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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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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時,和煦的陽光灑落天邊、海洋、大地。從一輪朦朧的明亮光圈中,散發出一股股強烈而又柔和的光亮,遍照整個世界。林木縱深之處,尚不能抵擋光明的溫暖。大地之上,還沒有生命沒有見識過陽光。
青翠林木之中,重重綠意包圍之下,光線照射下蘊有白光的神殿永久的是這片地域中最被寄託信念之地。聖日剛剛昭示全新一天的開始,神殿也迎見一輪全新生命的初始。
神殿內室,禮拜堂之側,身著白袍的牧師引領著十幾名小孩,正要講授聖道。窗外透入的潔白光輝映照得室內人人臉上泛著的喜悅與期待更加顯得純粹。所有人素衣正著,端正坐在長倚上,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一臉微笑的牧師。
牧師手上持著一卷畫冊,開口道:「今天既是你們所接觸的第一堂聖道課,那麼我們便該從創世之章講起。今天還不會講到神所傳下的聖道與人們學習的歷史,但是你們要開始領會生命的標的。有些人或許已經學過這一段,但再多聽一遍也有好處。」
端坐長倚之上的小孩之中偶有發出催促之聲,偶有人得意地談起自己已經知道的一些情節與鄰人分享。在窗外陽光照射下,金髮、白衣、歡快的語聲,交織成一抹若有生命力的光芒。
當牧師翻開畫冊的第一頁,並將之展示於他們之前時,所有人就都安靜了下來。牧師輕點下頭,便開口緩緩說道:「在世上還沒有生與死、是與非等觀念形成時的渾沌之中,水與火交融、光與暗為一體,世上所有存在為一個整體,全在一起被稱作斯諾西德。」
在畫冊的第一頁上,繪有一團灰色霧狀物,包裹著火焰、流水、雷電等景象。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模糊,火焰有些水的質感,水又呈火焰之形,雷電依附在所有物體之中,其中星星點點,更有許多無法辨認的物事。
牧師又繼續說:「斯諾西德將渾沌中的一切分成兩半,從此,一半稱作斯諾,一半稱作西德。其中光明屬於斯諾,黑暗屬於西德。從那時候起萬物就分為兩個屬性了,時間也總算跟著兩個屬性間的交流而開始流動。其中斯諾的屬物所在的地方被稱為天,西德的屬物所在的地方被稱為地。」牧師翻過畫冊的另一頁,畫面中顯現出已劃分好的光明、黑暗、火焰、雷電等物。
「從一開始的時候,斯諾西德就已經存在了。當斯諾西德劃分為兩種屬性之後,兩種屬性的屬物又再細分,一直到再沒有細分的必要為止。因為那時每一樣物體之內都是純淨的,絲毫沒有其他不同的東西。」牧師又繼續講道:「當一切都細分好之後,萬物反而開始傾向於融合在一起。於是斯諾的屬性與西德的屬性又相連在一起,支配萬物若有規則地融在一起。星辰就是在這個時候造成的。」牧師手中畫冊又翻過一頁,此時只見烈焰與雷電之中有群星閃耀,光亮與黑暗交接處也畫著一片灰色。
「在這之中,斯諾西德發現了一樣特別的產物。那一種融合物會自動選取一些特別的其他物體融合,而排斥另外一些物體;若是遭遇被排斥的物體強行融合,那麼那融合物又會轉變成一般的物體,不再特別。斯諾西德希望讓世界充滿這樣特別的東西,就儘量配對出各種不同的這類融合物,並將取名為生命。」手中畫冊又翻到下一頁,畫面中滿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物體。
