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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幕 痛下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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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北開回新竹的車程上,謝麗珍先是不發一語快半個小時,然後,眼睛突然紅了起來。
她真的想不到,深藏多年的秘密,居然不但被發現,還是被她最不希望知道的人給知道了!
原來,她跟吳繼宗父親認識的時候,她其實是一名藝妓。之所以下海,是因為謝立德從小生了一種怪病,叫先天性背脊側彎,為了醫他這個病,他們的父母不但花光了一生的積蓄,他父親還因為多處兼課,在一場車禍意外中喪生。
這場意外,不只害死她父親,還讓深愛她父親的母親深受打擊,鬱鬱寡歡加上積勞成疾,也走上自殺的道路。
而她母親會自殺的理由,還也是因為她寬恕的車禍肇事對象,在因為認罪和解逃避了刑責之後就避不見面,拒絕支付賠償金,讓她承受不了對人性的失望,因而選擇自殺。
她自殺的時候,是帶著生病的兒子一起燒炭的,只託人留遺書給正在唸女子大學的謝麗珍,要她自己勇敢好好活下去。
收到遺書的謝麗珍,立刻通知了當地的警局去救她的家人,結果,她母親死了,就只有弟弟活了下來,結果,就變成她一個人的負擔。
沒辦法,她只好休學,然後下海當了一名藝伎,經過許多男人,直到兩年後,遇到吳繼宗的父親為止,他父親很喜歡她,包下她帶著四處遊歷日本,結果兩個月後,發現她有了身孕,那便是吳繼宗。
為了這個肚子裡的小孩,他決定娶她,從此改變她的人生,也救回了她弟弟的一條命,這段不堪的往事,她自己也都不太記得了,沒想到居然從自己最重視的兒子口中又找了回來。
想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
在開車的謝立德,也陷入回憶當中…
「姐,妳不要管我,讓我死吧。」在病床上,年幼的他,努力掙扎著向坐在床邊照顧他的謝麗珍說道
「你不要廢話,立德,我們謝家就只剩下你一個男孩子了,你要負責活下去傳遞我們謝家的香火,而姐姐一定會讓你活下去,還要醫好你。」
後來,謝立德回憶到,在醫院渡過了兩年,謝麗珍帶了一個快五十歲的人回來看他。
「立德,這是妳姐夫喔,他願意負擔你到美國去醫病的醫藥費,我們很快就幫你轉院。」
「你好阿,阿德,我是你姐夫,我們很快就陪你到美國醫院去開刀。」那五十歲的人,和藹的對他說。
謝立德別過頭去,沒有看那個人,他很清楚姐姐是為了他才嫁給這個歲數大她一倍的對象,他只覺得好氣!好氣!他們全家,都是他一個人害成這樣的。
回憶,接著又換成了另外一幕,他姐姐單獨來看他。
「姐,對不起,你是為了我才嫁給那個老頭,妳根本不喜歡他,對不對?」謝立德問
「立德,你不要這樣說你姐夫,我很感激他,而且,你知道嗎?你要做舅舅了!我肚子裡已經有寶寶,他很活躍耶,一直讓我害喜,又逼著我一直吃,婦產科醫生說,這孩子出生後一定是個健康的寶寶!」謝麗珍說話時摸著肚子,面露喜色的說道
那個時候,謝立德看著他姊姊,有一點開心也有一點痛心,因為他很高興他姊姊開心,但也痛心的了解到,對他姊姊來說,他已經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用右手重重的捶了身旁的座位一拳。
「阿姐,妳別傷心了。阿宗這臭小子,竟敢對妳無禮,我找人教訓他!」
「你說什麼瘋話?什麼教訓?」謝麗珍說
「我找幾個人,小小的揍他一頓,這個不孝的孩子,妳年年日夜為他操心,他居然還拿那種陳年往事來傷害妳,我是他舅舅,我就打得他。」謝立德道
