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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幕 下定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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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多,拖著疲憊的身體,謝立德緩緩的走進了臥房。
「阿德,阿宗從台北寄信來給你。」坐在床上正在看雜誌的陳麗嬌說
「信在哪邊?」謝立德一邊脫外套,一邊問道
「就放在梳妝台上阿,看到沒?」
「我明天再看,我累了,我要先睡。」
「先去洗澡!不要一身酒臭粉味就給我爬上床來!不然我把你踢下去。」
「好啦!好啦!那我的衣服呢?」
「給你放到洗澡間去了,快去洗!」
照著老婆的吩咐,洗完澡換完衣服以後,謝立德爬上床,一躺下就睡了,顯然真的非常疲勞。
隔天一大早他醒過來,他老婆已經離開房間了,懵懵懂懂從床上坐直起身子來,他轉頭看到了那封信。於是,他就跑去把它拿來拆開,ㄧ看裡面,除了信紙以外,還有ㄧ堆照片跟ㄧ捲底片。
他拿出了其中ㄧ張照片ㄧ看!登時睡意全消,接著每張照片都被他翻出來看過了,越看,臉色越來越顯鐵青。
「呼~」看完了照片以後,深呼吸一口氣,謝立德把照片立刻塞回信封之中,再拿出信紙,看了起來。
「…阿舅,看到那些照片,你應該已經知道,你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真的想不到,你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你缺錢的話可以跟阿母講,阿母我想都會給你的,為什麼要這樣呢?」
「不管怎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發現事實真相的隔天,我曾經想要去報警,因為這事情真的太大太大了,即使你是看著我長大的阿舅,我也沒有辦法假惦惦,那天我最後決定先去看看那些人還在不在那邊,如果還在,天意如此,我也沒辦法維護你,只好去報警了。」
「不過好甲在,天意似乎還願意給阿舅你ㄧ條生路,我去察看的時候,那間農舍已經人去樓空了。這樣一來,我手中只有這些相片,報警,也已經無濟於事。」
「所以阿舅,從那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我應該怎麼辦,最後我還是決定把這些相片都寄給你,底片也給你,我就裝做沒發現,不知道這件事,但前提是你必須馬上改過自新,別的我不求你,至少別再販毒了,如果再給我發現,那很對不起,我一定報警,阿宗留。」
看完信,謝立德立刻拿出信中另外ㄧ個小信封,打開ㄧ看!果然是底片,他就著光線看了起來,的確就是這些照片的底片。
看完底片,他馬上把它收了起來,放回到信封裡去。他拿起信封,想著該把它藏到哪裡去。
「不能留在家裡,帶出去,找地方把這封信燒掉!」謝立德想道
ㄧ打定主意,他馬上換好衣服,早飯也不吃就急急出了門,開著車沿著省道往竹北開,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拿出車上的打火機,把那封信燒掉了。
「怎麼辦?謝立德,這怎麼辦?阿宗他知道了。」看著燃燒中的信,謝立德想道,接著,他從懷裡掏出香菸盒,ㄧ邊抽菸,ㄧ邊考慮了起來。
