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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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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色已晚,柳云云忽道:「那大傻不知又去哪了,他行動不便,卻老愛亂跑,咱家去瞧瞧。」言語之中盡是關心。只瞧她話甫方畢,身影已在門外,顯然輕功造詣頗高。
于湘柔笑了笑,便靜靜的躺在床上,卻思及墜崖時荀八劍之語,不覺咬牙切齒,腦海裡第一次有了殺人念頭,思忖間,便又睡去。
隔日醒來,于湘柔見門口似有一人,便道:「柳妹妹,是妳嗎?」
只見那人轉頭望了于湘柔一眼,便又別過頭去。
此時,于湘柔雙眼睜大,嬌弱的身驅微微顫抖,問道:「子鑫哥哥,子鑫哥哥是你嗎?」
話畢,不顧自己身體尚難動彈便要下床,然而下床時卻重重摔倒在地。
她勉力爬至那人身後,道:「子鑫哥哥…不會錯的…一定是你…為何不望著我?」一面說時一面流淚,甚是楚楚可憐。只因她在密道照顧子鑫時,見子鑫面龐與身影早已不知幾次,是以認為自己絕不可能認錯。
忽然,于湘柔從後頭直接抱住他。口中不斷道:「我不要再跟子鑫哥哥分開了…不要再分開了…要一直在一起…」
卻見此人緩緩回頭,面無表情,然而此一四目相接…應說是三目相接,于湘柔哭得更是厲害。
仔細一看,原來此人仍是那頗帶憂鬱、足以迷倒許多姑娘的面容,緊閉的右眼上卻有一道劍痕,雙手垂下顯然無可施力,手背上依稀可見多道劍痕;再看他雙足赤裸,腳踝處亦是傷疤無數,目光雖是呆滯,不是子鑫卻又是誰?
此時柳云云也已至房門口,見得此景,一時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柳云云忙欲將于湘柔抱至床上,卻發現于湘柔不願鬆手,口中直喚子鑫哥哥,情緒顯然難以自己,當下心中一決,右手雙指齊動,點了于湘柔穴道。
過不一會,于湘柔悠悠醒轉,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急道:「柳妹妹快解開我穴道。」
柳云云搖搖頭,道:「姐姐傷勢未復,不宜如此激動,再說妳口中不斷喚出的子鑫哥哥,卻又是怎麼回事?」
于湘柔激動不已,道:「此事容姐姐事後再行解釋,方才那人現在何處?」
柳云云道:「姐姐請先冷靜,妳說的那人就是大傻,方才不知又跑哪兒去了,姐姐要不先把事情原委說出,好讓咱家幫忙解決。」
于湘柔聽得此言,心情稍作平復,柳云云見狀,便也點開她穴道。
於是,于湘柔將自己被子鑫相救之事,及自己在闇劍山莊險些受辱之事,加上荀八劍最後之語都一一道出。
柳云云聽得子鑫為救于湘柔不斷嘔血一段,早已淚水盈眶,最後又聞荀八劍之語,氣得當場說不出話來。
兩人沉默半晌,柳云云歎了一口氣,道:「大傻那日於谷裡被我發現,將他帶回來後,師父見他傷重,身上多處筋脈俱已遭人挑斷,右眼…右眼更給刺瞎,加之心脈右側受創甚重,本是已難救活,不料他體內竟似有股活力一般,緩緩治療自己。」
接著又道:「大傻雖然僥倖活了下來,腦子裡卻什麼也不記得。過了數月,大傻雙腳雖可行走,雙手卻仍無法使力。每天就這樣陪著我去砍柴種菜,打掃洗衣,像個遊魂似的。他唯一固定做的,便是每日早晨,坐在這屋前打坐練功。」
柳云云描述過程中,于湘柔雖強自鎮靜,眼淚仍自臉頰不斷流下。
柳云云又道:「這麼說來,大傻被咱家撿回來的時間,倒和姐姐說的時間相符合。」
那日荀八劍所言,毀他面容及刺他心窩顯然言重了些,然而四肢筋骨齊斷倒是真的,之後再將其棄之山谷,當真也是心狠手辣。
此時,門口有一人影緩緩坐下,正是子鑫。
卻見柳云云興高采烈的跨坐到他背後,用舌頭舔了子鑫臉頰兩下,狀甚親密道:「大傻大傻,又跑去哪玩啦?」
于湘柔見著柳云云一雙白皙大腿於子鑫臉側兩旁,臉頰登時一紅,不禁心下負氣道:「妹妹和他感情倒是甚好。」
柳云云回過頭來天真笑道:「大傻雖傻,總是不理咱家,但咱家明白他心地是好的,從他摔至谷底這段期間,都是咱家在照顧他,無論他會不會好起來,咱家都決定要和大傻在一起一輩子,永遠也不分開。」
于湘柔一聽雖覺心中有氣,但又見柳云云說的真誠,只得道:「子鑫哥哥心地的確是好的,但妳要和一個平生素未謀面的男子在一起,師父卻同意嗎?」
