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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一朝翻身大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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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邊說完,就聽到樹林中傳來一聲嗤笑,那聲音又是說道:
「你能上第一層已經是機緣巧合了,還想去第二層,做夢吧,你上不去的!」
高楓根本不信對方說的話,不過也不反駁,笑著繼續向上走,石板路上青苔斑駁,看著應該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可石板路兩邊的草卻長得不高,要是別處,在這樣溫暖濕潤之地,齊人高都是有的。
沒多久走到了那石階前,高楓仔細看了看這石階,和剛才走過的沒有區別,自己怎麼上不去,笑著舉步邁上。
一隻腳才放在台階上,立刻感覺到有巨大無比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人無可抵禦,高楓一時防備不及,整個人向後摔去…...
能聽到樹林的方向傳來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這一摔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抬頭,視線已經有點模糊,剛好看到台階邊上的那塊石碑,上面寫著三個古字「戰魔廟」......
「高楓!高楓!快醒醒!」
耳邊有聲音響起,還有人在推自己,懵懂之間,高楓也是明白過來,剛才經歷的那一切果真是夢,被人推醒之後,高楓晃晃頭才清醒不少,陽光已經射入屋中,看到站在窗前的那個人,高楓連忙起床站起,客氣的說道:
「德叔,您找我有什麼事?」
面前站著一個五十左右年紀的老者,中等身材,微胖無須,看著很和氣,可高楓卻不敢怠慢,因為這高德是當代奉天侯高天海的長隨,也是奉天侯府的二管家,地位極高,像是高楓這種遠支的族人在高德面前都是恭敬的很。
高德身上穿著管事的服色,他倒沒有在高楓面前擺什麼架子,只是盯著高楓的手笑道:
「你睡覺的時候手上怎麼還拿著果子,倒是香的很!」
人剛醒的時候都是有點糊塗,高楓愣愣的舉起手,手上果然抓著果子,朱紅色的,異香撲鼻,高楓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這果子他剛才見過,就在那個不知道是何處的山腳下,是他摘下來的,高楓回憶起來,夢醒之前那一刻,自己手上的確抓著這兩個果子!
高楓茫然的轉頭望,沒有了果樹,沒有了上山的石階,自己還是還在自家那屋子裡,正在床邊站立,剛才難道是夢?
看到他這懵懂摸樣,那邊高德搖搖頭,笑著說道:
「快洗漱收拾下,侯爺要見你?」
高楓下意識的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開口反問道:
「侯爺要見我?」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雖說同在一族,雖說按輩分高楓是奉天侯高天海的侄子輩,可身份地位天差地遠,根本沒有什麼見的機會,以高楓的地位,實際上連面前這個高德也是見不到的,兩個人面對面說話,這還是第一次。
