒、把阿宗打到不成人形,這干是人做耶?怎麼會短短兩年,我變成現在這樣?如果當初再讓我重新選一次,我絕對不會答應那個黑松,一開始,我就不應該跟這些人打交道。」
「如今該怎麼辦?阿姐不會原諒我了啦,阿嬌跟志雄要怎樣辦?我現在不能出歹誌,至少,先到日本去安頓下來,再跟阿嬌跟志雄連絡,新竹公司,要麻煩阿嬌自己處理了,好在業務已經上軌道,不管如何,志雄是我們謝家的骨肉,阿姐不會不管他們的。」
「到日本,先打電話跟阿姐謝罪,我真的錯了,但我很怕,一時衝動才會做傻事。阿姐阿很善良,一定會原諒我的,阿宗我這輩子,沒臉見他了,我就一個人在日本打拼,有機會,再想辦法跟妻子團圓,也就只有先這樣了。」
打定主意,謝立德更是飛快的駕車衝向桃園永安漁港,在不到兩小時的時間內,就抵達了漁港,
在漁港,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是古意的哥哥,外號曾甘苦的另一名黑道份子,他提著兩個大大的黑皮箱,就在碼頭那裡等他。
就在謝立德開車靠近他的時候,他突然想道:「他們,不會也想滅我口吧?我要小心,一有不對,我馬上就走!大不了去投案,把他們供出來,大家一起死!」
「阿德,你來了!先讓我上車。」曾甘苦一見他出現,提著皮箱就奔了過來。
懷著戒心,謝立德打開前車門,讓曾甘苦上車。一上車,曾甘苦就把兩個皮箱都打了開來,裡面滿滿的都是綠油油的鈔票。
「阿德,這裡是五百萬,你點點看,還有,黑松大耶有交代,等你到日本,寫一封檢舉函回來,把一切事都推給阿忠阿,知道嗎?」曾甘苦說
謝立德一邊點錢,一邊點頭。
「嗯,黑松還需要我陷害另外一個黑道份子阿忠,我想太多了,我對他還有用處,不然,他拿這五百萬給我要幹什麼?而且,聽說他從不對不起自己人的。」
「船在哪裡,我馬上就出發。」謝立德道
「我帶你去,你走以後,這車我要處理掉,有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先收起來。」曾甘苦說
把一些東西拿出來收到皮箱裡去,謝立德跟著曾甘古來到漁港的一個角落,在他的引領下提著那兩箱皮箱,登上了一艘漁船。
「可樂!我人是交給你了,黑松大耶有交代,人你一定要平安給我送到日本去喔。」
「知道啦,甘苦耶,我什麼時候讓黑松大耶失望過,你放心啦。」漁船上一個黑壯壯的大漢,揮揮手,向他回應道
就這樣,漁船出發了,緩緩駛出漁港,航向北方。
「謝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平安送到那霸去,在那邊會有別人接應你。」在漁船上,那個叫可樂的大漢對謝立德說
「麻煩你了,可樂大耶。」謝立德說
「麥叫我大耶啦,我是真正的漁夫,只是有時候兼營私人客運,我不是黑道啦,船艙裡有一間小房間,你要不要進去休息?」可樂問
「不用了,我怕暈船,我在這裡吹風就好了,卡不會暈。」謝立德道
「也對,那我拿一張椅子給你坐。」「麻煩你了。」
就這樣,可樂拿來一張椅子,讓謝立德坐下。整趟旅程,他就沒再管謝立德了,就問了幾次他要不要喝水,謝立德當然婉拒了,他怕裡面有加料。
但十幾個小時以後,漁船很平順的開到了那霸,這時已是凌晨,趁著深夜,漁船悄悄的靠近了那霸港外的一處小堤防,那裡有幾個人等在那裡。
「到了,謝先生,那是黑松大耶派來接應的人,我就送你到這裡,你可是平安到日本了喔。」
「多謝你,可樂大哥,真的麻煩你了。」謝立德答道,這時,他才真是放下心中的大石,是他多心了,黑松畢竟還是很講義氣的。
船在堤防上停靠好以後,在可樂的幫助下,謝立德登上了那座碼頭,等他一上岸,來接應的三個人便跑了過來。
「請問是謝立德,謝桑嗎?」來人用日語問道
「嗨,我是,是黑松派你們來的吧?」謝立德提著皮箱,答道
這時,漁船已經開動了,緩緩離開那霸海岸。
「是的,黑松桑要我們跟你說,你幫他兩次,所以他給你五百萬,再安全送你到日本來,但你不應該把打你外甥的罪過賴給他,這是出賣他。你大外甥阿是一個難得的好人,你是他母舅公,他勸你收山,你居然想殺人滅口,這種人,天理不容!」來人改用閩南語說道
說完,三人掏出槍來,對著謝立德,就是一陣掃射。
就這樣,謝立德睜著難以相信的雙眼,結束了他的一生,他就這樣倒在海水中,身旁飄著那兩個皮箱。
「那他推到海流裡去,海流會將他送回台灣,那兩個皮箱,就是我們的酬勞。」
