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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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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點算稿紙的張數,確認無誤後將它們塞進背包。抬頭仰望窗外柔和的月光,今晚的月色還真美,但是我無暇欣賞,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我推開厚重的木門,門一推開,外頭傳來陣陣寒風,我冷得發顫,但這卻無礙於我對投稿的熱忱。
今天是我與編輯約好的日子。我摸黑找尋下山的小路,月光為我指明道路,我小心翼翼地行走,因為四周過於黑暗,有好幾次我險些跌倒,雖然很狼狽,也對前方的道路感到迷惘,但是我的腳步卻從未停歇。
「呵呵,妳的運氣似乎不太好。」一聲語氣輕挑的男聲從我背後傳來。
我本能似的回頭望去,沒有人,這是我第一的想法,但是一股強大的迫擊力馬上就否決了我的想法,我的腹部傳來一陣悶痛,我痛得想屈膝跪下,但是緊接著我的胸口又傳來第二次撞擊,這次的威力比前次強上許多,才一下,我就整個人向後飛。
「完了。」我心想。因為我飛往的那一方是懸涯,如果掉落下去肯定粉身碎骨,我緊緊閉上眼,恐懼佔據我的心,此刻我多麼希望能夠出現一個人,能在我落地之前把我抱住,但是那是空想,我知道,雖然我愛幻想,但是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
「你可以的,相信你自己的力量。」我的心裡突然出現溫暖的聲音,宛如在寒冬中的太陽,將我冰冷恐懼沖淡逼退,我猛然睜開眼,嘴裡喃喃念道:「我可以?」,那個溫暖的聲音猶如曇花一現,不在回應。
「薩羅卡邁資•希拉多立。」我開始胡言亂語,念出一連串我不懂的怪字,我可以感覺到我的身體在下墜,寒氣從我表膚抽走熱度,冷風在我耳畔呼嘯而過,我抱持希望的睜開眼睛,期待我念的那堆怪字是某種神祕的咒語,會在最後救我一命,但是那似乎是我多想了,因為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除了我正在接近死亡的這個事實,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碰!」我掉落地面,但是卻沒有想像中的痛,反而還感覺很溫暖,難道是直接斃命連感應神經都還來不及傳達痛楚?我表情扭曲緊閉雙眼,如果想要知道答案,就必須張開眼睛面對現實。
我睜開眼,視線朦朧不清,但是隱約可以到眼前是一張灰石色的臉,心中一驚,意識隨即轉醒,努力看清眼前的「他」。
我看清楚了,他的臉是由灰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一片片附著在他臉頰上,沒有頭髮,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像是鵝軟石的光亮圓頭,牠的眼神透出滿滿的關心,很抱歉,這種關心我沒有辦法接受,因為在我眼中他是─
「阿─怪物阿。」我大聲尖叫,扭動身體想脫離他的大手,他並沒有緊抓不放,所以我很輕易的就從他指縫間跌離,我頓感失去著地,向下摔去。我十分後悔這麼做,因為從他的雙手處到地面的距離竟然有八公尺,這相當於兩到三層樓的高度,我瞬間呆掉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救我的還是那雙溫暖的大手。
牠在我要落地之際,展開手掌將我攔腰接住,以免鮮血噴灑的死亡事件發生。他刻意放慢速度將我放落地面,他的大手就像是升降梯,落地時與地面平行讓我可以輕易的走回平地。
我稍微整理衣物,仰首向上望,映入眼簾的是一尊高達二十公尺的巨大石像。石像我看過,無論是希臘神像或是中國古雕我都看過,但唯一不同的是,牠們都不具生命,但是眼前的他卻是活生生的看著我。
我的身形羞澀,亦步亦趨的向他靠近。想到他剛才的行為舉動,我可以發現他並沒有惡意,徜若他對我有威脅,在我想要逃離的時候他就會將我抓緊不讓我逃掉,在我落地時他就不會伸手救我,但是我對他的態度還是十分小心,因為牠的外型實在是在讓人難以接受了。
「那個..,謝謝你剛才救我。」我語氣艱乏地說。
「可別這麼說,這是我該做的,主人」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他的外表一樣,低沉中帶有威嚴,令人不自覺地信服。
「等等,主人,我哪時成為你的主人了!」我大聲驚嘆道。
「妳是我的主人阿,是妳把我招喚出來的,你忘了嗎?」牠回應道。
「我把你招喚出來的?」我疑惑道,本想要反駁,但是腦海中閃過剛才的記憶,我記得我在將要跌落到地面的時候,念了一段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怪字,難道是那段咒語,把眼前的龐然大物招喚出來的?