「說有問題,你的問題更大,跑去走私,還跟黑道老大混在一起,你要打誰?我先打你好了!」謝麗珍說
「唉,姐心裡還是向著阿宗。」謝立德想道
「姊,不是這樣的,當初市區有幾間房子,遇到人來亂,黑松派人幫忙,我們才認識的,我當然也明白這些人不是好惹的,但我們做業務的,五湖四海的人都要認識,這有什麼辦法?我跟你保證,走私我就做三次,我跟他們說好了,以後我絕不做任何犯法的事情,黑松是個很守信用的人,以後就沒事了,相信我!」謝立德道
「算了,走私香菸而已,以後不要再做犯法的事情了,缺錢,來找我。」謝麗珍說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們回去替阿宗準備婚禮吧。他說得也沒錯,如果他娶了他那個小學同學,黑松就不會找她同學麻煩了,這的確也是個解決的辦法。」謝立德說
「立德,我真的不認為那個窮人家的女兒配得上我們繼宗,就為了幫她從黑道手中脫身就讓繼宗娶她,以後傳出去不成了笑話?我們回去找她爸媽來,叫他們把女兒帶回去,有什麼問題,是他們家自己的事,那些錢就算我們送給他們家的了。繼宗,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才適合。」謝麗珍道
「不可能的啦,姊,聘金都已經收了,就算妳這個做母親的出面,又能怎樣呢?繼宗可是留日的碩士,那女孩子也已經滿二十歲了,他如果找警察來,告他父母說詐欺,騙婚,他們怎麼辦?繼宗這個孩子真的有夠厲害,他什麼都想到了,我們根本沒辦法阻止他。除非…」
「除非什麼?」
「君子的步數,阿宗一定都想到了,但他從小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小人的步數,他沒見過,當然也防不到。我們找人把他打傷,他就要住院,一住院就要家屬簽同意書,那女孩子跟阿宗還沒辦手續,這同意書她不能簽,只能我們簽,到時阿宗一歸我們管,我們就叫女孩子自己回家去,從此跟我們吳家沒牽連。」謝立德道
「那阿宗若是日後去找她,該怎麼辦?」謝麗珍問
「我看,我們跟那女孩子的父母說好,叫他們搬到別處去好了,讓黑松找不到,那阿宗自然也找不到,他找不到,事情自然就解決了。」謝立德道
「立德,你這種小人步數,是從哪裡學來的?」謝麗珍問
「還不就從那些人那邊看來的,阿姊,妳放心,我以前沒打過人,只是阿宗他敢提以前的事,真的惹得我忍無可忍,我這個阿舅,非教訓教訓他不可。」
「不要說了!不能打繼宗,不能就是不能!這事不要再講了。」謝麗珍說
「那我們就回去替阿宗準備婚禮吧,阿姊,我老實說,我也覺得那女孩子不錯,阿宗眼光不壞,妳就接受她做妳的媳婦吧。」謝立德道
謝麗珍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開著車,一路駛回了新竹,但就在車子開過竹北時,謝麗珍說話了:
「立德,你去找人,但要記得,動手要有分寸,不能打頭,不能有內傷,不能傷筋傷骨,大概讓繼宗住院半個月就夠了,我們就照你說的,讓那女孩子她們家搬到南部去。」
「好,阿姊,我知道了,一切交給我。」謝立德答道
「繼宗這孩子,真的從小把他寵壞了,」謝麗珍想道:「居然為了逞英雄救人,就隨隨便便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那女孩子是怎麼樣的,他都不曉得。讓他舅舅教訓一下他也好,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他,由他阿舅來教訓一下他,也是應該的。」
「就讓他看看,社會有多現實吧,他幫了人家那麼多忙,結果我塞一點錢給他們父母,就全家帶著一起跑了!這應該可以讓他看清那個女孩子的真面目。阿,對了!」
「立德,還有一件事,在他考試以前,不要動他,等他考完試再說。」謝麗珍道