「如果是阿德還好呢,他嘴很緊,也不管閒事,他不會說出去的。阿宗從小正義感就特別強,又喜歡管閒事,特別又鬼頭鬼腦的聰明,就像這次他回來,沒多久連這件事都給他知道了。」
「除非,我真的照他講的,以後不再販毒了,不然,他遲早會去報警。」
「但是,阿宗,你真以為我願意嗎?販毒是唯一死刑耶,那間農舍本來只是用來走私洋酒香菸用的,我怎麼知道他們會拿來販毒?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那次是頭ㄧ次,講好我只做三次的,以後我只負責提供茶葉,他們在桃園那邊另外想辦法偷渡,這次是第二次,最後ㄧ次只剩ㄧ個月了,這三次做完,事情就了了。黑松,至少是ㄧ個很守信用的人,他說我只需要做三次,就是三次。」
「最後ㄧ次,就是阿宗考完代書回來的時候,他ㄧ定會去查,那間農舍已經不安全了,必須換ㄧ個地方。」
想到這裡,他煙已經抽完ㄧ根了,他隨手將菸蒂丟到地上,再狠狠的踩了好幾腳,像是洩憤般的將它踩熄。
「換ㄧ個地方不難,連續兩次都在同一個地方,也是該換了,問題是,阿宗是怎麼找到的?這ㄧ間他找的到,下ㄧ間,難保他不會一樣,ㄧ回來,就馬上找出來。」
這時,謝立德想起了吳繼宗小時候,常常跟他玩起的ㄧ個遊戲,吳繼宗喜歡吃蘇打餅,他總是買回來ㄧ包蘇打餅藏在吳家,也不知道吳繼宗是怎麼知道的,只要他買回來藏好,隔沒多久總看見他拿那包在吃,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找到的。
那時他只覺得好玩,現在想起來,卻有點背脊骨發涼。
「不管了!先去找他談吧,至少這次他把所有證據都交給我,只剩他一張嘴,阿宗心裡總算是有我這個阿舅。」
打定了主意,謝立德這才想到,他剛剛才把有吳繼宗地址的信封給燒了!
「唉呀!我怎麼那麼衝動阿!」破口而出,謝立德懊惱的嚷道
「只好去阿姐家問了,阿宗在台北的地址,還有,去找另外一間合適的農舍。」
於是,謝立德來到了吳家,向他姐姐問起吳繼宗在台北的地址。
「我去拿給你,阿德,你找繼宗有事嗎?」謝麗珍說
「沒啦,阿姐,我是想說有時候找業務到桃園去,反正離台北不遠,就開車去看看阿宗,看他一個人在台北生活的怎麼樣。」謝立德道
「嗯,也好,你有空去看看他,我去拿給你。」謝麗珍道
謝麗珍回房拿出吳繼宗留給她的地址,交給了謝立德。謝立德拿到地址以後,馬上驅車開上了台北,找到了那地址,出來應門的,卻不是吳繼宗,而是一個中年男子。
「呃…請問,吳繼宗住在這裡嗎?」謝立德懷疑著問道
「請問哪位找?」那個中年男子反問道
「我是他舅舅,我叫謝立德,我有事找他。」
「哦,阿宗他舅舅阿,我是他大學時候的房東,他大學是住這裡沒錯,所以我們很熟,但他現在不住在這裡耶,他說他住的地方寄信不方便,所以信箱寄在我這邊,有信我會幫他收。」
「那他現在住在哪?我有急事要見他,一定得趕快找到他才行。」
「這我不知道耶,他拜託我的時候也沒說他現在的地址在哪裡,只有講每個禮拜天會來我這裡收信,你再等三天吧,三天以後就禮拜天了,他會來。」
「就沒有緊急連絡他的方法嗎?我真的有急事找他。」謝立德說
「真的沒辦法耶,謝先生,我只能說他禮拜天來的時候,我會跟他說你來過,他都很準時的,每次大概早上十點會來,你那個時候來找他吧。」
「喔,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向房東道謝以後,謝立德懊惱的離開了,他忍不住想到,難道是阿宗故意在躲他嗎?以他對阿宗的了解,很有可能,甚至,他可能還在新竹佈了什麼眼線或局來提防他。
「不管怎麼樣,那間農舍不能再用了,這三天,先找另外一間屋子再講。」謝立德想道
那個禮拜六,就在謝立德忙著找新房子好走私毒品的時候,吳繼宗卻悠閒的載著王惠玲,到陽明山上賞花約會去了!