時間,倒回到十個小時前,有一部黑色轎車,緩緩靠近還在街上到處拿著照片問人的王惠玲。
「請問!」當王惠玲拿著吳繼宗的照片,正想朝那轎車靠過去時,坐在司機旁邊,那見過幾次的,戴著墨鏡的漠然臉孔,馬上令她把腳踏車掉頭。
「王小姐,妳不想知道吳繼宗在哪裡嗎?」但當她後面響起這聲喊聲時,她馬上又轉回頭來,朝他騎了過去。
「你這個歹人,是你抓走阿宗的嗎?我跟你說,我不怕你,你將阿宗還給我,不然,我就去報警!」王惠玲騎腳踏車一靠近,就朝他喊道,顫抖的聲音,卻有著非常堅定的語氣。
「不是,三天前,他阿舅為了塞他的嘴,找人把他打成重傷,差點沒命,他現在人在台大醫院,妳可以去那裡找他。」黑松道:「我今天來,主要是把我們兩個的事做一次了結。」
「我跟你沒關係,沒什麼好了結的。」王惠玲說
「事情是這樣的,」沒理會王惠玲的回話,黑松繼續說道:「有一次,有一位很厲害的居士帶我到峨眉湖去,途中就碰見妳,他告訴我,我們是注定的姻緣,除非,有另外一個人來插手,他會害妳下場淒涼,跟著我,至少妳會平安一生。他很準,沒錯過,而且我也看妳很卡意,所以才想要接近妳,弄妳到手。」
「但是,吳繼宗把妳帶走了,之後我有派人來看過你們,他沒對妳怎樣,很君子,他也是一個很善良的人,現在為了妳,被他阿舅跟阿母打成重傷,他還對妳家下聘了。」
「我沒辦法了,他為妳做到這種程度,妳跟著他是什麼下場,都是妳的命,你們保重,我黑松也有我黑松的道義,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了。阿宏,開車!」
說完,黑色轎車便急駛而去,留下發愣的王惠玲。車一走,王惠玲想也不想的就騎腳踏車朝台大醫院騎了過去,那裡離台大醫院不遠,原來,她這幾天都繞著在找的人,就在她不遠處的幾條街外。
來到台大醫院,王惠玲問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吳繼宗的下落,她便直接衝到了加護病房外,隔著玻璃,她一看就認出了吳繼宗,雖然他滿身的繃帶,她一見他如此慘況,眼淚一下子就飆了出來。
「嗚….」她就這樣在病房外哭了起來。
「小姐,妳怎麼了?」有護士過來,問她道
「護士小姐,我想進去看裡面的病人吳繼宗,請讓我進去。」王惠玲問
「這,加護病房要親人才能進去探望的,請問妳是吳繼宗的什麼人嗎?」護士問
「我是他的未婚妻,請讓我進去。」王惠玲說
「喔,那可以,我進去問一下醫生,小姐妳請在這裡等一下。」護士說
於是,護士走進病房,把王惠玲的要求告知了正在裡面巡房的醫生,醫生一聽,便走來向正拿著牛奶讓吳繼宗喝的謝麗珍問道:「謝女士,妳兒子的未婚妻來了,就在外面,我叫護士讓她進來好嗎?」
「那個女的才不是我兒子的未婚妻,醫生,你不要讓她進來!」謝麗珍生氣道。
「阿…母…,妳...讓..阿..玲..進..來..照..顧..我,妳去休息。」停止吸牛奶,吳繼宗困難的朝謝麗珍說道
「好!好啦!我知道了!」說完,謝麗珍站起身來,走到加護病房外,對王惠玲說:「王小姐,我還有事,麻煩妳進去替我照顧我兒子。」
說完,她像是賭氣般的走了,先是來到謝立德為她準備的病房,一倒下,睡意一襲來,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幾個鐘頭,當她醒來,已經是隔天快凌晨五點鐘了。她急急走出病房,來到加護病房外,就看到王惠玲坐在她原本的座位上,靜靜的看著吳繼宗,一股氣,忍不住打從心頭冒出來。
她正想打開門,走進加護病房,這時她才想到昨天奪門而逃的謝立德。
「等一下,阿德他知道我們吳家所有的財產,銀行戶頭,印章存摺放在哪裡,他要是捲走我們吳家的財產走了,這怎麼辦?」
想到這點,嚇得她立刻下了一個決定,她必須馬上趕回新竹去看一看,再恨恨看了那個搶了她位子的王惠玲一眼,她轉頭離開了醫院,招了計程車,就來到台北火車站,搭上最快的一班車回到新竹。
「算了,就先讓那個女孩子幫我照顧繼宗,我先顧好吳家的財產再說。」路上,謝麗珍想道:「還有,這次回去,順便去找她的父母,叫他們把她帶回去。」
然後,她想起,該怎麼處置謝立德:「看阿德怎麼做吧,如果他沒有動我們吳家的財產,阿嬌跟志雄那邊的錢,就讓她們自己去處理,無論如何,志雄是我們謝家唯一的後嗣,已經報警讓警察去查立德販毒的事情了,就讓司法去制裁阿德吧。」