牧師說道:「當這些生命越來越多,而且種類也越來越多時,他們之間的變化也越來越複雜,也消失得越來越快。斯諾西德覺得不能讓這麼多不同類別的生命全部混在一起,於是又從渾沌之中開闢了另外六塊天地。這七片天地之中,就放滿了大不相同的各種生命。」又翻開下一頁,畫冊展現出七塊覆蓋著天的土地,其中有山有海,看得幾個小孩忍不住發出驚嘆聲。
「不同的生命越來越多,斯諾西德也不斷開闢出更多的新天地。終於有一天,當斯諾西德回到原來的那七片天地之間觀看時,發現了一些生命已經開始互相交流。其中有些甚至能夠和斯諾西德交流。斯諾西德喜歡這些交流的不同聲音,就把其中一部分帶在身邊,更創造出許多和他們一樣的其他生命。」牧師手中的畫冊又翻到新的一頁,畫中許多晶瑩的物體靠在一起,之間隱隱有絲線相連。
「斯諾西德開始教導這些特別的生命思考的能力,並讓他們待在各種不同的天地裡面。接著,斯諾西德參照所有生命的特性,創造出了一種全新的生命,能夠獨立思考、互相交流、不斷完善自己,並命名為人。人特別喜歡親近斯諾西德,所以斯諾西德也特別照顧他們。因為各天地之間只由渾沌阻隔著,斯諾西德為免他們掉進去,就讓那些天地的邊際不斷延伸到無窮遠處,使得人無法走到天地的邊緣而掉進渾沌之中。自此,居住在不同天地之間的人就被分到了不同的世界中去。」畫冊中的新一頁繪著無數的人在地上行走,畫面中有山川河流與星辰雲霧,卻再沒有灰暗的渾沌。
牧師見所有人都聽得入神,伸手指著圖畫中一處異常光亮的地方,說道:「有一些人開始對斯諾西德產生了崇拜的情緒,就開始引著所有人對斯諾西德表示敬服。斯諾西德感覺十分歡喜,想要回報人的這番心意,就又從渾沌之中另外創造出八樣特別的物體,每一樣都是具有純淨的斯諾屬性或者純淨的西德屬性。斯諾西德賜予那八樣同樣能思考、具備意識的物體能夠支配世界的力量,命他們照顧地上的人。」牧師翻過下一頁,展現出一片生機勃勃,有彩虹、光亮、各種動植物的美好景觀。牧師續道:「那時斯諾西德放出的日與月無時無刻不照亮著大地,豐沛的雨水以及美味的食物常常澤臨大地。所有人都在滿足與喜樂之中生活。斯諾西德從天空中看著他們,而人一抬頭也就能望見斯諾西德。」
「從那時開始,人們就與斯諾西德立下了約。」牧師翻開畫冊中的下一頁,上繪有人們所建築的許多宏偉高大的象徵物,或如日月之形屹立於群山之中,氣勢彷若天海一般雄厚。牧師又說道:「人們認為這天地萬物間的靈都屬於斯諾西德,當人們感受到萬物賜予的恩惠時,時常將這些恩澤歸於斯諾西德與那八名照顧他們的靈。人們崇拜信服天地之間的靈,並認為斯諾西德是天地至高的神。平常得有閒暇時,人們就在海洋中、天空中、群山中,建造有可供神居住的神殿,並日夜盼望斯諾西德的降臨。這在當時衣食無憂、沒有天敵的人們來說,建造種種不可思議的神殿就是日常的功課。」
牧師手中的畫冊又到了下一頁,顯現出密麻如潮的人群立於神殿之前的景象。牧師說道:「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當天地之間居住的人們變得越來越多時,世間的一切再不能像創世之初那般平和安定。原來互不相通的眾多不同世界之間,也可以由斯諾西德與八位靈位人們所照下的天光處,或者人們所建造的部份神殿中,自由穿行來往。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越加頻繁的接觸與交流,紛爭也開始於簡單的神殿建築風格之爭,一直到對於神的敬拜方式。這是人們第一次發現了鬥爭。但在戰爭出現前,斯諾西德便出現於各處神殿之中,開始勸導並教導人們如何接納與自己不同的事物。人們視之為天地之間統一奉行的真理,將之刻畫於神殿之中、山石之上、大地之表,期望能永遠地流傳下去被人奉行。」
牧師闔上畫冊,看著所有人微笑道:「今天就到這裡了。剩下的部份我們明天再繼續吧。」看見有人舉手發問,便說道:「嘉妮,有什麼問題?」