兩人騎著機車,一路由仰德大道往北走,飽覽著陽明山美麗的風光,在竹子湖附近,吳繼宗把機車停了下來。
牽著王惠玲的手,他現在已經很習慣牽了,兩人走在美麗的陽明山步道上,慢慢走到了竹子湖。竹子湖在那個時候水草豐美,不像現在草比水多,風景非常好看。
「怎麼樣,阿玲,這邊風景不錯吧?」吳繼宗問
「嗯阿,阿宗,這邊風景好漂亮。」王惠玲一邊說,一邊微笑著看著竹子湖上水波的身影。
「就是有點冷,風吹過來有點涼。」王惠玲又說
「這裡還好啦,以後到日本去更冷!阿,對了,阿玲,妳都沒有什麼厚重的衣服厚?那等等下山時順便去買,以後到日本去就可以穿。」吳繼宗說
「現在才五月出頭耶,買什麼厚重衣服?阿宗,你就愛亂花錢,不要這樣子。你還是專心讀書,先把代書考試考好再說啦!」王惠玲道
「放心啦,阿玲,考試我專門科的,妳要我講幾遍呀!放心啦,一定過。」
「不要太有把握,所謂驕兵必敗,到時候你沒考過,看你怎麼辦?」王惠玲道
「考不過,還不是照樣去日本唸博士,有什麼兩樣?呦,會引用成語了,有學問了喔!所謂朝夕相處,耳濡目染這兩句成語果然沒錯,阿玲在我學識的薰陶下,越來越有智慧了,感動!」
「樸,你就只會說。」王惠玲被吳繼宗這段話,逗得笑了出來。
這個時候,突然有一群鳥飛過他們的上空,吳繼宗一看,興奮的大喊了起來:
「哇,是台灣藍腹鷳,今天太幸運了吧,連這種鳥都遇到。」
被他這一喊,那群鳥嚇得飛走了。
「那鳥真的很漂亮,但阿宗,你喊得那麼大聲,把它們嚇走了啦。」王惠玲說
「唉呀,我的錯,我的錯,走,我們去追追看,那鳥可是很難得看到的。」吳繼宗道
跟著那鳥的蹤影,兩人追了一陣子,但不久後,那群鳥還是消失山林間了。
「唉,還是追不上,早知道帶照相機來就好了。」吳繼宗懊惱道
「阿宗,時間有點晚了,我們回去了好不好?晚飯你要吃什麼?」王惠玲道
「吃什麼?到圓環去吃呀,不用煮了啦,今晚到圓環去吃。」
「阿宗,不要老到外面去吃,外面的東西太油膩了,常吃不好。你看你肚子,都肥起來了。」
「所以我才來山上運動阿,我們走回去吧,聽妳的,那今天晚上,就吃妳煮的家常菜了。」
就這樣,他們沿著山路,慢慢走了回去,突然,有兩隻狐狸狗出現了,前面領頭的那隻很肥很肥,是黃毛的,後面跟著一隻雪白色的小狐狸狗,非常的可愛。
「哇,阿玲,那小隻的好可愛,我們抓回去養好不好?」吳繼宗問
他一這麼說,那兩隻狗撒腿就跑,跑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就消失在樹林中了。
「又跑掉了,今天是怎樣,動物的耳朵都比靈光的嗎?」吳繼宗懊惱道
「阿宗,你自己嗓門太大吧,都把動物嚇跑了。」王惠玲道
「應該是這樣吧。」吳繼宗道
隔天早上,照著那房東所說的,謝立德一早就來了,他從小看吳繼宗長大,知道他一向非常守時,所以就在十點左右把車停在附近等他出現。
果然,在十點的時候,吳繼宗騎著機車來了,他按了門鈴後,那房東出現在門口,跟他交談了起來。
「房東,有我的信嗎?」吳繼宗問
「沒有耶,不過你舅舅有來找你,好像有急事,看起來很急的樣子。」房東答道
「我舅舅?那房東你怎麼跟他說?」吳繼宗道
「我嗎?那天下午我有事,不記得跟他講過什麼了,我好像跟他說你今天會來,就這樣。」
一聽房東這麼說,吳繼宗警覺的朝周圍看了看,但他沒察看到謝立德那部車的存在,謝立德那台車剛好躲在他看不見的死角,卻可以見到他。
他那警覺的態度,引起了謝立德的疑心。
