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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甦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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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嵐穿著一件單薄的,有點像浴衣的衣服,七分的寬鬆袖子邊上用粗的褐色棉線鑲邊。他坐在一樓面相院子的木製走廊邊,看著天空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漂亮的很,大大的印在黑幕中散發著玉一般的光輝,星星因為月亮的光線明亮而顯得很少,可還是有許多。
在城市看不到這樣的景象的,利晴仰頭看著,這麼想。
「不坐下嗎?」邱嵐轉過頭,微微瞇起眼睛笑著問。
「你不介意的話。」
邱嵐只是笑著把撐在一旁的手收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所以利晴坐了下來。
「稍稍涼一點了。」利晴說。
「是啊,這樣的夜晚月亮最漂亮。」邱嵐回了一句,端起了一個漂亮的小陶杯,就像電視上常看見的那樣。
「這是?」利晴從邱嵐遞過來的手上接過土色的小杯,一邊用鼻子嗅了一下一邊問著。
「月下瓊。」邱嵐回答,舉起杯子,對著月亮:「像這樣,將杯子舉起,對著月亮的下緣,想像有東西從月亮邊緣流下來,流進你的杯子裡。」
利晴依樣畫葫蘆,舉起了杯子對著月亮下緣,凝視了一陣後果真不知道是視覺疲勞還是什麼緣故,月光像水一樣的沿著邊緣流下來,並且真的滴進了小杯中。
「這樣,就是月下瓊,人間極品。」邱嵐收回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他跟著動作,杯中的液體還沒入口,已經聞到一種淡淡的香味,有點像野薑花的味道,沾上舌頭後味蕾品出來的味道有些甜、有些澀,滑進喉嚨的溫度冰涼。
「真是……奇妙。」利晴咂咂嘴,訝異的看著杯子。
「喝多了會醉,說不定你就可以看見仙宮長什麼樣子喔。」
「開玩笑的吧?」
「呵呵。」
「兩位倒是好興致在這邊喝酒沒邀我。」
利晴轉頭,苦笑:「學長……」
「不要擺臭臉給我看,我也要,把你的酒杯給我。」
「潘先生,這裡還有一個。」邱嵐又拿出一個小杯,越過利晴遞給潘羽韜:「我想月下瓊的飲用方式,您知道。」
潘羽韜笑,接過杯子後舉起,動作和邱嵐如出一轍。
「學長你為什麼知道這個卻沒告訴過我?」
「孩子,你以為這東西真的只要有月亮就可以嗎?」
「不是嗎?」
邱嵐聽著他們的話,笑答:「只有在方遠和某些地方可以這麼做,起碼我聽說的地方不超過十個。」
「掃興啊……」利晴有些悶的回。
「方遠隨時歡迎兩位前來。」邱嵐接話,時刻不忘做生意。
潘羽韜喝光手上的月下瓊,又再次舉起杯子。利晴和邱嵐也做出同樣的動作,三人對著月亮像是在邀請一般,之後收回,三個杯子輕輕的碰在一起。
無聲的對比此敬了酒,乾杯,他們才再次開口聊天。
「學姐呢?」利晴問:「還有他那個男朋友?」
「我出來的時候學姐男人還在泡溫泉。」潘羽韜回答:「青先生跟他一起泡。」
「我想他會渡過一個很愉快的泡澡時間。」利晴忍不住笑,像是想到什麼。
「喔,青先生一向可以說出很讓人打心底起寒顫的故事。」邱嵐眨眼,笑道。
然後三人之間有了一刻的寂靜,只聽的到院子裡紡織娘唱高音。
「邱嵐,那個山洞到底怎麼回事呢?」利晴最後打破了沉默,問。
邱嵐沒有馬上回答,他再次伸手接了一杯月下瓊,然後輕聲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可是你們總是不明白,沈小姐總是不明白。」邱嵐說,放下了酒杯,站起:「還是好好的享受吧。」
說完,他對兩人微微點頭,之後離開。
「你懂他在講什麼嗎?」潘羽韜問。
利晴搖頭,不過接著開口:「但又,好像聽得懂。」
「概念、原則。」潘羽韜回答,但同樣答非所問:「也只能等到最後了。」
「是啊。」
這是一間很樸實的旅館,用竹子圍成的籬笆,隔幾尺就有一盞小燈,暈暈黃黃的照亮了整座建築。旅館的門邊,在木片上刻了『方遠』二字掛著,籬笆門到真正的門口中間用圓石子沿路鋪成,古色古香。
大部分的建材都是木頭,感覺上甚至聞的到木頭香味,阿浩想,這大概是這旅館的特色之一。當他放好東西、下到溫泉去泡的時候,對於沈文琳拉他來這種荒山野壤的埋怨終於減少了些。
「還算不錯嘛。」他對自己說。
他泡的同時,看見對面的池邊趴著幾隻猴子,雖然常聽說會有猴子跟著人一起泡溫泉,可還真不曾見過……這山裡原來有猴子啊?
他撿起池邊的小石子,往猴子的方向丟去,猴子睜開眼睛,看起來不太高興,吱吱的叫著。
「蠢猴子,蠢猴子還學人泡什麼溫泉。」他說,然後又丟了一顆過去。
猴子吱吱,然後明顯的瞪了他一眼後,爬起來跑掉了。他大笑,仰靠在池邊,看著天空。
一輪明月高掛,是十五了啊?