「阿姊,我知道了,我找人也需要時間呀。」謝立德道
就這樣,一回到新竹,謝立德就找到了古意,就是當初帶人去王家討債的那個人,要他從外縣市調幾名打手來。
「阿德,你跟我借這幾個人要幹嘛?」古意問
「要教訓我那個大外甥的,就是上次壞你好事的那個吳繼宗。」謝立德說
「原來是吳大少爺,吳大少爺幹什麼了嗎?」古意問
「他藉口去台北考代書,其實從家裡拿了一筆錢出去包養女人,我跟他阿母去台北看他發現了,他居然還跟我們吵架,你說,不教訓一下怎麼行?」
「哈哈哈哈,那個吳大少爺也會這樣喔!我還以為他跟別的有錢人家少爺不同呢!好啦,既然是那呢,我當然把人調來給你,你是他母舅公嘛,當然可以打得他,什麼時候要?」
「大概十天以後,他還要考代書考試,之前我不想動他,你先找人來,我跟他們說該怎麼辦,我跟你講,你別看我大外甥斯斯文文的,他是柔道三段的高手,兩三個人打不過他,你至少找四五個來,手腳要敏捷的。」謝立德道
「好,你放心啦,我會找適合的,對了,黑松大有交代,他要你幫忙的事,你也要做好,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古意道
「我知影啦。」謝立德低聲道
黑松大哥交代的,自然就是販毒的事情,這次運的量還是上次的兩倍,黑松答應他說,等這次他把整個流程建立起來,就不關他的事了,以後,每次運毒他不但不必插手,還有一成半的提成分紅。
一成半,那就是一千五百萬,在那個時代,那是不得了的鉅款,自然讓謝立德想都沒想過要抽手。
但是,這幾天他在忙碌之中,總覺得有人在監視他,但嘗試幾次尋找周圍四處的動靜,卻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我真是想太多了。」開著貨車,謝立德又往南寮漁港而去了,但他不知道,真的有個人在路旁的草叢中監視他的動靜。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吳繼德,他長年往山裡跑,常常跟著原住民打獵,早就練成了秘密追蹤的本事,謝立德哪裡能發現得了他?這些天來他的動作,全部在他的掌握之中。
除了一件事以外,就是謝立德找人要打他哥哥的事。
雖然謝立德完全沒發現他,但是他的追蹤加上謝立德的疑神疑鬼,幾天下來,幾乎要把謝立德給逼瘋了!他就一直在想,吳繼宗在台北告訴他的那句話:
「阿舅,別以為換一間厝,我就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每在腦中響起這句話,他的雙眼就忍不住閉了起來,背脊骨升起一陣寒意。
「不行,不能找人打阿宗,如果他被打,找警察來,把一切事都告訴他們,我怎麼辦?他可能認為是黑松找人打他的,那他一定報警,警察一調查,事情就危險了。」
「但不打他就可以嗎?第一,阿姐那邊交代不過去,第二,阿宗還是可能把我的事報給警察知影,那我還不是完了?」
「除非,我趁這次機會,殺了阿宗滅口!把所有的罪過,賴到黑松的頭上。」
「天阿,我在想什麼!阿宗是阿姊阿的命耶,阿姊阿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在想什麼,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謝立德沒再想下去了,就隨著時間過去,終於,到了吳繼宗考試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很晚的時候,謝立德來到他兒子的房間,來看他兒子謝志雄的睡影。
「志雄,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把你撫養長大,繼我們謝家的香火,絕對不讓你像阿爸一樣,小孩子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無依無靠,我還有阿姊,阿爸沒給你生一個阿姊。」