「阿宗他在防我?怎麼回事,他難道以為我會對他怎麼樣嗎?」謝立德想道,心裡有點火氣冒上來了,吳繼宗是他一手帶大的,這樣對他當然讓他不開心。
「哼,那我就跟著你到你的住處,看看你能不能躲得掉。」
不知道舅舅正在窺探他,沒有問到什麼之後,吳繼宗就騎著機車走了,他打算回家去載王惠玲出門,一起到淡水去走一走。
滿腦子想的都是王惠玲美麗的身影,自然讓他察覺不了有人在跟蹤他,他就這樣騎回家,後面偷偷跟著他舅舅。
「原來阿宗住在這裡呀,環境還不錯。」看著吳繼宗走進家門,謝立德想道
然後,吳繼宗牽著王惠玲的手出來了,兩人騎上機車,趴趴趴的走了。
「哈哈哈哈!」看著這一幕,謝立德先是啞然失聲,然後大笑起來。
「哇,我們家阿宗很厲害呀!看不出來喔!原來把了一個漂亮妹妹在外面金屋藏嬌!哈哈哈哈。」一邊大笑,謝立德開心的想道
「嗯嗯,怪不得要另外偷偷藏起來,我誤會他了,這小子!掂掂吃三碗公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好了,這就不用瞎操心了,弄了一個妹妹在外面陪他,我就不信他還有心情管我的閒事。」
「算算年紀,他也差不多了啦!憑我們吳大少爺的人品家世,找個女人來陪他,也很正常,那女孩子很漂亮喔,阿宗眼光很好。」
「好了,回家去!這樣就不用擔心了,嗯…不過,他找個女人跟他一起同居,這樣考得上代書嗎?」謝立德皺起眉頭,擔心起吳繼宗的代書考試來。
「阿,擔心啥,我們家阿宗耶,考試他專門科的。回家去,不用擔心了,哈哈哈哈,居然找個女人一起躲起來,阿宗阿阿宗,真是看不出來喔,利害!」
就這樣,一路笑著,謝立德開著車騎回了新竹。
接下來幾天,謝立德就放心大膽的處理起第三次運毒的事宜了,他放棄了原本的農舍,在南下靠近香山的地方,另外租了一間房子,再多買了一輛二手貨車,這樣一來,只是多一道開車的手續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切都落在吳繼宗的算計當中,他也是跟謝立德一起混大的,也很了解他,知道他就習慣做同樣的事情。一樣又循著報帳的單據,吳繼德,照著他哥哥的吩咐,一路找到了這間屋子來。
「果然,阿兄說的沒有錯,阿舅一定會把新房子租在這裡。」吳繼德在沒人的時候,靠近了這間屋子,然後把地址抄下,周圍再照了幾張照片,就離開了。
日子,就這樣又平靜過了幾天,直到這一天,謝立德到市區收了租金,來到吳家,把錢交給了他姊姊。
「姐,這是這個月的租金,妳點點耶。」說完,謝立德把裝著現金的紙包,交給了謝麗珍
「不用點了,立德,這錢不用交給我,你拿去給阿宗吧,他一個人在台北住,需要用錢,還有,叫他有空也回家來看看,台北新竹又不遠,怎麼去了那麼久了,都不見他回家一趟呢?」謝麗珍道
「他當然不想回來呀,姊,妳不用擔心他啦,我們家阿宗轉大人了,好啦,這錢我找個機會,帶去台北拿給他。」說完,謝立德曖昧的笑了起來
「立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謝麗珍問
「姊,我們阿宗有女朋友了,不只如此,他們已經在台北同居了!又要唸書,又要談戀愛,他有空回來才有鬼啦!哈哈哈哈。」謝立德哈哈大笑道
「什麼女朋友,你講清楚點,到底怎麼回事?!」謝麗珍臉色鐵青的問道
「姊,沒什麼啦,阿宗找了個很漂亮的女生,跟他一起住在台北,這是我親眼看到的。其實,這也沒什麼呀,以他的年齡,結婚都差不多了,他是我們吳家的大少爺耶,到這個年紀還沒交過女朋友,傳出去都要給人笑話了。他現在這樣做,講起來也很正常,沒什麼啦!沒什麼。」謝立德道