柳云云笑道:「師父也很喜歡大傻,常說大傻雖然不語,眼神裡卻透露著真誠,肯定不會是壞人。」
于湘柔幽幽歎了一口氣,雖然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無奈卻是此般情景。
饒是如此,見到子鑫仍活著,于湘柔忽然破涕一笑,道:「妹妹心思姐姐自然明白,因為姐姐心裡頭也只有子鑫哥哥,也想和他一輩子都在一起的。」
柳云云似懂非懂,她哪知道于湘柔之情充滿愛意,然而自己自小於谷裡寂寞,“撿”到子鑫後並照顧他,猶如對待自己愛寵一般產生感情。心裡頭對子鑫之情自然和于湘柔大有不同。
過了數日,于湘柔已可下床走動,此時她見子鑫又於屋前坐著。
于湘柔緩緩走至他身旁坐下,兩眼深情的瞧著子鑫面容。見子鑫失去一眼,眼淚又潸潸落下。
于湘柔對著他道:「子鑫哥哥…都是湘柔累了你。那日要不是你在黑衣人手裡救了我,往後…往後也不會有這般遭遇…」
于湘柔接著輕輕握起子鑫之手,道:「子鑫哥哥莫要擔心,往後湘柔定盡心服伺於你,即使…即使你再也認不出我來。」言及此處,于湘柔已在子鑫懷裡哭泣。
只見子鑫望了于湘柔一眼,嘴裡似想說些什麼,轉眼卻是默然不語。
又過數日,于湘柔的傷勢已好了許多,便對柳云云道:「這些日子多謝妹妹悉心照顧,姐姐接下來可自行沐浴更衣啦!」
柳云云笑道:「姐姐莫要逞強,若是不行還請跟咱家說,等會咱家要幫大傻洗洗身子,姐姐不如一起便是。」
于湘柔瞠目結舌,道:「妹妹意思是?」
柳云云表情疑惑,右手食指指著自己下巴道:「大傻雙手不能動,不然姐姐以為他如何沐浴更衣?自然是咱家幫他的。」
見柳云云說的理所當然,于湘柔一時也不知如何回應,想及柳云云所言景象,臉上登時飛紅,心裡頭但覺酸澀不是滋味,嘴上逞強道:「既然如此,那姐姐今日也一同沐浴。」
柳云云笑道:「如此甚好。」
只見柳云云交予于湘柔衣物後,便領著她和子鑫進入小屋附近一處天然澡池,澡池自然而然散發出熱氣,顯然是如今我們所道之「溫泉」。
于湘柔見柳云云脫下自身衣物後,露出白皙皮膚及臀上狐型白尾,身形誘人直是世間難尋。接著竟似要直接卸去子鑫衣物,動作甚為俐落。
于湘柔尖叫一聲,大叫道:「等…!」
柳云云問道:「姐姐怎麼?」
于湘柔道:「妹妹妳…妳要…」
柳云云不理會她,徑自脫下子鑫身上衣物,于湘柔忙轉身背對,一瞧也不敢瞧。
只聽得背後傳來柳云云輕哼小曲,心情似是頗為愉快,于湘柔當下鼓起勇氣,轉過身羞紅臉道:「我也來幫妹妹。」
三人於澡池裡折騰一番後終於出來,柳云云見于湘柔換上自己衣物,露出一雙白皙修長之腿,不覺道:「姐姐妳生的真是好看。」
于湘柔笑道:「妹妹這身輕靈衣裳,姐姐還真不習慣。」心忖:「妹妹乃至為罕見之雪狐後代,常聽得人說,天下最美之人,不是仙女,而是獸人當中的雪狐,如今一見妹妹,果真如此。」
其實柳云云比于湘柔稍矮一些,然兩人身形類似。只是柳云云多了頭上雙耳及臀上那雪白的尾巴,看起來多了幾分靈動可愛;于湘柔本是國色天香,特殊氣質亦是舉世無雙,兩人可謂各擅勝場,無分軒至。
柳云云備好碗筷後,三人第一次於同一張桌上吃飯。
于湘柔問道:「常聽妹妹提及師父,這些日子來卻未曾見過師父一面,不知師父現今何處?」
柳云云笑道:「師父此行出谷,說是要赴她老人家幾個朋友相聚之會,她常常一出谷便久久才回,想來是很放心咱家一人在谷裡了。」一面說話時,一面餵著子鑫。
于湘柔見方才柳云云幫子鑫沐浴之狀,又見她此時餵著子鑫模樣,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然而于湘柔性子本是較為矜持,此時也只好趕緊轉移念頭,不再多想。
谷中藥草顯然有效,這幾日來于湘柔復原甚快,也開始幫忙柳云云種菜砍柴,掃地洗衣。閒暇之餘便牽著子鑫四處閒逛,雖然子鑫總面無表情,于湘柔仍很開心的自顧自說話給他聽。
于湘柔只覺此時生活當如神仙一般,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子鑫總無反應。
當然,柳云云常常跨坐到子鑫肩上,伸出小舌舔子鑫的動作,甚至三人一同沐浴時柳云云的親暱動作,這些日常小事也偶會讓她心裡頭不是滋味。
不過這一切,在她一旦想到還能與子鑫重逢時,便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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