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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甦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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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神話
前傳 山甦 2
他們一共四個人,坐在公車上,一語不發。
公車搖晃著,緩緩的在崎嶇山路上行使。
車上的人沒有幾個,大多是拿著菜籃的中年婦人、或者是年邁的帶著雨傘或拐杖的老人。婦人們嘰嘰喳喳在講話,不外乎是談些山下菜市場的特價、商店的特賣或者是最近自家兒孫的事情。男人則是靜靜的,看著前頭或窗外,等待下車的時候。
公車上山,因為人少所以他們一人坐一排。
最前面的是利晴,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中間坐著的是沈文琳,畫了淡淡的妝,穿著一件黑色連身裙。沈文琳的旁邊,坐著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穿著藍白條紋的襯衫,一頭染過的褐髮亂的像鳥窩。
而最後面,靠著椅背和窗子、帶著白色耳機的潘羽韜,一身淡淡的黃色連帽衫,雙手抱胸睡覺中。
「文琳,我們到底要去哪裡?」男子問,顯然的有點不耐煩。
上山的公車就開了一個小時多,他們是從T市,全國最繁華的都市來到這裡的。越往山上,人家越少;越往山上,越是荒涼。最後,只剩下在他眼中看來幾乎一模一樣的樹木和野草。
「就快到了,下一個站牌。」沈文琳安撫他,說。
「為什麼沒事要來這裡?」男子不滿的又問,前面的利晴稍稍動了動換個姿勢。
「陪我出來踏青嘛,這裡有一間旅館很不錯的啊。」沈文琳撒嬌,拉住男子的手臂:「不好嗎?每天待在城市煩都煩死了。」
「嘖……先說好就在這住一天喔。」
「就一天。」
潘羽韜睜開眼睛,看了看前座的兩個人,又閉上眼。
他們在站牌處下了車,往旁邊的小徑走去。
越走越深入,天空就越來越暗,他們繼續往前,沈文琳最後是拖著男子走到底。
那是一個小小的空地,雖說是空地但是周遭因為樹木參天,基本也是把日頭遮的密密嚴嚴。
黑乎乎的山洞對著他們四人,就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潘羽韜和邱嵐一起站在後頭,而沈文琳和男子站在前面。
男子看著那個山洞,一瞬間有點失了神。他覺得山洞裡好像有什麼,黑暗的看不見底的山洞裡頭彷彿有什麼正要出來一般的──
「阿浩,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沈文琳的話把他喚醒,他一眨眼,山洞還是山洞,什麼也沒有出來。
「來這裡幹麼啊?旅館在哪?我可不要露營在山洞裡喔。」男子問,有些暴躁,感覺好像要揍人一樣。
「就是先來這邊看看而已,等等旅館的主人會來接我們的。」沈文琳對男子笑,然後拉著他要他站上石板。
「阿浩,站上去一下好嗎?」
「為什麼?」
「感覺很有趣。」沈文琳說,然後有些強硬的拖著他站上去。
那石板在山洞前方的正中央,看起來就像是個祭台似的。
「這樣可以了嗎?」耐不住沈文琳的要求,被稱作阿浩的男子站上去,皺著眉頭滿臉不耐。
「把眼睛閉起來等我一下,很快。」沈文琳說。
「真囉唆……」
「為了我,等一下嘛好不好?」
「好啦好啦妳快點……」
潘羽韜和利晴看著前面的兩人,除了沉默之外不做任何動作。
沈文琳掏出一張影印紙,開始喃喃唸著上頭一堆芝麻大小的字句,而站在石板上的阿浩時不時的動動身子,似乎很想張開眼睛。
「好了沒?」
「可以了沒啊文琳?」
一疊聲的催問,阿浩蹲下身子,百般無聊的想用手指去捻死在石板上爬的小蟲──眼睛當然是張開了──他只是奇怪的看了沈文琳,然後不耐煩的嘖一聲,又看看站在沈文琳後面不遠的利晴和潘羽韜。
「好……好了……」沈文琳似乎唸完才發現對方蹲坐在石板上,只差沒拿跟菸出來的模樣,她看著只是苦笑:「這樣就可以了。」
「這是在幹麼?」阿浩奇怪的問著,可是無論他怎麼問,沈文琳就是不回答。
「搞什麼啊老子又不是祭品!」最後,阿浩嘀咕一般的碎唸了一句。
樹林裡吹起了風,彷彿回應了阿浩那句話一般一下子颯颯聲大響,但很快的風只是轉了圈,將地上的落葉帶起,就停歇。詭異的風讓阿浩安靜下來,隱約的覺得有些發毛。
利晴和潘羽韜互看對方一眼,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了一些訊息。
釘鈴……
釘鈴……
釘鈴……
釘鈴……
鈴鐺的聲音響起,沈文琳頓時停住動作,而阿浩看向聲音的方向,利晴和潘羽韜兩人往旁邊站了點,像是在讓路。
黑暗下來的樹林之中,出現了一點光。
那是個燈籠,大紅的燈籠上面有一朵漂亮的花,是那種客家花布上漂亮的大紅花。突兀的燈籠隨著慢慢靠近的鈴鐺聲,首先從黑暗中出現的是那隻提著手,然後是赤裸的手臂,隱約的人形出現。
阿浩看的傻眼,連話都說不出來,更不要說去注意到他前面正顫抖著快哭出來的沈文琳。
穿著褐色無袖上衣、配上一條白斑點深藍色牛仔褲的邱嵐走出來,藍白拖踏在地上發出了沙沙的聲音。他淡淡的笑著,手上提著一個紅白塑膠袋,裡頭裝的是很多的甜椒和青椒。
「唉呀,真是有緣。各位是來玩的吧?要不要去我家開的旅館住一晚呢?」他問,利晴和潘羽韜很自動的站到他身邊去,阿浩這才從傻愣中回神,他疑惑的看著提著燈籠的邱嵐,開口。
「你幹麼提著燈籠?這樣看起來很詭異耶。」
「用來照路的,你不覺得天色很暗嗎?」
「……真的。」阿浩抬頭看看天空,的確天色變暗了「奇怪怎麼會暗這麼快?」
他明明記得剛剛他們下車的時候,還很亮,日正當中,他在路上還抱怨為什麼要在中午爬山的……他們在樹林裡走了這麼久嗎?
「樹林裡不好辨別時間,再等一陣甚至就要天黑了。」邱嵐溫和的說完,視線轉向沈文琳:「現在過去如何?」
「喂文琳,天黑了,快去旅館吧。」阿浩跳下石板,推了低著頭的沈文琳一把。
「嗯……嗯。」沈文琳微微顫抖著,她這樣的反應讓阿浩覺得奇怪。
「妳沒事吧?中暑了?」
「沒、沒有,我們走吧……」沈文琳笑著回答,但是就連阿浩都看得出來她在逞強。
「真的沒事?不用我揹妳?」
「……不用,沒關係,真的。」沈文琳眨眨眼,臉色慘白的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昏倒。
邱嵐只是安靜的微笑,看著他們兩個,然後在他們走過來之後,邁步往前。
大紅燈隆隨著腳步晃啊晃,他們走往山洞的旁邊,走進樹林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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