一名小女孩發問道:「那個神傳下來的真理是什麼呢?」
牧師回道:「嗯,雖然曾經是人盡皆知的道理,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了。那不同於現在我們所學習的聖道,是最初時心靈純潔無染的人們才能領會的道理。不過我想當我們修行聖道,回到了最初時那般澄澈無瑕的心靈,或許就能再感受到那曾經遍佈於天地各處的真理呢。」
那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或許還有些無法想像那真理會如何和現今的聖道不同,又為何神不再次將它傳下。牧師又說道:「或許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吧?等到明天我將世界初始之章講完時,一些問題就會得到解釋了。」
此時又有人說道:「涅歐牧師,可是我連你今天講的都只聽懂一小半……好像是說神造了人類,然後人就崇拜神,對吧?」又有人說道:「牧師,你今天說的怎麼和我媽媽告訴我的不一樣?」且有更多人附和。
牧師笑著回答道:「不用著急,就算今天還聽不懂,以後慢慢也就會懂的。有些東西就是我也還沒有完全明白,也不必急在一時就完全弄懂。我今天所說的已經是大大簡化了聖典上所記載的原文。至於你們以前聽說過的,應該是更進一步的簡化版。」
「怎麼差這麼多?牧師,反正時間還早,你就唸唸原版的給我們聽,好不好?」如這般的請求群起。
牧師說道:「等到你們能識字以後,可以自己去研讀的。你們讀過之後找我討論可以,但最好不要直接找我講述給你們聽,以免破壞了他們的純粹。這個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又道:「如果你們還有什麼問題,我想下課後奇凌絲很樂意和你們討論。」
奇凌絲就坐在最前排,聞言回頭一笑。不經意間瞥到了坐在最後排的奇克等五人,卻不難發覺幾人臉上浮出的一點錯愕。
一室十多名小孩立時歡騰起來。原來奇凌絲也是名氣甚大,但平時也難見到蹤影,此時一看她的回應,所有人便顯得有些蠢蠢欲動。很快地奇凌絲便轉回頭去,卻又讓坐在身邊的幾個女孩搭上了話。
「咳嗯,距離下課時間還有好一會兒。現在我們講一下這座神殿的歷史吧。」牧師說道。所有人立時又安靜了下來,坐姿重新變得端正。
「這座神殿距離重新修建成已經有二十二年了。在這之前,這座神殿還是久未經人煙的半塌狀態。因為神殿中的印記,包括壁畫與神像,都已經無法辨認,所以直到今日這座神殿都還沒有一個正式名稱。」此時眾人的目光又都看向奇凌絲。
此時那名喚嘉妮的女孩開口道:「那奇凌絲就是……」聲音漸小,面色微窘,隨即垂下腦袋閉口不說了。
牧師說道:「奇凌絲就是在已荒廢的神殿中被找到的。當時是落難至此地的莉絲與菲奇發現了這座神殿。現在已被刻畫在神殿外的壁畫上。」接著,牧師又講述了當時米加鎮全民修建神殿時的情景,又說到當年的種種神跡等不可思議處,在幽深的林中只花費了約三個月就將神殿修成。「那時我到採礦場去開採建築用的白石,但從頭到尾也都沒有動用過挖掘用的工具。那時只管搬運就是,呵呵。」
牧師接著又說到一些神殿建成之初的困難,以及一些應對方式。這段雖不十分有趣,但所有人還是專心聽著。直到牧師又一次看向窗外,才聽他說道:「那麼今天就這樣下課了。願神祝福與你們。現在可以回家了。」
奇凌絲身邊的女孩拉起奇凌絲的手,就站了起來。奇凌絲剛轉過身,就發現奇克等人看了自己這個方向一眼,這才走了出去。耳邊聽得幾個女孩親暱的說話,奇凌絲心中卻是想著:「唉,距離那天夜裡奇克抱著我哭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怎麼他們現在都開始躲著我了?真是怪脾氣的臭小孩!」
