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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斬狼滅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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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個聲音在高楓耳邊響起,這聲音有些熟悉,可一時間想不起何時何處曾經聽到,這一刻,腦海中出現了一座巍峨無比的巨山,不知道這山有多大,因為左右看勉強能看到山底的邊際,但抬頭看卻不知這山有多高,因為在目力可及的高度上已經有云霧繚繞。
為什麼會有這山,高楓從未見過這座山,甚至從未在圖畫上看過,甚至從未幻想過,為什麼這樣的巨山會出現在腦海之中。
不是說,人死後魂魄離體,或者徹底飄散化為虛無,或者入冥間輪迴嗎,那現在......高楓突然反應了過來。
山的影像消散無蹤,高楓發現自己還是仰天躺在地上,對面的那人正舉步走來,從失去意識到現在,時間沒有任何的流逝,原本已經是冰冷僵硬的身體正在恢復到正常的狀態,心口處的劇痛已經消失不見,反過來,在心口處中箭的位置,似乎有個火球一般,正在朝著高楓身體各處傳導著熱力,現在並不是恢復到正常的狀態,而是變得更好.....
高楓躺著的地方距離那敵人不過幾步距離,那敵人已經到了高楓的跟前,看著躺在那裡的高楓,滿臉都是不屑一顧的神色,冷笑著說道:
「這樣的廢物,還要費這麼多周折!」
這敵人應該就是黑狼,且不提身量差不多高出高楓一頭,這人的長相和畫影圖形上極為相似,更關鍵的是,這人雙眼隱約有紅光透出,下顎前突,兩頰長著鋼刺一般的鬍鬚,這相貌和狼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看到高楓中箭,箭桿沒入胸口足有五寸,死的不能再死,確認了死亡之後,黑狼滿臉的無趣,這樣的對手實在是太弱了,一箭就是射死,實在是廢物,看了眼就要轉身離開,可在這個瞬間,黑狼卻愣了下,因為他好像看見地上的高楓眼睛眨了下,死人還能眨眼睛?
黑狼渾身一震,剛要細看,卻看到那根已經射入高楓心口的箭支也是動了,箭桿正在變長.....不對,是這捕快的「屍體」裡有什麼,正在把這箭向外頂,眨眼間,箭支「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雖然是夜間,可對黑狼來說和白晝沒什麼區別,他那一箭肯定是射進了高楓的心口,而且那箭支上的勁力足夠大,高楓應該是心臟爆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娘的!」
黑狼怒罵一聲,罵聲未落,反手已經是抽出了刀來,朝著地上的高楓狠狠砍下,箭射不死,那就一刀砍死。
刀砍到半途,一直僵臥在那裡的高楓猛地動了,他手上沒有家什,下意識的擺動左臂迎了上去。
「噹」的一聲大響,刀和左臂相碰,衣服被砍破,刀被反震回來,黑狼雙目中的紅光大盛,低吼了聲,又是一刀向前劈下,刀刃破空,有極為尖利的嘯聲,可見這一刀力量多大,速度多快。
這一刀劈了個空,高楓已經是就地翻身站起閃開,為何沒有鮮血飛濺,怎麼沒有被砍掉的斷臂,黑狼知道自己這一刀威力有多大,就算面前是個石頭,他這一下都能劈碎,可這個剛才還不堪一擊的捕快頭怎麼擋住的,心中驚愕無比,但黑狼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遲疑,向前大跨步,翻手橫削了過去,高楓向後一跳,直接避開,這一翻手,黑狼的手臂明顯變長了一倍,但高楓跳的幅度更大,一步居然近一丈,這院子不大,高楓的後背直接撞到了牆上。
高楓背後的土牆轟然倒塌,高楓來不及想擋住刀刃的手臂為什麼毫髮無傷,來不及想自己後退這一步為何能退這麼遠,現在是生死搏殺,他死了一次,不想再死第二次,對面的黑狼吼叫一聲,已經是朝著他急衝而來,高楓大吼一聲,也是衝上,那就拼了!
黑狼手中有刀,高楓手中無刀,雙方對沖,黑狼先動,高楓後動,可高楓卻更快,轉眼間,雙方碰上!