八點多的時候,謝麗珍回到了新竹,招來計程車,就回到了吳家,一回家,吳繼德馬上就迎了出來。
「阿母,妳回來了!阿舅呢?阿舅在哪裡你知道嗎?還有,阿兄怎麼了?」吳繼德問
「你阿兄醒了,他一醒,就講出打他的人是你阿舅找的,真的給你說中了。立德他逃走了,阿母先去看家裡的印章跟本子還在嗎?等一下再說。」
「阿母,這妳不用擔心啦,阿兄去台北之前,已經把這些事交代好了,我去找他同學前,就已經將那些本子、印章,跟房地契都收起來了,我拿給妳。」吳繼德說
謝麗珍一聽,心中又一酸,原來她的大兒子把什麼都安排好了,到頭來,還是這個孩子在守護這個家,不是她這個母親,她卻冤枉他去跟別的女人同居,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不用了,這些你收好,阿母這段時間要去台北照顧你阿兄,吳家的財產,就要麻煩你來照顧了,你不懂得事情,叫福伯幫你。你拿那本第一銀行的本子跟印章給阿母就好了,阿母先用那本子上的錢,其他的,你先收好。」謝麗珍道
「好,我去拿,阿母,警察昨晚來問過了,問阿舅的下落,我跟他們說他在台北,警察沒去找你問嗎?還有,阿嬸有來問,我跟她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吳繼德道
「沒,他的事,以後我們吳家別管了,就算他出事,有他那間公司,阿嬌他們母子還是可以活下去,我現在沒心情管他們。對了,你去拿本子給我,還有叫福伯來,我有事交代他。」
「我去拿。」說完,吳繼德就進屋裡去了。
不久後,他跟吳家的管家福伯,一起從吳家走了出來。
「夫人,妳找我?」福伯說
「是,福伯,我要拜託你,從今天起,麻煩你接替我小弟的位置,重新做回茶行的經理,幫助我們繼德管裡家裡的事業。」
「好啦,這我知道,夫人,大少爺他沒事了嗎?」福伯說
「怎麼可能沒事?醒是醒過來了,但全身是傷,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沒關係,多少時間也沒關係,我一定要把他醫到好。福伯,我問你,這附近有一個王家,他們有一個女兒叫王惠玲,這是哪一戶人家,你去幫我問看看。」
「哈哈哈,夫人,這免問了啦,誰不知道村口那邊王家,他們的女兒被大少爺下聘聘走了,這我知啦,夫人,這事干是真的?」福伯問
「繼宗是跟人下聘沒錯,但既然沒經過我同意,就不算數!你去找他們來,跟我一起到台北去,去把他們家女兒接回去。」
「嗯,好!我去找。」福伯說
於是,大約一個小時以後,王家夫婦被福伯找來,來到吳家,跟謝麗珍碰面了。
「吳夫人,我是王武雄,你好。請問,妳找我們來有什麼事呢?」王爸爸說,他叫王武雄,非常非常的菜市場名。
「王先生,事情是這樣的,我知道我兒子去你家下聘了,但是,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我兒子出了嚴重的意外,現在身上身受重傷,要醫好,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去,你們女兒還少年,我不想耽誤她,請你們跟我到台北去,把她接回去。至於那筆聘金,既然是我們家毀婚,自然你們就不用還了。」謝麗珍說
「繼宗少爺受傷了,怎麼一回事呀?傷得嚴不嚴重?」王武雄擔心道
「很嚴重,所以不好意思再耽誤令千金的青春了,請你們隨我到台北去,把令千金帶回去吧。」謝麗貞道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到台北去看看吧。」王武雄道
就這樣,大概在下午兩點的時候,謝麗珍與王家夫婦倆來到了台大醫院的加護病房,見到了吳繼宗,吳繼宗見到了兩人,雖然很艱難,還是很用力的向兩人點頭問好。
「繼宗少爺,你別動,多多休息,慢慢調養。」王武雄道
「王小姐,請妳出來,我們長輩有事跟妳商量。」謝麗珍道
當四人來到了加護病房外,謝麗珍首先開口道:「王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兒子傷成這樣,真的是不好意思耽誤令千金的青春了,請你把王小姐帶回去吧,聘金我們不要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夫人,這樣不好意思呢,我請問,繼宗少爺是被誰打成這樣的?如果真的以後查出來是黑道份子,確實是因為我家阿玲的關係,我絕對不可能把我女兒帶回去的,這傳出去,大家都要講我忘恩背義了!我阿雄雖然不懂甚麼大道裡,但繼宗少爺一直幫我們,最後,他若是因為我女兒被打成這樣,阿玲阿,這輩子妳就給我好好照顧吳少爺,妳哪裡也不能去。」