涅歐牧師突然伸手拍了拍奇凌絲的肩,說道:「對不起,我有些話想和奇凌絲說,可以請妳們先等等嗎?」卻是對圍著奇凌絲的幾個女孩說的。那幾名女孩衝著奇凌絲與涅歐微微一笑,就走出了門外。
涅歐看向僵立在一邊的一個小女孩,微笑道:「嘉妮,妳也趕快回去吧。」
嘉妮慌張地說道:「那、那個……對不起。」向著奇凌絲與涅歐快速地彎腰道了歉,就趕緊跑了出去。奇凌絲幾乎還能看見她在空氣中殘留的嬌小身影。
又轉回過身,奇凌絲對正了涅毆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此時涅歐牧師已蹲下身子,目光平視。奇凌絲問道:「牧師,有什麼事嗎?難道是阿所拜又來發表過什麼言論了?」
涅歐仔細地看了奇凌絲一會兒,說道:「奇凌絲,妳看起來輕鬆了許多。這樣舒心的表情,很久沒有看到了呢。這樣很好。」
涅歐拉著奇凌絲重新坐到長椅上,微微一笑,緩緩說道:「妳的人生還很長,其實有很多事情都不必那麼急的。既然妳現在還生活在這個圈子中,那就不要急著跳往下一個,好好享受、體會一番現時的生活,那也不枉日後回憶起來時的感受。該來的始終會來,該走的也不會久留。或許妳還感覺不出什麼,甚至還會等得心焦,但是一般人,或說在妳身邊的常人,可就不會這麼想了。這幾天,奇克他們幾個小傢伙還沒有向妳說上話吧?」
奇凌絲心中一動,說道:「啊,涅歐牧師,那一天……你和他們……」
涅歐緩緩說道:「嗯,阿所拜先生來的那天,我是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也聽他們說了一段心裡話。呵呵,我本來以為這件事晚一點解決好些,但這既然發生了……嗯,奇凌絲,我只想說:神賜予妳的這般奇特的生命,並不是想讓妳和其他人產生隔閡;我希望妳能真正融入我們所在的這個小世界中,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大世界裡。」
奇凌絲雙眼對著涅歐,上齒咬著下唇,只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是這樣……那我明白了。」
涅歐說道:「明白了就好。以後若是有問題,還可以來找我。不過,我想妳今天不打算繼續耗在我這了吧……呵呵,快出去吧,奇克他們應該在外面等妳。」
奇凌絲應了一聲,跳下長椅,對涅毆深深鞠了一躬,才快步向門外走出。
明室通幽,光纖曲長,奇凌絲穿越了神殿正中的禮拜堂,沿途微笑著與幾人點頭招呼過,很快就來到神殿外。茵茵綠草之上,只見一株大樹邊,奇克等五人相圍站定,稍遠處還有一群剛下課的小孩駐足觀看。
奇凌絲認定了方向,就直走過去。奇凌絲心中略有些紛亂,只覺心中好似有幾根線在牽扯不休,但當下也無暇多想,只是對著奇克等人眼中那不知是憂、是喜、是慚、是愧的神情向足而行。
走近正對上了奇克、力克、艾維、斯塔以及米奧那一張張稚嫩的臉孔時,奇凌絲才感覺這幾張臉龐中與自己的相似之處。奇克等人卻是先露出了一臉傻笑,不知何意地乾笑了幾聲,才由力克先開口。
「奇凌絲……姊姊,唔,還是叫奇凌絲好了。那個,我們是來投降……還有道歉的。」力克話一說完,艾維、斯塔與米奧馬上就能擠出話了:「那個、我們被罵了,也反省過了……」「我們是自己想通了,現在才來和妳說幾句話……」「之前是我們不對,以後我們也讓妳像小弟一樣使喚吧……」
奇克眉頭一皺,以較大的聲音將他們壓下,對奇凌絲說道:「奇凌絲,我已經想清楚了!以前我們那樣對妳,是因為力克他們四個被我鼓動;而我、我是因為不甘心,想、想要引起妳的注意才這樣子的……」頓了頓,又說道:「誰、誰叫妳不安分地當個小孩就好。自以為已經長大成人了,妳的想法、還有日常作息都離我們越來越遠,我感覺妳有刻意疏遠我們,而且我又怎麼也趕不上,心裡就不舒服。」