「歹勢了,阿宗,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要是要怪,怪我這個阿舅吧。」在心裡說完以後,謝立德走出兒子的房間,臉上表情很堅定,像是下定了決心。
隔天,吳繼宗去考代書了,考完以後,他一臉輕鬆的騎著機車,離開了考場。
「哈哈哈,我就說考試是我專門科的嘛,輕輕鬆鬆。」
當他帶著愉快的心情,準備回去找王惠玲時,突然,他發現路邊有一個老人家,坐在地上,像有事的樣子。想都不想,他馬上騎機車靠了過去。
「阿伯,你怎麼了?」
「少年耶,我看沒啦,我是來台北找親戚耶,這是住址,剛剛我坐計程車來這,司機講就是這裡,你幫我看麥耶。」那老人家露著眼白,拿出一張地址,拿給了吳繼宗。
「我看麥,厚!那個夭壽的司機,還差好幾條街啦,阿伯,你坐我的車,我載你去。」
「麻煩你了,少年郎。」
就這樣,吳繼宗扶著那老人上了機車,照著那個地址騎了過去,中途,他經過了一座高架橋下。
就在這個時候,急變發生了!那個老人突然把身子狠狠一扭!整台機車,登時失去了平衡,倒了下去。
就在人車倒地這一瞬間,吳繼宗身子一轉,飛出身去,立刻把身子打平,平均承受那車子倒地時的重量,接著馬上他立起身來,先衝向那還在車子底下的老人。
「阿伯,你怎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更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那老人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把短棍,立刻就朝吳繼宗腳踝的位置打了下去!吳繼宗沒想到他居然忘恩負義,腳一痛,這才知道,這是有人設的局!
「就是他,黑松大耶交代的,打死他!」聽得一聲喊,突然出現了四五個人,拿著大棒就衝了過來!
這時,吳繼宗想都不想,第一個低頭先一拳打中那老人的手腕,把那短棍搶了過來。
「阿~」然後,他朝那些人拼命大喊了起來,然後倒在地上開始翻滾,他要弄清楚,他腳到底被打傷的有多痛。而由腳上陣陣傳來的劇痛告訴他,那老人是故意的,而且下手非常重。
從地上坐了起來,他已經站不起來了,他用手不停向後面高架橋墩的方向退,他知道,這些人是來要他命的,如果他守護不了他的軀幹頭部,他就死路一條了,腳已經受傷的他,沒有反擊的可能,他只能拼命喊叫,希望有人來救他。
當他退到橋墩時,這些人已經趕上來了,他先抓了一把沙朝他們丟了過去,當然沒什麼作用,那些人接著就衝了上來,揮起大棒,朝他毒打起來。
吳繼宗他縮著身子,用雙腳保護軀幹,用雙手與那根短棒,竭盡一切力量與那些人周旋著,那群人每一棒招呼過去,都只能打中他的手腳,打不中他的身體,他拼著那劇烈入骨的疼痛,不停的支撐著,嘴裡一直不住的大聲喊叫。
「打厚依死!」只是,雖然他拼命的抵抗,那些人如雨下的棍棒卻沒有鬆手的跡象,他一直硬撐著,硬撐著,很快的,雙腳就沒有感覺了,他只能聲嘶力竭的狂喊著,然後拼命用手保護他的頭部。
但十分鐘過去以後,還是沒有人來救他,他的手都快麻了,甚至應該已經被打斷了,這時,他手一鬆,突然一棍打來,直接命中了他的口鼻!打得他整張臉噴出血來,這劇痛,終於讓他受不了了,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咿唔、咿唔」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了警車的警笛聲。
「警察來了!緊走!」「不行啦,他阿舅說,一定要打死他。」「來不及了啦,快走!」
耳中只依稀聽到了這幾句話,吳繼宗頭一昏,便緩緩失去了意識。原來,他的喊叫還是有用了,還是有人報警,讓警察趕了過來。