這高德倒也理解高楓的疑問,笑著又說道:
「正是侯爺要見你,快些準備吧!」
儘管有些糊塗,可高楓不敢怠慢,連忙將果子放在木架上,迅速的收拾洗漱了下,睡下的時候連衣服都沒脫,皺皺巴巴的不像個樣子,又翻出一套舊衣服來換上,這才跟著高德出了門。
在山那邊的時候沒感覺出什麼,可現在這兩個果子卻的確不凡,連那高德出門的時候還又說了一句:「真香」
出門看太陽的位置,已經快要到午飯時候了,還真是睡的深沉,高德雖然和氣,卻沒有說話的意思,高楓這邊也不會冒昧的前去攀談,他走在路上腦子裡想的全是昨夜的遭遇和似夢似真的那個巨山。
那個人形演示的一套「先天混元鎮神訣」還牢牢的記在腦中,高楓下意識的摸了摸心口,這一切的變化應該和那個被箭刺入體內的玉墜有關。
高楓住處在奉天坊的東邊,距離奉天侯府也就是一炷香時間不到的路程,沿途高氏一族的族人看到高楓和奉天侯的貼身長隨在一起,都是驚訝非常,對於奉天侯高家一族,族人的榮華富貴與否,關鍵就在和奉天侯的親疏遠近,高楓居然和高德在一起,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儘管大家不敢上前搭話,可卻都是遠遠的客氣笑著招呼。
一邊點頭致意,高楓心中卻有感慨,就在昨日,自己主動和這些族人打招呼,他們都是不理不睬的,今日卻倒了過來。
幾百年傳承下來,奉天侯府是富麗堂皇好大一片宅院,侯府正門尤其氣派,大門足以供六馬並排進入,當然,這正門除了迎接貴官欽差的時候之外,平日裡是不開的,都是在側門進出。
高楓在這大門前停了下,銅獸吞口,朱漆大門,的確是威嚴氣派,雖說高楓住處距離這裡很近,可這十八年之中,高楓僅僅是在族中的五十年祭祖大禮時候進過一次,其餘時候連邊都挨不上。
進了府中,自然又是一番富貴氣象,來往的僕役都是謹慎做派,看到二管家高德領著客人入內,早早的都是閃避在一旁,高楓卻也沒注意到這些,他隱約猜到,今日奉天侯的召見應該和昨晚有關,只是不知道對自己是好是壞。
奉天侯見高楓的地方是在偏廳,那邊高德通報了,高楓這才走進屋子,雖說是偏廳,可比高楓現在住的房屋已經大了許多,佈置上倒是沒什麼奢華,可細節處處透著富貴不凡,高楓沒看這些,他最先看到的不是坐在正中的奉天侯高天海,而是坐在奉天侯左邊的一個中年人,這個人就是禁軍左軍將軍高天河,奉天侯的異母弟,高氏一族的第二號人物,也是昨晚殺局主使人的後台。
高天河面若冠玉,三綹長鬚,看著風姿極佳,奉天侯高天海相貌上反倒不如他,高天海臉色微黑,雙目瞇起,看著和中京府內的差役沒什麼區別。
「老爺,高楓到了!」
那邊一聲通傳,高楓連忙跪倒行禮,剛剛施禮,就聽到上首的奉天侯溫聲說道:
「都是自家人,站起來說話就是,不必多禮!」
高楓卻不敢怠慢,照著規矩行禮完畢,這才起身,不過奉天侯的態度卻讓高楓心裡安定不少,今日來應該不是壞事。
「上午時候道院王天師傳過來消息,說昨夜高楓你在京師斬殺一通緝的妖怪,立了大功,真是給咱們高家增光添彩,不錯,不錯!」
奉天侯說明緣由之後,笑著誇了兩句,邊上的高天河接話說道:
「兄長說的不錯,這高楓的父親高江小弟還記得,是個忠厚人啊,不過英年早逝,若是泉下有知,看到高楓這般出息,也一定欣慰的很。」
這番話說的體貼,高楓連忙又是施禮,心中卻奇怪,高天河這般說話,態度也是和氣的很,或許高進財做殺局不是他指使?