「真漂亮的天空……」他不由得讚美。現在的人已經很少看見這麼潔淨的天空,或許人對於大自然始終有著一分親近,看見美麗的景色總是會忍不住駐足觀賞。
拉門打開的聲音使阿浩轉頭,一名臉色慘白、皮膚也白的有點發青的男人走進來。長長的頭髮隨意挽起,細長的眼睛半瞇著看起來像是閉起的,男人走到池邊,有禮貌的對他點了點頭,之後優雅的下到池子裡。
「來玩的嗎?」男人先開了口,阿浩點頭。
「方遠是不錯的旅館。」男人說,聲音溫潤,略為低沉。
「的確。」阿浩贊同的回應:「景色也很漂亮。」
「你來這裡玩什麼呢?」男人又問:「我以為年輕人已經不喜歡踏青了?」
「還不是我馬子說她想來。」阿浩提起這個就有點沒好臉色,雖然這裡很舒服很漂亮,可他畢竟還是有點想念繁華的都市生活:「看在這旅館不錯的份上,也勉強算是個愉快的假期啦。」
「呵呵,心情愉快最重要囉。」男人笑,然後提起了別的話提:「對了,你知道嗎?這附近有個傳說。」
「傳說?鬼故事嗎?」
「也不算,我想事鄉野奇談吧?」
「喔?怎麼說的?」
「傳說呢,山上有個山洞,山洞裡有神。」男人說到這邊,之後閉上嘴。
「山洞裡有神之後呢?」
「神喜歡祭品,喜歡獻祭,如果獻給他祭品的話,他就會很開心。」男人在阿浩催促之後接著回答。
「喔……然後就可以許願嗎?」一般而言都是這種模式,阿浩問。
「是啊,算是吧。」
「怎麼都是算是啊?」
「都說了是鄉野奇談囉。」男人笑,撥了一下水面,然後伸手去拿了池邊的小杯子。
阿浩眨眨眼,想著他剛剛怎麼好像沒見到那邊有酒杯?
「那是酒嗎?」
「這是月下瓊,是美酒。」
「我可以喝一點嗎?」阿浩問。
男人點頭,舉起了手表示願意遞給他杯子,於是阿浩從這邊站起,走過去。
他接過了那個小小的陶杯,杯中裝著的液體散發出香氣,他一口飲進,那是他從沒喝過的滋味。
「好酒!」
「當然,方遠的名產之一。」男人說,伸手跟他索取酒杯,他只好依依不捨的將杯子遞還他。
「可以跟老闆買是嗎?」
「算是吧。」
於是他打定主意,去跟老闆買個一瓶。
阿浩走出溫泉之時,男人還在裡面泡。他在旅館的一樓閒晃,在後院的長廊上遇到了利晴和潘羽韜,兩個人正拿著杯子對飲。
「唷。」阿浩先跟他們打了招呼,走過去:「你們兩個感情不錯啊?」
利晴笑笑不答,潘羽韜聳肩。阿浩感到有點尷尬,只好自己再次接話。
「你們也是喝月下瓊嗎?」他問,兩人點頭。
「剛剛泡溫泉的時候遇到個男人跟我說,可以跟老闆買,你們知道老闆去哪裡了嗎?」
「剛剛走掉了,往那邊。」潘羽韜指著與阿浩過來的反方向說。
「這樣啊,那麼我去找找吧……真奇怪,這裡竟然沒有電話什麼的,這樣如果有什麼事情要找服務員怎麼辦?」
「呵呵。」潘羽韜笑,然後說:「快去吧,晚了老闆說不定要睡了,這畢竟只是個像民宿一樣的小旅館啊。」
阿浩想想也是,畢竟是這樣的山上。
說起來安靜的真是過頭了,除了蟲聲蛙鳴,竟然半點聽不到人的聲音,他印象中記得潘羽韜是沈文琳學校的學生會長,也是一個很聒噪吵鬧的人,怎麼這時候安靜成這樣?利晴也不是一個會靜靜的人,但現在看看他們的舉動,一點聲音也沒有。
對了,沈文琳呢?
「有沒有看到你們學姐?」他走了幾步後,想起這件事情,轉身問。
可是走廊上誰也沒有。
「……走的也太快了吧?」他看著,說,還是搔了搔頭,決定先去找邱嵐買酒喝。
阿浩很愛喝酒,可以說他最愛酒,酒之後才是別的東西。阿浩因為喝酒出過很多次事情,嚴格的說,他不算是一個大家眼中的好對象,因為只要有酒,他幾乎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所以,他為了酒鬥毆過,也因為酒而誤事過,更曾經酒後亂性。雖然在有了沈文琳之後,這樣的情況稍稍改善,但還是嚴重的很。
他當然,也曾經因為酒而出過車禍。
那時候他喝了很多酒,然後,晚上開車。他在路上遇到臨檢,雖然醉了但他很清楚,會被警察抓到。所以他打算繞路。
就在他轉動方向盤的時候,逆向的車道來了一台卡車……
很亮很亮的車燈,很大聲很大聲、刺耳的煞車聲……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啊?」
邱嵐看著他,坐在一個看起來很舒服的竹製搖椅上,問。
夜晚的涼風吹過,有些冷。他忍不住抖了一下,看看邱嵐身上已經批了一件薄長袖。
「啊……我想跟你買一點月下瓊。」阿浩終於想起來他要做什麼,他這不是來買酒的嗎?因為找太久了所以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一下子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月下瓊,已經沒有了喔。」邱嵐說,然後坐起身:「要不要一些竹葉青?也是品質不錯的。」
「竹葉青啊……」
「是,我記得沈小姐也很喜歡喝。」
「文琳不是不喝酒的嗎?」他奇怪的反問,邱嵐說的話讓他有點摸不清楚。
「要不要呢?」但是邱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追問。
「好吧……」
「謝謝,酒錢會加在帳上。」邱嵐起身,走到一旁的木頭櫃子邊,拿起一個白瓷、上頭用乾竹葉封住的瓶子,然後雙手捧給他。
「杯子在餐廳或是您的房間裡都有,請自便。」邱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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