當警察趕到時,那些人已經做鳥獸散,只剩下吳繼宗一個人雙手攤著靠在橋墩上,全身都是血,幾乎已經是血人一個了。
「快叫救護車來!」警察下車查看,發現吳繼宗還有氣息,連忙通知了救護車。
兩個小時以後,吳家得到了通知,因為警察透過吳繼宗身上的證件,找到了吳家的電話號碼。
「你說什麼?阿宗在加護病房?有生命危險?他人在哪裡?在台大醫院?好,好,謝謝你,警察先生,我馬上過去。」謝麗珍道
這時,謝麗珍跟謝立德就在吳家客廳等消息,但謝立德卻是告訴謝麗珍說,他只找人打吳繼宗的腳而已。
「立德,這是怎麼回事?!」掛掉電話,謝麗珍幾乎是咆嘯的對謝立德喊道:「繼宗怎麼會在加護病房?還有生命危險!」
「姊?怎麼會?警察怎麼說?」謝立德裝出一臉驚訝的問道
「他們說現在繼宗人在台大醫院加護病房急救!有生命危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立德,你現在給我解釋清楚!」謝麗珍怒喊道
「姊,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就叫他們小小的教訓一下阿宗而已呀,阿!我知道了,是黑松,他利用我!這一定是他幹的,為了那個女人!」謝立德答道
「姊,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去看阿宗吧,先看阿宗情況怎麼樣再說。」謝立德起身道
謝立德的福特轎車,就這樣開出了吳家,飛快往北駛去,一路上,謝麗珍不住的催謝立德快一點,著急的神色,完全寫在臉上。
就這樣,他們一路飆到台大醫院,很快就趕到了吳繼宗的病房前,在那裡,醫生跟警察都在等著他們。
「醫生,我兒子他情況怎麼樣?我兒子他情況怎麼樣了?」人一到,謝麗珍就衝到醫生面前,著急的問道
「妳是?」醫生問
「我是吳繼宗的母親,我叫謝麗珍,我兒子他怎麼樣了?」謝麗珍問
「喔,原來是謝女士,病人的情況很嚴重喔,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大量失血,現在還在昏迷當中,雖然我們把他救回來了,但如果這三天再醒不過來,恐怕有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就算他醒了,我也必須老實告訴妳,他的右腳,大概永遠也直不起來了,這一生恐怕都必須靠輔具來行走,他臉上口鼻部位被人狠狠重重的打了一下,也是粉碎性骨折,我們會盡量修補,但不管怎麼努力,效果也恐怕有限了,您要有心理準備。」醫生說
「喔,天阿!嗚~」謝麗珍一聽,眼眶紅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謝女士,請保重,您也別太擔心,應該是不至於變成植物人。病患在被攻擊的過程中全力護住了他的頭部,他的頸部以上只被打中口鼻那一下而已,雖然還是很嚴重,但我認為他應該會醒過來。至於右腳跟臉部的部份,現在醫學年年在進步,我想以後還是有辦法慢慢醫治的。」醫生說
「對不起,我得打擾一下。」警察插話道:「謝女士,我們有些手續的部份,還是要請妳先幫我們辦理一下,包括報案程序,還有醫院登記的部份,可能要請妳先幫忙,還有,可不可以我們在這裡做個簡單的筆錄,妳知道妳兒子有跟誰結仇嗎?」
「警察先生,我是吳繼宗的舅舅,這些事情我來做好了,需要我姊簽名的,我再拿過來給她,醫生,可以先帶我姊姊去看我外甥嗎?你們不用擔心醫藥費,我們沒問題。」謝立德插話道
「那這位先生,你請跟我來,」警察說完,便帶著謝立德離開了。
「謝女士,加護病房已經過了探望的時間,不過,妳還是可以隔著我們病房的玻璃窗探望妳兒子,請跟我來。」醫生道
醫生帶著謝麗珍來到台大醫院加護病房外的窗口,指出了躺在病床上,正昏迷不醒的吳繼宗。