高楓不管黑狼手中利刃,揮拳猛地砸向黑狼的脖頸,那是薄弱之處,黑狼不知道對方的動作為什麼如此迅捷,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格擋,肯定會被先打中,這黑狼也了得,半空中居然變換動作,將刀擋在了拳落下的方向上,他不信這隊正真的就刀槍不入,剛才一定有什麼紕漏,或許這隊正小臂上有防護,這拳頭可是肉的,碰到刀刃上肯定要被砍開。
他能變,高楓卻不能變,拳落下,直接會碰到刀刃,但高楓此時已經是怒極,你死我活,什麼都顧不得了,揮拳猛地砸下。
拳和刀相碰,一聲脆響,刀斷,黑狼閃避已經來不及,拳頭準確的砸在了他的脖子上,黑狼的另一隻手臂已經變化成了巨大的獸爪正在向高楓揮去,但一切都停在這一剎那,黑狼臉上的暴戾和嗜血變成了不可思議,他的脖頸向著一側歪曲,傾斜的幅度越來越大,撕開,斷裂.......
拳頭砸在脖頸上,脖頸斷裂,頭顱直接飛出,鮮血狂噴而出!
電光火石之間,雙方對沖相碰,在空中幾個動作,黑狼斷頭之後,一切動作都是無力,屍體僵直,砰然落地。
極為難聞的血腥氣味瀰漫在院落之中,地上的屍體漸漸變化,頭顱變成了狼頭,身體撐破了衣服變成了一頭公牛大小的巨狼屍體。
不管是什麼人,被重拳捶打在脖頸上,都會暈眩甚至是暴斃,但對黑狼這樣強悍的角色,高楓只求這一下能讓對方暈眩停下,卻沒想到這麼強悍的黑狼居然被他直接打斷了脖子。
就在這時,從黑狼脖頸斷口處有一道黑光飛出,在黑夜之中極為的不起眼,高楓下意識的一閃躲,卻沒有躲開,被那黑光正中心口,沒什麼異常的感覺,高楓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黑狼是妖物變化人形,剛才那般強悍,最起碼也是「戰技」境界,比自己高出兩層境地,這樣的對手,居然被自己殺死了......
愣在那裡半響,高楓這才是反應了過來,身體就是一軟,差點站都站不住,高楓第一反應就是看自己的拳頭,方纔那可是和刀刃硬碰上了,毫髮無傷,沒有痕跡,然後又摸了摸自己被刀砍中的小臂,也是無事,高楓又是伸手去摸心口,那裡也是無事,可就在剛才,那裡被箭射中,還有一個血洞。
僅僅是衣服破了,被刀砍中的胳膊和拳頭甚至都沒有酸麻的感覺,要知道方才黑狼那一箭都差點將衝起來的高楓射翻,那是多大的力量,高楓覺得不可思議,他現在已經有點鎮定了下來,高楓也發現自己身體其實並不疲乏,也沒有脫力,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活力,方纔的身子一軟,更多的是因為突然的放鬆。
高楓正在奇怪,半空中響起了呼嘯聲,還沒等他抬頭,整個宅院突然明亮了起來,光從半空中照下。
「中京道院在此,下面何人?」
盜賊治安,歸於中京府管轄,捕快巡捕緝拿,神怪妖異之事則是中京道院的職責範圍,道院在京城內布有陣法,異常之事隨時可以被知曉,然後會有道士前來查看,妖魔鬼怪也只能是變化成人形方能活動,要不然也會被偵知,立刻會被格殺滅掉。
黑狼被擊斃之後,現出原形,妖物化形的時候妖氣會暴漲,想來這麼被道院的人知道了。
高楓知道規矩,他沒有做什麼動作,只是大聲說道:
「中京府捕快隊正高楓,追緝大盜黑狼在此!」
說完之後,緩緩舉起了自己的腰牌,正面朝天上,果然,他舉起腰牌片刻之後,頭上風聲響動,在他面前就有三人落下,這三人都是三十左右歲的年紀,身上穿著青色的道袍,腰間挎著法劍,看到這樣的打扮,高楓知道對方是道院裡最基層的道士。
一名道士對高楓點點頭,另外兩人則是去看那黑狼的屍體,那兩人看完之後很快就是回轉,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再面對高楓的時候,態度已經客氣了許多,一人開口說道:
「原來是妖孽元神已經灰飛煙滅,顯出原形,怪不得妖氣能被察覺,這妖怪是高隊正格殺的嗎?」
「正是,中京府得到線報,說是該犯藏匿於此,但事先卻不知道他是妖魔,要不然就該請道院的道長們來相助了!」
「這妖魔能化成人形,也不是等閒,不知高隊正.....」
一名道士剛說了一半,卻被另外一人拽了下,湊在耳邊低聲說道:
「細觀這隊正,看他氣神。」
妖魔能否化成人形,是妖魔實力的一個標桿,問詢的那名道士根本不相信高楓能有這樣的本領,認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中京府衙的隊正能有什麼本事,怎麼就能格殺這樣的妖人?