「立德,你的意思是說,阿宗跟人在台北同居?」謝麗珍問
「是呀,那個女孩子很漂亮耶,看起來也很順眼,嗯…這樣想起來,跟姊妳有一點像喔,我想,是不是阿宗從日本帶回來的女朋友?先將她安排在台北住下,等適當時機再帶回來給妳看。」謝立德道
「好了,不要說了。」講完,謝麗珍一把搶回那裝錢的紙袋,又說:「明天早上你開車來載我,我們到台北去看看,到底究竟怎麼回事。這錢,我自己拿給他。」
「喔,好,那我明天早上就來載你去找阿宗。」謝立德道
離開吳家時,謝立德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哈,姊生氣了,阿宗阿,你這次真的該死了!」
是的,謝麗珍真的生氣了,那天她整天板著臉,越想,她就越氣。
吳繼宗,就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驕傲,也是她未來後半生的依靠,居然交女朋友都交到同居了,都還沒有把女朋友帶回來給她看,還要靠弟弟來告訴她真相。
這些年來,雖然吳繼宗大部分時間都在外求學,但她沒有一天不在擔心他,每次,都是她這個做媽媽的寫信去問他現在怎麼樣,他這個兒子反而常常不理不睬的,現在,他居然都跟人家同居了!都還沒把人帶回來給她這個媽媽看一看,到底對方是不是為了他們吳家的財產才刻意接近他的?
這一整夜,謝麗珍在她的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直到很晚了才勉強入睡,但隔天凌晨,還沒天亮她就醒了來,瞪著眼睛看著窗外,直到天明。
謝立德八點就開車來了,但謝麗珍還是覺得他來得很慢,坐上車,兩人花了三個多小時才一路從省道開到台北,這時,已經十一點多了。
於是,就在快中午的時候,吳繼宗與王惠玲的家,響起了門鈴聲,已經做好飯準備叫吳繼宗去吃的王惠玲,便先去應門了。
當她把門一打開,面前出現了兩個人,當然就是謝麗珍與謝立德兩姊弟,三個人一碰面,兩個女人就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彼此。
「哇,這不會是阿宗他阿母吧?好年輕好漂亮喔。」王惠玲想道
「還真的是很年輕漂亮,看起來沒有脂粉味,不像是待過風月場所的,可是,還沒結婚就會跟人同居,我看也不是什麼安份的女孩子。」謝麗珍想道
首先,謝麗珍開口了:
「這位小姐,請問吳繼宗是住在這裡嗎?」謝麗珍問
「是的,請問…你是伯母嗎?」王惠玲問
「我是吳繼宗的母親,我叫謝麗珍,請問小姐你哪位,跟我們家阿宗是什麼關係?」謝麗珍反問道
「伯母,妳好!我叫王惠玲,嗯...是阿宗的小學同學,我去叫他,妳等一下。」王惠玲說完,馬上跑回屋裡,來到書房,對正在讀書的吳繼宗說:「阿宗,你媽媽來了。」
「什麼?我媽來了?」吳繼宗抬頭問道:「怎麼會?」
「真的是你媽媽來了呀,我去請她進來,你趕快出來。」王惠玲說
帶著疑惑的眼神,吳繼宗走出書房,這時謝麗珍姊弟在王惠玲的帶領下,已經進入了客廳,一家人就這樣會面了。
「阿母!」吳繼宗驚訝道
「阿宗,你是這樣準備考試的嗎?這位小姐是哪位?」謝麗珍臉面生寒的問道
被她這樣一問,吳繼宗跟王惠玲看了看彼此,王惠玲一想到話意,羞的頭低了下來。
「哈哈哈,阿母,妳誤會了啦!這位是王惠玲,阿舅,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她就是被黑松大耶看上的那個阿。」吳繼宗笑道