吳繼宗整個人幾乎被包成了木乃伊,昏迷不醒倒在病床上,一見到這種情景,吳麗珍整個崩潰了!她用手摀住口鼻,放聲大哭了起來,她的心好痛,比當初父母一一相繼過世時還要痛,她好後悔,怎麼會答應弟弟去做出這種事情來。
「謝女士,請保重,沒事的,妳要堅強,要堅強。」醫生在一旁安慰道
「嗚~早知道這樣,就讓繼宗娶那個女孩子就好了嘛。」謝麗珍邊哭邊想道
「不對,都是她害的,要不然,那個黑道份子怎麼會趁機打阿宗,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在此同時,王惠玲早做好了晚飯,等吳繼宗回來吃,但這頓飯到現在,當然已經冷了。
「奇怪了,阿宗怎麼還沒有回來?」打開屋子的大門,王惠玲走到院子,朝東邊的天空看著,這時天色已經暗了,天上只有台北的霓虹燈光。
「不是考完就要回來了嗎?怎麼現在還不見人影呢?就不知道人家會擔心嗎?」繼續無奈又焦急的看著東邊的天空,王惠玲心中覺得怪怪的,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事的,阿宗是好人,老天會保佑他的,別多想,可能有什麼事耽擱了吧。」想完,王惠玲轉頭回屋裡去了,但不久後,又跑出來庭院中等待著。
「警察先生,我在想。」在醫院裡,謝立德正跟警察在做筆錄,說道:「我外甥會出事,應該跟一個女人有關,她叫王惠玲,現在我外甥同居在一起,我聽我外甥講過,有個黑道份子也這女孩子有關連,他就是為了她,才避住到台北來的,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謝先生,那個黑道份子叫什麼名子,住哪裡,你知道嗎?還有,那位小姐現在住在哪裡?」警察問
「那個黑道份子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我外甥住哪裡我知道,我把地址寫給你。」謝立德說
把手續跟筆錄做好以後,謝立德來到了加護病房,找到了正拿了一張椅子坐在加護病房外,已經止住了淚的謝麗珍,她臉色還是一片慘白,但凝重的臉色,像是決定了什麼。
「姊,我去跟醫院商量一下,給妳找間房間先住下來好了,要不然,我去外面附近飯店給妳租個套房,今天天色晚了,妳先去休息,明天再來看阿宗。」
「不用了,立德,我就在這裡待著就好,你幫我打電話回去跟繼德說,他哥哥出事了,叫他來看他,家裡就叫福伯顧好,還有,準備錢,把該付的錢付清。」謝麗珍說
「好,我會辦好的。姊,妳不要待在這邊啦,我盡量給妳找個比較靠近這邊的房間。」謝立德說
「你不要再說了,到底是誰把繼宗打成這樣,我先不管了,等他脫離險境,我就帶他到日本去找名醫醫治,不管花多少錢,多少時間,我都要醫好他。等我們到日本去,你再好好査,到底是誰指使那些人把繼宗打成這樣,有什麼深仇大恨呢?出手要這麼狠!」
「姊,阿宗哪有跟人結怨?還不就是那個女人,那個黑松出手本來就狠,他會這麼做,老實說我不奇怪。這筆帳,我一定幫阿宗討回來!你放心,我一定給妳一個交代。」謝立德道
「現在先不說這個了,保護阿宗的安全要緊。好了,去打電話吧。」謝麗珍說完,用手摀住了臉,又哭了起來。
「好。」謝立德說完低著頭離開了,他現在也有點後悔了,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
「阿,不管了啦,反正打都打了,只要他們照我的吩咐,說是黑松打的,黑松現在在越南,兩無對證,我再叫他們到南部避一下風頭,等阿姐帶阿宗到日本去,我就沒事了。」
「只是可憐阿宗了,還叫你要管閒事,阿舅也是不得已耶。」
打定了主意以後,謝立德離開了,去辦謝麗珍交待的事情。
三個多小時以後,就在快凌晨的時候,吳繼德出現在台大醫院,經過一陣詢問,終於在加護病房外找到了謝麗珍。
「阿母,阿兄怎麼了?」吳繼德著急的問道
「你阿兄被人打得不成人形了,嗚~」一說,謝麗珍又哭了起來。