正在追問,被同伴這麼一提醒,卻是怔了下,凝神看向高楓,卻發現這個年輕人的不同,明明不過二十,身上的袍服也是破爛,可卻凝若山嶽,近觀竟有巍然之意,讓人情不自禁的仰視。
這等氣度神采,那裡是尋常的隊正能有的,問詢的這個道士連忙轉換了態度,客氣的說道:
「高隊正能格殺這妖怪,想來已然是「戰技」的境界了,真是了得啊!」
還沒等高楓回答,邊上另外一名道士卻是想到了一件事,插嘴問道:
「不知高隊正和奉天侯高家有什麼關係?」
高楓頓了下,還是說道:
「本是一族。」
他不想多說這個,但那幾位道士的態度卻明顯更恭敬了幾分,其中一人更是讚道:
「果然是世家淵源,年少英傑,我等先恭喜高隊正立下一功,道院明日會行文府衙核准,到時候還要麻煩高隊正辦理,我等先行告辭了!」
這倒是符合他們的判斷,一個隊正能有什麼本事,但要是奉天侯族人就不同了,沒準是勳貴世家子弟,來中京府衙捕隊不過是歷練,京城這樣的事情不少。
京城內有這樣的案子,道院和中京府要彼此出具文書,這也是公務手續,高楓連忙答應,那三人客客氣氣的道別,接著念誦法訣,道袍發光,風聲響動,幾人都是騰空而起,疾飛離去。
只要入了中京道院,不管修行如何,都可以用法裝依托城內的陣法進行飛行,這一點非常讓中京府的捕快們羨慕,他們想要快來快去,就只能騎馬了。
那三名道士一走,高楓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被箭射中時候那巨大的痛苦還有那瀕死的體驗,怎麼又有這個變化,還有那個似曾聽聞的「.....上來吧.....」,正迷惑間,卻聽到身後有響動。
高楓回頭一看,卻是那捕快劉頭,正在門口張望,一看高楓站在那裡,嚇得「哎呀」一聲,轉頭就跑,儘管現在是深夜,可高楓清楚無比的看到,那劉頭臉上的神色開始是幸災樂禍,但發現高楓之後,卻變成了驚慌和恐懼。
衝進來的時候,所有的捕快都沒有跟進,那黑狼走過來的時候,說什麼「廢物」「費周折」,更不要說,交手之後,高楓意識到,這樣強的大盜根本不是一個捕快隊能對付的,這樣的妖人更不會被一個普通的捕快頭目知曉蹤跡,他神色變幻更是證明,這件事蹊蹺太多。
不說別的,臨陣脫逃,留自己送死,這劉頭混賬!
想得多,高楓動作絲毫不慢,現在比剛才他的身體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雖然那劉頭跑的飛快,可高楓更快,腳下發力,一步跨過丈餘,高楓明顯對這樣的變化還沒有太適應,方向沒有控制好,撞在了門邊牆上,牆壁坍塌,第二步就已經追到了那劉頭身後,一把抓住。
那劉頭沒想到對方兩步就追上自己,此時已經是慌了,下意識的就要抽刀,高楓毫不客氣,直接抓起這胖大漢子一晃,那劉頭手中刀拿捏不住,掉在地上,高楓又是一甩,把人直接丟進院子。
胖大的劉頭騰雲駕霧的飛了過去,重重的摔在了那宅院中,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一時爬不起來,高楓深吸了口氣,剛要走回,卻聽到院子裡響起了淒厲的大叫。
等趕過去一看,卻發現那劉頭雖然爬不起來,可在那裡掙扎蠕動著向另外一邊閃躲,可也巧,他方才摔落的地方,正是黑狼的屍體所在,黑夜裡看到那麼大一個狼頭,和無頭的狼身,誰也會被嚇得膽寒心顫。
剛爬了幾步,高楓已經進了院子,抓住他領子直接提起,冷笑著問道:
「劉大哥,見到小弟為何要跑?是不是以為小弟已經殉職,剛才這是見到鬼了......」
「沒.....沒.....我是看到道院的人過來,想過來.....」
高楓直接又是把人狠狠向著地上一丟,摔得什麼胡言亂語都是堵了回去,厲聲問道:
「劉勇,這樁案子,今晚這緝捕有什麼蹊蹺,你給我說明白了,要不然,你覺得你脖子硬還是這條狼的脖子硬!」
又是重重摔下,那劉頭劉勇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好像被摔斷了一樣,痛的喘不過氣來,就在剛才,面前這個年輕人努力表現的沉穩謹慎,卻掩飾不住自己的生澀笨拙,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氣勢逼人之極,讓人不敢違抗。
