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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曾經有這麼個人說過一句至理名言。那句話是這麼說的,「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言下之意就是要人別打破砂鍋問到底,不然後悔的會是自己。
這人講的真好,從此我將這句話奉為圭臬。
「我想繼續升學。」我無奈的看著掩面哭泣的老媽,媽…您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需要這麼少女嗎?
我老媽竟然從懷裡拿出古典小說裡才有的手絹,還是粉紅小花的圖案…她一面啜泣,「你、你、你!你這不孝女…為什麼我年紀都有了,卻要一個人支撐巫家?!我真是命苦!」
您也知道您年紀大了啊…?演什麼瓊瑤?!「我也不想這樣啊,讓哥哥去繼承巫家吧,他懂得比我多。」
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侍奉月神的巫家,據說有個很了不起的稱號叫「月之巫使」,家族裡有能力的巫使必須替月神傳達旨意並且替人們除災解厄。問題是,現代文明社會在科學與理性抬頭的情況下,都二十一世紀了,哪還有那麼多人靠求神問卜過日子啊?!
於是我們巫家便漸漸凋零了,不光說許多巫術失傳,連天賦也漸漸淡薄,還能看到神靈並與之對話的,大概也就剩我那對寶一樣的父母了。聽說我的叔叔伯伯阿姨嬸嬸們都在世界各地亂跑,大家都過著正常人(?)一般的生活。
其實我覺得這樣沒甚麼不好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是本家,老爸還是個名不符實的族長…或許我也會學老哥翹頭去,這年頭大概只剩我媽還覺得能力越強責任越重,我們必須一肩扛起家族成敗啥的,唉……
老媽又抽出了另一條手絹,這次是海棉寶寶的圖案…「別提瓊華了,不好好在家修業,跑去跟人家念什麼大學?給親戚笑話!」說完她再度掩面哭泣,頗有孟姜女打算哭倒萬里長城的架勢,第三條手絹都準備好了…
我已經不想去計較一個人怎麼會帶三條手絹了,還三條都是南轅北轍的圖案…為什麼第三條手絹是航海王魯夫…?!其實真正被這文明社會潛移默化的是您吧!!我跟老哥不過是順應時代變化罷了,政府要你受國民教育,難道你可以說不念就不念?
還是老哥聰明,上了大學便立刻搬出去住。只可惜苦了我,老媽每天都要對我耳提面命一番,並且要聲淚俱下的抱怨我那不成材的哥哥。
媽,要不是我唸的高中就在住家附近,其實我也很想搬出去住的…您知道嗎?!
不理會我哀戚的神情,老媽跪在我們家道場供奉的祭壇前,開始跟不知道在哪個世界的月神泣訴了。媽…您那樣子真的很像瘋子在自言自語,哥還看的到正在和您對話的月神,但我是個非常普通的正常人啊!!!
小小的祭壇中央有一顆約排球大小的水晶球,左右各有一個月牙形狀的小水晶,哥說媽都是透過這顆水晶球和月神對話的。想來月神也真辛苦,每天要聽媽抱怨兒女有多不肖、今天的青菜蘿蔔又漲了幾塊錢、隔壁老王跟對面陳嫂眉來眼去…等等這類瑣碎的事情。
難怪古時候只有巫女可以和神明及大自然精靈溝通…
如果每個家庭主婦都要和神明傾訴滿腹的委屈,神明遲早會瘋掉!
航海王魯夫手絹已經沒有半點乾的地方可供擦拭了,「都讓你讀到高中了,還有甚麼好不滿,畢了業就該回家執業!」
她面色認真,雙眼狡黠得像會說話似,「再說我也老了,你爸又經年出差,我們倆老早就想退休安享晚年了…巫家該傳承給你們年輕一輩才是啊!」說完,她笑靨如花。
我想媽年輕時一定很漂亮,所以老爸才會敗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老媽只要稍微對鄰居笑一下,爸都會醋海翻騰,媽真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啊。
每次只要一說起報考大學這件事,媽就會搬出啥勞子年事已高、體力不堪負荷等等理由來壓我們。年事已高…為什麼爸會滿世界亂跑考古?!體力不堪負荷的話,怎麼你可以有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氣勢?!
媽,這招你對哥用過很多次了,對我不管用了…「我要繼續升學,哥這麼有天賦你都不留他,我連隻蒼蠅的魂魄都感覺不到,靈力低微…」想到這我就哀傷,「再說我唸書唸的很開心…」看到媽抽出第四條手絹時,本來想再堅持的我氣餒了…
「要不問問月神,看祂旨意吧。當初哥要去念大學時,你也問過的。公平起見,也替我求問吧!如果祂執意要我,那我也認了。」這真是我最後的妥協了,並不是說我不相信天地萬物精靈,只是我這像是靈界絕緣體的體質,什麼也瞧不見,是要我從何信起呢?
雖說我並不完全否定這一切,但老哥總會告訴我,看不見是好事,有些東西不要探究太深比較好。
我想老哥也希望我過正常人的生活吧。要不然他這樣天賦異秉,又怎麼會寧可放棄家業,說什麼都要去外地念書,追求他的理想呢?我想我是懂的,也許我本能上也拒絕看到吧!
老媽的眉頭深攏,正當我擔心她第四條珍珠美人魚的手絹要犧牲了時,她止住了淚水,「問問也好,畢竟不是我說好就可以,也要看阿月願不願意收你當祂的巫使。」
像是下了重大決定,老媽面色凝重,半跪在小小的祭壇前面,「我請阿月幫你占卜看看吧。」
是說您對月神的尊稱是阿月?!
老媽將雙手擺在左右月牙狀的水晶上頭,表情寧靜,神色莊嚴,她朱唇微啟,輕輕的唱起了問卜歌謠……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
……為什麼您求神問卜唱得是月亮代表我的心?!這是哪門子的問卜儀式!!!可以告訴我一下嗎?!我對神聖的祈神儀式幻想破滅了…
媽,我懂您為何面色凝重了,是我也難以啟齒……
我想我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吧!媽唱完之後,可能也覺得不好意思,她雙頰略紅,支支吾吾的說,「這是你爸唱給我聽的定情曲……」她頓了頓,「阿月說祂很喜歡,要我拿來當問卜的啟用咒,不然祂就不回答我任何問題。」說完後,她的臉已經紅得像顆番茄似。
有這樣任性的神嗎?!祢是故意想玩我老媽是嗎?!難怪媽不大喜歡替人占卜,是我大概也沒那個臉在求問者面前唱,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我決定忽視老媽的嬌羞,為人子女的我也只能這樣了,「所以,月神大人的意思是?」如果真要我當祂的巫使,我是打死也不願唱這首問卜咒的!
經我這樣話題一轉,老媽也忘了剛剛的困窘,她低頭凝視著水晶球,看起來很困惑,「阿月說想念就去念吧,祂說好玩的在後頭。」好玩的在後頭?這是甚麼意思?我也疑惑了…
我望了望那顆我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的水晶球,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水晶球竟然出現了一首詩。這還是我活了十八年來第一次靈力這麼高漲,竟然可以看到水晶球的顯現。
梧桐花開,新血如日降臨。靈能初現,眾生皆聞奇變。
對夜高歌,幽怨如泣如訴。鳳凰花開,驪歌止於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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