但高楓卻沒注意到,自己拜下的時候,那邊高天河神色陰了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看到高楓面色沉靜,應對規矩,奉天侯臉上欣賞之色更重,他這邊突然眼神凝聚了下,臉上卻有了些驚訝,開口問道:
「高楓,你這已經到了『引氣』頂峰,已經快要到『戰技』這個層次了?」
聽到這個,奉天侯身邊的高天河神色一變,高楓也是頓了下,才開口說道:
「侯爺,小的從小跟著族中的教頭練武,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何等境界。」
大夏官家民間,將武者的層次分為十重,分別是「強身、練骨、引氣、戰技、悟武、剛柔、巨力、通脈、無畏、自然、如龍」,尋常武者能練到引氣,就可以被稱作「好手」,在軍中也是精銳兵卒,不過跨入引氣這個層次,雖然才是一級,但卻是大不同了,這就可以說武道入門。
不管是什麼世家門派,官家民間,對層次都有共識,這十重境界比較大略,但「引氣」到「戰技」的提高是個門檻,跨過了這個門檻,就是前途遠大,武道修行還有空間,跨不過,僅僅是凡夫俗子罷了,很多很多的武者,一輩子都沒有跨過這個坎。
方才奉天侯眼神凝聚看過來,在那一剎那,高楓覺得自己身體內外無所遮掩,好像是被奉天侯看透了一樣,大夏勳貴世家各有技業,奉天侯這一支是以武技傳家,身為族長,奉天果然修為不凡,自己聽到的傳言不假。
高楓那邊說完,奉天侯點笑著點頭說道:
「你不到二十歲,僅僅是跟著族中練武,舉手投足間就有巍然之意,氣血凝而不滯,這起碼也是個「引氣」頂級的境界,混元功應該大成了吧,不錯,是個人才!」
混元功的局限就在這裡,就算你天縱奇才,修煉到頂點也不過是個「引氣」頂級,奉天侯高天海的眼力也是不凡。
聽到這個,高楓心中跳了幾下,昨日之前,自己的混元功境界也不過是個一般偏上,屬於勤奮這都能達到的境地,可今日卻已經到了這般,這是為何,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被箭射入胸口的玉墜,以及夢中的那座巨山。
「兄長,要不是高楓立功揚名,恐怕還要被埋沒一陣子,他這麼出息,在中京府做個捕快隊正實在是屈才了,這次既然有功,不如就安排去鎮魔司做一個鎮魔校尉,兄長你覺得如何呢?」
看著奉天侯高興,一邊的高天河笑著接口說道,奉天侯聽了高天河的說法,笑著點點頭,開口問高楓說道:
「府裡保你去鎮魔軍做個鎮魔校尉,高楓你覺得如何?」
「多謝侯爺大恩,小人願往。」
「都是自家人,自稱子侄就是了,何必那麼客氣呢!」
高楓感激無比的回答,高天海和高天河相視微笑,屋中氣氛大好,當年大夏剛剛建立的時候,天下未定,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中京城內也有妖魔鬼怪橫行,為害百姓,甚至連宮中宮女妃嬪也有被妖魔驚嚇禍害的。
當時道院規模小,真正法力高強的道士和修士都是跟著大軍征戰四方,又或者在地方上維持秩序,京城內能夠鎮壓妖魔的力量不足。
因為如此,夏太祖才揀選功臣大將的子弟成立了鎮魔軍,當時大軍征戰,功臣大將的子弟也都是精通武技和道術法術,將他們整合成一股力量,依靠這些人鎮壓妖魔,效果頗為不錯。
甚至還有說法,說許多勳貴世家的家傳功法都是從這時候流傳下來的,他們入鎮魔軍之後,由大夏太祖傳授的驚人技藝。
不過戰時如此,如今立國三百多年,太平已久,鎮魔軍已經成了京師和天下貴胄子弟的一個掛職休閒去處,改成了鎮魔司,成了京城一個正式的衙門,各家子弟進了鎮魔司就是鎮魔校尉,正六品的武將,職司就是在京師所負責的管區巡視。
妖魔鬼怪有道院和禁軍防備,治安有中京府和駐軍維持,鎮魔校尉實際上沒什麼忙碌的,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也沒人管,是個清閒差事,可得了這個校尉銜頭,平白有了六品的官身,今後再提拔擢升,就有了基礎。所以貴胄世家子弟做鎮魔校尉都只是個過渡。
對於高楓來說,這等於是平地飛昇,一下子大為不同,他做隊正,那是個沒品級不入流的武官,但做了這個鎮魔校尉,有了六品官身,等於是從雜役入了官場,身份高了許多許多。
斬殺妖魔,道院和中京府核準確認,給高楓定了功勞,這也是奉天侯族人身份的好處,旁人有了這功勞,未必立刻就能被提升,或許還要等待幾年,但道院裡有和奉天侯熟識的人,過來提前通報一聲,侯府順手就給安排了。
也是太平久了,各家勳貴的子弟享受是一把好手,真正做點實事,得到些實打實的功勞卻很罕見,高楓這個表現很是亮眼,奉天侯也要親自見見勉勵幾句。
「今後高楓就按照本家子弟來對待吧!」
奉天侯說道,這等於是高楓在族內的身份地位也上了個台階,高楓又是激動的大禮拜謝,他今日進了這這偏廳中也不知道謝了幾次。
到告辭的時候,還有中京府按照規矩的賞銀一百兩,也是侯府面子大,那邊飛快的辦好了手續,已經將銀子直接送過來了。
最後高楓離開,還是奉天侯的長隨高德送他出的侯府大門,這又被不少人看在眼中,惹出不少議論來。
都說高楓這一支命不好,可現在看看,高德那樣的人物都客氣接來送去,據說奉天侯親自召見,還聽府裡當差的人講,今後高楓可就是本家長房子弟的待遇,這一下子就是翻身了啊!