透過加護病房的玻璃窗,吳繼德看見了他哥哥那悽慘的模樣,他看了一陣子,像是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走回到謝麗珍身邊,蹲了下來。
「阿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妳講。」吳繼德低聲道
「阿德,我現在聽什麼事情的心情都沒有了,天色晚了,你自己出去找一間旅社住,明早再來看你阿兄。」謝麗珍道
「阿母,就是有關阿兄的歹誌,我知道可能是誰把阿兄打成這樣的。」吳繼德低聲道
「這我知道,你阿舅說過了,是那個叫黑松的黑道份子,你可不能去找人家麻煩,我顧你阿兄,已經很累了。」謝麗珍道
「才不是甚麼黑松咧,就是阿舅,他最有嫌疑。」吳繼德道
「你說什麼?」謝麗珍抬頭問道
「阿母,我有證據,我帶來了,妳跟我來,我拿給妳看。」吳繼德道
帶著謝麗珍,吳繼德來到了醫院的樓梯間,一道,他就拿出個信封袋,交給了謝麗珍。
「這是什麼?」「阿母,妳看就知道了。」
謝麗珍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堆相片,她越看,越是臉色凝重。
「原來,阿德不是在走私香菸。」她喃喃自語道
「是,阿舅在走私毒品,他最近又要動手了!阿兄離開前有交待,讓我監視阿舅的一舉一動,然後他自己到台北來,寫信給阿舅,叫他不要再賣毒品了。阿母,阿兄會急著到台北來,其實是為了躲阿舅的,要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也要我偷偷調查阿舅是不是有打算繼續再販毒。」
「現在,阿兄出事了,最大的嫌疑犯,不是別人,就是阿舅!」吳繼德道
「立德,你怎麼可以!我為你付出多少?你怎麼可以?我把你一手救活,不是要你去走私毒品,還來把我兒子打成殘廢的,你怎麼可以!你還是人嗎?」謝麗珍越說越是激動,到最後,甚至身子軟了,癱在地上。
「阿母,妳怎麼了?」見狀,吳繼德馬上去扶起他的母親。
「繼德,我沒事,你現在連夜趕回去,馬上就把這些證據拿去警察局報案,知道嗎?」
「阿母,阿兄有交待,他有一個朋友在做刑警,他叫我如果確定阿舅要再犯案,就把證據都交給他。一來,給他朋友立功,二來,那些壞人也不知道是誰舉報他們的,我們吳家就沒事,妳說呢?」吳繼德道
「好,你馬上回去,明天就去找你阿兄那個同學,把證據都交給他,一切交待他處理。」
「那我回去了,阿母,阿兄就拜託妳照顧。」吳繼德說
「記住,一切裝做沒事的樣子,不要讓你阿舅發現異樣,知道嗎?」謝麗珍說
「我知啦,那我走了,阿母,你保重。」說完,吳繼德就沿著樓梯走下去了。
蹣跚著步伐,謝麗珍緩緩走回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早知道是這樣,我還寧願讓你一輩子躺在病床上好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呢?阿德?」
「繼宗,阿母對不起你,阿母對不起你,我還叫人打你,嗚嗚嗚。」想到了這裡,謝麗珍又忍不住眼淚滿眶,低頭掉起眼淚來。
這時,為吳繼宗哭泣的,並不止謝麗珍一個人,在吳繼宗台北的那間屋子的院子裡,王惠玲走到前院,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阿宗你怎麼了嘛?怎麼還不回來呢?就算有事,也找人稍個信回來嘛,知不知道人家在擔心你。」想著想著,王惠玲也紅了眼眶,掉下了淚來。
而加護病房的床上,吳繼宗還靜靜的躺著,意識還沒有恢復過來,他身上的蹦帶,大部分都還是紅通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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