「什麼?她就是王惠玲?怎麼跟你一起跑來台北了?」謝立德驚訝道
「我帶她逃出來了阿,留她在她家不安全,就帶著她到這裡來,這樣,那個黑松總找不到這裡來了吧?」吳繼宗答道
「哦,原來是這樣阿,妳就是阿宗的那個小學同學,王惠玲?」謝立德道
「是的,我就是王惠玲。」王惠玲點頭道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謝麗珍說
「阿母,事情是這樣啦,我當初一回來不是借我小學同學十五萬嗎?就是借給她爸爸阿,原來那些高利貸會找上他家,就是有個黑道大哥看上了謝麗珍,所以一再設局要害她們家,好威脅阿玲嫁給他。這樣怎麼可以呢!所以我乾脆把阿玲就一起帶來台北,考完代書,帶著她一起到日本去,我看那個黑道大哥怎麼找我們?!」吳繼宗說
「嗯,阿姊,」謝立德說:「這件事我倒是可以替阿宗做證,的確有個黑道大哥看上了這位小姐,非要她不可,阿宗有找我幫這位小姐去說情,沒有用!那個黑道大哥的確就是非要這位小姐不可,這是事實。」
「哦,王小姐,妳就是那個阿宗借妳們家十五萬的那個小學同學,對不對?」謝麗珍問
「是的,伯母,我爸跟阿宗借了十五萬。」王惠玲道
「有個黑道大哥看上妳,一直陷害妳家,阿宗為了保護妳帶著妳逃到台北來,對不對?」
「是的,伯母,我有看過那個黑道,好可怕。」
「那你們沒什麼摟?」謝麗珍問
「阿母,如果妳說我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麼的話,我跟妳保證沒有,為了方便讀書,我住書房,阿玲住臥房,生活起居她幫我打理,煮飯給我吃,我就專心準備考代書。」
「哦,原來是這樣,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這樣總是不好,阿宗,你這樣就不對了,你不替你自己想,也要替王小姐想一下,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人家怎麼嫁得出去?」謝麗珍說
「阿姊,這不要緊啦,這裡是台北,又不是鄉下地方,他們住在一起不住在一起誰知道?又誰在乎,不要緊啦,有一個人照顧阿宗,總比他一個人把整間房子弄得亂糟糟卡好。」謝立德插話道
謝麗珍揚了揚眉,沒應話。
「阿母,她嫁給我就好了呀,何必再去嫁給別人?我打算考完代書以後,就帶著她到日本去繼續我的博士學業,這樣就保證那個黑道絕對找不到我們。」吳繼宗說
「你真的要娶她?」謝麗珍驚訝道
「是呀,阿母,我都二十五歲了,也該結婚了,我很喜歡阿玲,我想就娶她了。阿母,這樣好不好,等我考完代書,我就帶阿玲回家去結婚,然後一起到日本去。結婚的事情,就麻煩妳回去幫我準備。」吳繼宗道
吳繼宗說完後沉默了一陣子,謝麗珍開口道:
「繼宗,結婚,不是你喜歡結就可以結的,不只是兩個人的事,基本上,就等於兩家人的事,各種條件都要配合。首先,你也要先問王小姐同不同意。」
「阿玲,你甘願意?」吳繼宗馬上開口向王惠玲問道
「我…!」突然被吳繼宗這一問,王惠玲愣了一下,最後像是下定決心的說:「阿宗,我爸都已經收了你的聘金了,我就是你的人了,怎麼可能不願意。」
「什麼聘金?」謝麗珍問
「阿母,事情是這樣的,我拿了五十萬去阿玲家下聘,說我要娶她,請王叔叔,不,現在應該叫岳父大人了,答應,他答應了!所以這樣說起來,阿玲已經算是我的未婚妻,就差一張結婚證書而已了。」吳繼宗說
「阿宗,你也太沒把我這個阿母放在眼裡了吧!」謝麗珍生氣道:「居然連我都沒有問過,就拿錢去人家家裡下聘,你也太不尊重我。」