「是阿,主人,妳都叫我『小石』,你忘了嗎,我們並肩作戰,曾經闖過魔魂島…」牠回應道,語氣聽起來十分堅定不向是在說謊,但是為什麼我對他所說的一切毫無印象。
「妳叫小石?」我惑道,他對我點點頭,我接著問:「小石,我對你所說的事情毫不知情,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我的事情嗎?」
小石瞪大眼睛,似乎是對我說的話很訝異,但隨後又收起驚容,說道:「你是魔界的公主,法蘭克姬思,也是魔界最強女戰士,曾經一人獨戰六名雙翼天使,還提出振興魔界的方案,使魔界從谷底爬上雲端,甚至最後足以跟天界一較高下。」
我越聽越模糊,他說我是魔界公主?從小到大從來也都沒有人說我長得漂亮,家境也不是說頂好,完全跟公主這個字沾不上邊,唯一有關的是魔界公主中的『魔』字,有人說我生氣起來像是魔鬼,會亂吼亂叫見人就打,我曾經在自創小說中有揣摩構思過惡魔之女的模樣,原來魔界公主的長相就是我的長相阿!
我努力回想他所說的話,但是約往深處想,頭就越來越帳甚至劇烈疼痛,我雙手抱頭,屈膝跪在地上嚎叫,淚水一粒粒從我眼眶溢出。據說,失去記憶的人,如果太急著找回記憶反而會頭痛欲裂,這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頭真的很痛。
就在我快要窒息之際,我的背後傳來一陣溫暖,很奇怪的,我的頭不痛了,溫暖把疼痛從我身上驅離。全身的肌肉放鬆,心靈無比的冷靜沉穩,我側目望著背上的大手,像是夜夜拌我入眠的灰色棉被,熟悉且無比的安心。
「你還記得我上一次把你招喚出來是在甚麼時候嗎?」我的語氣不在縮澀,而是十分堅定。
「與『菲羅納克』對戰的時候。」他想都沒想隨即回應我,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像是明白我的意思,接著說「『菲羅納克』他是雷神,天族十大高手之一,也是你少有的對手之一,我記得,你與他戰到最後一刻,但在最後他使出了天界最強的閃電『天雷火』,那一招足以將方圓五十公里內的萬物毀滅殆盡,我本來想要與妳戰鬥到最後一刻,但是就在那時候你將我收回,所以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他眼中泛出疑惑又好奇的光芒。
「很抱歉,在我將你收回之後的事情,我也完全不記得了。」我用手掌抵著額頭,心中感到懊悔,眼前的小石對我如此的忠誠,但是我卻是連真相都不能告訴他。
我抬頭打量他,期盼能從他身上找回一點他所說的記憶。他高達二十公尺,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山丘,如果他靜止不動,我或許真的會把它當成一座山,他有粗壯的手臂,圓挺的肚子,全身上下都是由巨石組成。眼前的他是我的招喚獸,這點無庸置疑,不用任何技巧性的試探,光憑牠帶給我的熟悉與安心就能明白他所言非虛,而在剛才我將掉落懸涯的時候,我口中念得也是招換他的咒語,有人說,在最危急的時刻,你想到的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但是我最信任的卻不是人,而是一尊高達二十尺的活體雕像,而我卻對於我最信任的人一無所知!?
我從他的話語開始推敲,開始想像我當時所做的一切,我想,因為我與小石間的信賴早已超越了主僕關係,所以在當時『菲羅納克』使用『天雷火』要攻擊我的時候,我選擇將小石收進體內,我是不想他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選擇自己一人獨自面對。
至於我的記憶為什麼會消失呢,我盡量用我平時所能接觸到的時事去判斷,如果人在某項浩劫過後,例如出了車禍或是受到重大精神打擊,就會出現失憶的現象,由此可以推測,當時我與『菲羅納克』那一戰,我受到很嚴重的傷害,所以才導致我現在甚麼事情都記不起來。
「我相信你說的話。」我抬頭嚴肅地凝視著他。
「謝謝你。」小石的臉上綻出我在目前記憶中所知的第一次笑容,他笑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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