「我知道了,阿爸。」王惠玲點頭道
「是呀,阿玲,既然都已經如此了,這都是妳的命,我們女人家,嫁雞隨雞飛,嫁狗隨狗走,妳以後,就好好阿照顧繼宗少爺。」王媽媽說
「是,阿母。」
「你們兩位,這樣說是什麼意思?」謝麗珍變臉道
「吳夫人,我們也知道妳看我們不起,所以阿宗來我們家下聘以後,我們也不敢上門去探望妳。今天,如果是繼宗少爺反悔,好!我一定把女兒帶回去,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要我把女兒帶回去,絕對不可能。」王武雄道
「王先生,你誤會了,我兒子傷成這樣,以後我打算帶他去日本好好休養,帶你女兒去不適當,所以,才希望讓你把女兒帶回去。」謝麗珍道
「這才是藉口吧!去日本,多一個人照顧繼宗少爺,這才比較適當吧?吳夫人,我講一句卡歹聽耶,本來,或許是我們阿玲配不上吳少爺,現在,吳少爺傷成這樣,我女兒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又是正正當當下聘交給你們吳少爺,身份已經不差那麼多了啦!我知道你疼兒子,想替他找一個千金小姐,但緣分既然已經把他們兩人湊做伙,妳何必再多事?」
這時,醫生從加護病房走了出來,對謝麗珍說:「謝女士,吳先生說有話要跟妳講,單獨講。」
「你們先等一下,我兒子有話跟我說。」謝麗珍說完,走進加護病房,來道吳繼宗床前
「繼宗,你要跟阿母講什麼?」謝麗珍問
「阿母,我問妳,打我的歹誌,妳甘有份?」吳繼宗冷冷的看著她,問道
「繼…繼宗,你在胡說些什麼?」一驚,謝麗珍膽怯的答道
「看妳的反應,我知道了,原來妳真的有份!本來我還不敢確定,但當妳把王家夫婦找來,看妳那個得意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妳本來只是想把我打受傷,阿舅加料要厚我死,也許再加上那個黑松大,這三個人,這三個人害我躺在這。」
「阿舅他販毒,我不死他死,這我能夠了解,黑松跟我爭阿玲,他要我死天經地義,但阿母,我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妳為了阻止我跟阿玲一起,竟不惜要打傷我?」
「夠了,真的夠了!阿母,我今天鄭重跟妳聲明,我吳繼宗,卡你脫離母子關係,這邊醫院的醫藥費,我既然是妳找人打的,應該妳付,我不想看到妳,請妳出去,別再回來了。」
「繼宗,你別這樣說,我知道是阿母我錯了,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好嗎?」謝麗珍一聽,開始懇求了起來,眼淚,也充滿了她紅了的眼眶。
「謝女士,妳再不走,要不要我請人找警察來告妳?還是要我登報聲明脫離母子關係?拜託妳,妳走吧!我不要看到妳,妳知道我臉上的傷有多痛嘛?它就像是火在燒,一直燒一直燒,這都是妳害的。別說這是阿舅的錯,妳不答應他,他不敢,一定不敢。」
「繼宗,你別這樣,算阿母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你原諒我。」謝麗珍抓住吳繼宗包滿蹦帶的手,懇求道。
「放開我!妳這個偽善者!」吳繼宗把手抽回來,說道:「我的一生被我自己的親生母親給毀了,妳要我怎麼原諒妳?!拜託妳,妳先離開,讓我冷靜一段時間,等我能原諒妳,我再跟妳連絡。」
「阿宗,你別這樣,我答應你娶王小姐,這樣可以了吧?等你出院,我馬上讓你們結婚,我們三個人一起到日本替你治傷,讓阿母補償你,好不好?」
「謝女士,阿玲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是我跟妳的恩怨。請妳出去,拜託妳,先給我一點時間冷靜下來,我們再說,好不好?」吳繼宗說
「好,好!我走!我走!我真想不到,養子惜子一輩子,就是這種結局,至少這錢你留下,要用錢,你自己去領。」謝麗珍說完,把銀行存摺跟印章,放到吳繼宗的面前。