「阿母,對不起,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那個黑道大哥很厲害,我又非到台北來考代書,我一走,我真不放心阿玲。所以,我就拿一筆錢去下聘,我也沒把握岳父大人一定會願意呀,我是想說試試看,如果他能夠抵擋這筆錢的誘惑,那阿玲留在她家也沒問題。」
「但結果是,他爸寧願要那筆錢,而且答應的很快,那我還能怎麼辦?就把阿玲帶走阿。阿母,我也是說到做到的人,我既然去下聘說要娶人家女兒,那我就要娶阿玲。」
「這跟你瞞著我,又有什麼關係?」謝麗珍生氣道
「因為阿舅的關係阿,阿母,本來我不想要說的,但現在我不說都不行了!阿舅當初找日本人來買我們的茶葉,其實是為了掩護走私香菸,壓掉走私品的味道,他還在海邊租了一間屋子,專門放那些走私品,他合作的對象,就是那個黑道大哥。阿母,阿舅是妳一手帶到大,他做出這些事妳若知道,我想妳一定會很傷心,所以我瞞著妳,等來台北,才寄信給阿舅說他那些事我都知道了,請他收手。」吳繼宗道
一聽他這麼說,謝立德臉色都變了。
「阿德,你在走私香菸?」謝麗珍轉頭望著謝立德,驚訝道
「是呀,我知道我不對了,我盡快收起來。」謝立德低頭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阿姊是欠你錢用了嗎?」謝麗珍生氣道
「阿姊,不是錢的關係,我也是被人設局陷害,不得不插一腳,我很快就收起來了。妳放心,我絕對沒讓吳家的事業跟這些事扯上一點關係。」
「好了!你別說了,不正當的生意,你要趕快收起來,以後欠錢可以來找我商量,不會欠你用的。」謝麗珍道
「是要馬上收起來,阿舅,別以為換一間厝,我就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吳繼宗說
謝立德轉過頭來,驚訝得看著吳繼宗。
「好了,別說這些了,」謝麗珍道:「阿宗,既然你聘金都給人家下了,阿母總可以問問看,對方是怎樣的人家吧?」
「王叔叔他們家是老實人呀,沒有錢,但也是正正當當的人家,我不覺得配不上我們吳家,就差一個錢而已。」吳繼宗說
「這我不同意,兩家素質如果差很多,以後親戚往來是會出問題的,所謂門當戶對,不是沒有道理。既然王小姐有危險,你們又分房睡,那就暫時這樣吧,等你考完代書,讓王小姐先住回家來,讓我先跟她相處看看,看適不適合你,我想,阿母應該可以保護這位王小姐吧。」
「阿母,我們家沒幾個人,對這點我很懷疑。我不想妳跟阿弟捲進這件事來。」吳繼宗說
「是阿,大姐,那個黑松真不是好惹的,我也不贊成讓王小姐回新竹去,就讓她跟著阿宗算了!結不結婚,先讓他們先相處一陣子,不急,阿宗,你說是嗎?」謝立德說
「不用了啦,阿舅,阿玲跟我已經朝夕相處一陣子了,我覺得我們很合適,而且我們本來就是小學同學,本來就很熟了。最重要的是,我要去日本讀書了,如果阿玲嫁給我,我們就是夫妻,那簽證很容易就可以申請下來了,那還是辦一辦吧,這樣比較好。」吳繼宗說
「嗯,你這樣講也是有理,申請出國手續比較方便。」謝立德點頭道:「那姐,我看就順著阿宗好了。那個黑道大哥有個規矩,不對已經有對象的女人出手,更別說已經結婚的了。如果他們結婚,的確是最安全徹底的解決辦法,阿宗在國外,也有個人在身旁照顧他。」
「就是阿,阿母,你看,連阿舅都同意我的看法。」吳繼宗說
「立德!我老實跟你說,繼宗是我們吳家的長子,他的對象各種條件一定要配得上他,我覺得王小姐並不適合。」謝麗珍道