腦邊身首兩段的巨狼屍體更讓劉勇膽寒,駭人的景象,鼻尖繚繞的血腥氣,都是證明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暴怒威脅可不是虛言恫嚇,劉勇好不容易能喘氣出聲,就急忙顫聲說道:
「高隊正.....高大人.....高大爺,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是高大爺讓小的這麼做的!」
此時天氣並不寒冷,可地上的劉勇渾身上下汗毛都是豎起,整個人好像是在冰窖裡一樣,恐懼非常,什麼也不敢隱瞞。
聽到「高大爺」三個字,高楓心裡「咯登」一下,聲音卻更加嚴厲了幾分,又是怒喝道:
「那個高大爺?」
「是高進財,高進財高大爺,他只告訴我這個消息,讓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說職責所在,肯定要來捉拿,而且你還急著立功.....」
儘管一直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高楓還是禁不住深吸了口氣,這個高進財他知道是誰,是奉天侯一族中一個外姓僕役,進了高家之後才改的高姓,別看他只是個外姓奴僕,但比起高楓這樣的清苦遠支族人來,可是體面太多太多。
原因無他,因為這高進財是高天河的長隨,高天河是誰,正是當代奉天侯高天海的異母弟弟,奉天侯族中的第二號人物,雖然沒有爵位在身,可也是富貴了得,眼下是大夏禁軍左軍將軍,官位三品,顯赫的很。
高楓更是想起自己求職無門的時候,這高天河想要來買自己的祖宅,這祖宅是高楓與高家一族的聯繫,也是祖上代代傳下來的產業,自然是不賣的,那時心裡還是惴惴,唯恐得罪了這個族裡的大人物,卻沒想到對方幫自己說合,推薦自己進了中京府捕隊中效力,高楓當時還頗為不安,心想自己這般,對方卻如此寬宏。
現在看來,這高天河好狠辣的手段,為了一處宅院,他居然就要設局殺人,雖然只提到了這高進財,可高進財背後是誰,為什麼這麼做,聯繫起來想,真相自然大白。
躺在地上的劉勇多少鎮定了下來,藉著還算明亮的月光,他能看到站在那裡的高楓神色變幻,卻不是方纔那麼凶神惡煞了,劉勇心中更是有了把握,報出高進財的名字果然有用,別看他只是一個奴僕,可連中京府的府尹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看來這個沒什麼根基的高楓也被嚇住了,劉勇想到這裡,膽氣也跟著壯了起來,撐起身子在那裡說道:
「高隊正,今日你若放我走,這些事咱就當做不知道,你自己去和高大爺說話,沒準還有緩和的餘地,要是你還這麼裝大充愣,咱去和高大爺說幾句,你......」
劉勇正在那裡虛言大話,高楓卻抬頭盯了他一眼,這一眼看過來,劉勇情不自禁的一縮,話也不敢說了,可這劉勇還是怨毒的看了高楓一眼,心中打算的明白,只要今日能離開此處,明日就要加倍的報復回來。
高楓在那裡沉吟一會,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下面的劉勇已經是掙扎著爬了起來,可卻不敢走開,正要說話,卻看到那高楓走了幾步,將那黑狼的刀撿了來,劉勇正納悶,卻聽到那高楓悶聲說道:
「劉頭,你和黑狼苦戰,卻被黑狼殺死,這事我會上報,功勞撫恤,什麼都缺不了你的!」
這話說完,劉勇一愣,猛地反應過來,心膽俱裂的喊了句「你敢.....」轉身就跑,可他怎麼跑得過如今的高楓,兩步就被趕上,人踩到地上,高楓用力刺下,「撲哧」一聲響,刀直刺入劉勇胸膛,劉勇身體抽動幾下,鮮血流淌,漸漸沒了氣息。
「你們要設局殺我,我為什麼不敢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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