「不用!我對天發誓,如果再用妳的錢吃一頓飯,就讓我不得好死!」說完,吳繼宗抓起存摺跟印章,就丟向了謝麗珍。
謝麗珍看著吳繼宗,簡直不敢相信,她的兒子居然會對她那麼絕情,她留著淚,撿起那本存摺跟印章,走出了加護病房的大門。
「王小姐,不,阿玲,妳來一下。」在門口,謝麗珍向王惠玲招手道。
「是,伯母。」王惠玲走過去,應道
「以後,妳可以叫我阿母了,這本子跟印章,妳替我收下,照顧我們阿宗的事情,我就交給妳了。我想過了,我們吳家的事業交給繼宗他小弟,我還是不放心。妳放心,這兩天,我是試試妳的,現在,我承認妳是我們吳家的媳婦了。」謝麗珍道
「多謝阿母,這錢就不用了。」王惠玲笑道
「怎樣不用呢?阿宗在這住院,什麼都要錢阿,妳既然負責照顧他,就當做替他保管吧!親家,親家母,那我陪你們回新竹去。」謝麗珍說
「那就麻煩妳了,吳夫人,不用叫我親家,叫我阿雄就可以了,妳放心,我家阿玲我有自信,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媳婦,不會讓妳失望耶。」王武雄道
「是呀,圓滿就好了,圓滿就好了。」王媽媽說
就這樣,謝麗珍帶著王家夫婦倆離開了,走之前,她透過玻璃窗,又看了吳繼宗一眼,卻是忍不住鼻酸起來。她終於明白,母親,永遠是拗不過她的兒子的,從一開始,如果吳繼宗不願意聽她的,她就注定阻止不了這段婚姻。
就這樣,在這樣短短兩天以內,謝麗珍姐弟都失去了很多東西,謝麗珍失去了她守護醫生的弟弟,失去了她最愛的長子,而謝立德,更是連自己的生命都失去了。
但是,他們並不是這次事件中,真正變得一無所有的人。
在加護病房中,吳繼宗,忍著臉上火燒的痛苦,難過的想道:
「對不起,阿母,我其實不怪妳,妳其實只是被阿舅唆使,你照顧了我這麼多年,突然阿玲出現就要把我帶走,妳怎麼會甘願?」
「但是,我還能相信妳嗎?不管怎樣,妳怎能找人打我,我做錯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錯阿?妳怎麼能找人打我?」
「算了,這不是重點了,事情爆了,阿弟,應該也已經報警了。阿舅應該會被滅口,下一個,一定是我。如果,我再不跟阿母和阿弟劃清界線,也會牽連他們。」
想到這裡,一陣劇痛,又讓他忍不住抽蓄了起來。
「想不起來了!我學的那些知識,想不起來了,我現在,連字都不會寫了,我才不會跟人講,我吳繼宗,絕不會跟人搖尾乞憐。」
「走到這種地步,我也不想要活了!我一定要打我的人付出代價!只要阿玲在我身邊,為了滅口,為了搶人,他們總有一天會來找我。」他想道
「既然是搶阿玲,他們就不會傷害阿玲,就只會針對我,哼,上一次,是我沒準備,下一次就不會了,我一定要用你們的鮮血,來祭我身上的血仇!」
想到了這裡,吳繼宗眼神中,彷彿燃起熊熊的火焰。是的,受傷的後遺症,比任何人想像的都還要大,吳繼宗累積一生的所有學問,都想不起來了,這一點,好強的他沒有跟任何人說。
所以,這一刻,他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從來都以聰明博學自傲的他,現在變成一個毀容跛腳,目不識丁的殘廢,你叫他情何以堪?
他,才是真是一無所有的人,本來他的正直,他的善良,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仇恨,他的聰明博學,現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怒火,他的家人,現在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絕對要報復的決心,他的愛情,現在也沒有了,對他來說,王惠玲只是引出仇人來的靶。
而更可笑的是,整件事,本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他的仇人為了王惠玲,再也不會來找他了,他連報仇的希望,其實都沒有了。
如今,他真真正正,成為一無所有的一個人,而原來,他是擁有一切的。一切的發生,不過就是短短三天以內的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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