「阿母,妳怎麼說這種話?!那阿爸娶妳怎麼講,他還是我們吳家三代單傳的孤子呢!」
「繼宗,你這話什麼意思?」謝麗珍道
「我去日本的時候,已經去你們認識的地方看過了啦,有碰到你的老朋友,他跟我講的事實,我都不敢相信,你怎麼能阻止我跟阿玲在一起,不公平!」吳繼宗說
聽吳繼宗這樣講,這下換成謝麗珍的臉色變了,一片慘白。
「阿宗!你閉嘴,你是知道什麼阿?!」謝立德邊說,邊激動的站了起來。
「阿舅,你不要生氣,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再提了,我絕對不再提了。阿母,反正我是娶定阿玲了,聘都已經下了,人家都已經收了,他們不能毀婚,我也不能,這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吳繼宗說
「好了,我知道了,立德,我們回去吧,去替我們吳大少爺準備婚禮。」謝麗珍起身道
說完,她直接走出了客廳大門,謝立德生氣的瞪了吳繼宗一眼,才跟在他姊姊後面一起走了出去。
「阿宗,伯母好像很生氣。」王惠玲說
「不要緊啦,只是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阿母難免給妳臉色看,妳不要緊嗎?」吳繼宗問
「嗯。」應完,王惠玲堅定的點了點頭。
「阿玲,阿母說的也沒錯,我是太急了,我問妳,妳真的喜歡我嗎?不要勉強自己嫁給我喔,我是很喜歡妳沒錯,但若是妳不喜歡我,是為了那些錢才嫁給我,我是不要娶妳的喔!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也不是拿來買賣的,我希望妳自己想清楚,不要管我幫過妳多少忙,你是真正的喜歡我,對我有感覺,妳才來告訴我願意嫁給我。」
「要不然,我會覺得妳是在踐踏我對妳的好意,這段時間以來我沒欺負妳嘛,對不對?好了,我去吃飯了,你想清楚再跟我說,不用怕拒絕我我會難過,你也看到了,如果妳拒絕我,我跟我媽就不會吵架了,所以妳想清楚。」
說完,吳繼宗便到廚房裡去吃飯了。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回到書房繼續K書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吳繼宗說
接著,王惠玲端著一盤水果進來了,放到吳繼宗桌上。
「阿宗,我切了一盤水果給你吃,你慢慢用。」王惠玲說
「好,我知道了。」吳繼宗有點失望道,他轉頭看著書說:「我吃完以後,盤子我等等再拿出去。」
「還有,我要跟你說,我考慮過了,我是真的喜歡你,跟聘金和你借我爸的錢無關,我要嫁給你,我確定。」王惠玲道
「耶~」吳繼宗一把跳了起來,衝過去就抱住了王惠玲,然後對她說:「我喜歡妳!」
接著,臉就朝她靠了過去,王惠玲低著頭,但沒有閃避,最後,兩道唇就接觸在一起了。
就在他們初吻的時候,吳繼宗卻有一股非常古怪的感覺湧了起來。
「唉呦!我在幹什麼,我跟阿玲又還沒結婚,再繼續就不好了,反正都要娶她了,不急於一時。」吳繼宗想道
接著,他輕輕的放開了王惠玲。
「阿玲,我不是那種人,剩下的等我們結婚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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