走在奉天坊中,見到高楓的高家族人都是笑面相對,認識的還要上來說幾句話,客套熟絡下,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高楓心下也是感慨不已,他一邊客氣應對,一邊加快腳步向家裡走去。
進了院子,還沒打開屋門,高楓就聞到了撲鼻的異香,說不清是什麼香味,但呼吸之間,只覺得沁入肺腑,讓人舒適異常,感覺精神都好了很多,這就是那兩個果子的味道了,那山到底是什麼,居然這麼神妙。
不過,高楓進了屋之後,卻沒有顧得上那兩個異果,卻是走到裡屋一個木桌前,跪在那裡拜了兩拜,低聲念道:
「列祖列宗,父親大人在上,孩兒今日得了鎮魔校尉的官位,咱們這一支的命也要變了。」
族內都說高楓這一支的命不好,這倒不是污蔑,說起來高楓的祖輩還是第一代奉天侯的親弟弟,也曾經做到將軍的位置,地位就和現在這禁軍將軍高天河一樣,可也就是那一代的富貴,接下來這一支一代代傳承,每一代男丁總是會遇到這樣那樣的禍事,然後體弱多病,活不長久。
到了高楓曾祖父這一輩,家徒四壁,生活都快維持不下去,如果不是侯府族裡還算是厚道,能不能傳到高楓這裡都是難說。
也正因為如此命苦,這一支的高家人每代都在努力擺脫這個命運,學文學武學道,甚至經商做工,只要能將自家的命運有所改變,可每一代都失敗了,說起官位這個,高楓記得很清楚,三百五十年來,除了第一代之外,其他各代,最高的也就是個九品而已。
六品的鎮魔校尉,雖然是個閒職,沒什麼實際權力,但畢竟是六品,這樣的官位即便是奉天侯本家族中也是好差事,今後前途無量,也難怪高楓感慨,這一日一夜的變化,對於高楓這支來說,命運已經改變,的確是翻身了。
「難道那個玉墜真的有大氣運......」畢竟一切的變化,都是從那玉墜被箭刺入心口之後發生的,然後就是巨變連連,還有那似幻似真的巨山,那先天混元鎮神訣......
在靈牌前感慨聯想了一陣,高楓這才算平穩下情緒,他不是個辦事拖沓的人,既然一切都已經定下,那就要從速辦完。
當下又是出門去了中京府衙門,昨日高楓還不過是個地位低下,連捕快都瞧不起的外來隊正,今日卻是立下大功,道院和中京府下文褒獎,馬上就要成為六品鎮魔校尉的英雄好漢,人人都是恭敬客氣。
更不要說,昨夜跟著高楓出去辦差的那些捕快帶回來的傳言,這年輕人有這樣的本事,這樣的雷霆手段,誰不忌憚三分。
中京府這邊走完,又去了鎮魔司,有勳貴世家過問的公事,都是進行迅速,鎮魔司見慣了勳貴世家子弟,自然不會像中京府那樣的客氣,可該辦的也不會耽誤,小半個時辰,就拿到了腰牌和告身,領到一身官服,從此高楓就是鎮魔司的一名鎮魔校尉了,連轄區都已經定好,巡視南城石馬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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