奇克的聲音時大時小:「妳知道的,從我有意識以來,妳只比現在這個樣子小一點點而已……我也說不清楚我心中的感覺,但就是覺得心中不對勁,有一點癢癢的想做什麼,但又覺得不能怎麼樣。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太蠢了,而且,抓蟲的遊戲也荒廢很久了……現在、反正,我想還是跟妳在一起好了。」轉過頭去,看著力克他們幾個,說道:「喂,你們幾個還要說些什麼?哼,反正就是跟屁蟲罷了……有自己的意識嗎?有就快說話!」
艾維摸了摸腦袋,說道:「嘿嘿,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是……之前被奇克帶壞了,現在又重新回到……」聽到奇克哼了一聲,又說道:「當然,我比較膽小,也是故意跟著奇克老大的。嘿嘿,原因就跟奇克的差不多。總之,請再多多指教了!」斯塔與米奧也異口同聲地說:「我也是這樣跟著奇克的。往後多多指教了!」
力克也拍了拍腦袋,說道:「我說……我是不放心,為了監督奇克這個偏激的傢伙,並且能夠隨時緩和他們的情緒、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他們一下,這才加入了他們……嘿嘿,我如果這麼說,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吧?」奇克卻是用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立刻又乾笑道:「好吧,不說實話了……我只是不願和大家分開罷了。嗯,而且奇克是我的哥哥,又住在一起,當然也只好加入他了……唔,又不能加入奇凌絲妳那邊。」又笑道:「不過現在都被我弄到妳那邊了,跟我一起!呵,以後也多多指教啦!」
奇凌絲只感覺心中諸般滋味陳雜,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什麼啊,真是的……你們居然也學會說這樣的話了啊……看來你們也已經長大了。好吧,我也退化一大截,勉強跟你們處在同一個水平好了。」又說道:「不過我還是姊姊喔。」
奇克哼聲道:「我是不會叫妳姊姊的……就叫奇凌絲。」力克接著道:「那我也不叫你哥哥了……就叫奇克。」艾維、斯塔與米奧也說:「就叫奇克,不叫老大了。反正也沒奇凌絲大。」奇克又哼聲道:「你們就是叫我也當作沒聽到。」
奇凌絲稍比奇克矮一些,伸出手微一猶豫,就放在了奇克肩上,說道:「對不起,讓你們掙扎了這麼久。」接著給每一個人一個摟抱,最後又一起抱在一塊。奇克只是小聲嘀咕:「有什麼對不起?如果真對不起,那我連對也不對了……」
六人抱成一團,只哈哈笑著。奇凌絲說道:「今天下午我再帶你們去森林裡抓蟲吧。這次肯定是你們想也沒有想過的地方喔。」奇克等齊聲說好。
這時在一旁圍觀的小孩聚了過來。一名女孩拍手說道:「啊,恭喜你們終於又和好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嗯,我是說,你們以後都不會再吵架了。」
又有一名女孩說道:「奇凌絲,你們又要去抓那些噁心的蟲子了!就不能放棄嗎?女孩子家的就不要玩那種東西嘛。算了,大概叢林探險隊又要復活了。」語聲一頓,又喊道:「啊,趁你們現在還沒弄髒,我也來了!」縱身跳入,緊緊抱住奇凌絲。
「嘩!我也來了!」圍聚上前的小女孩們一擁而上,一個接一個壓了上去。奇凌絲被五、六個女孩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奇克也和幾個女孩互相拉著頭髮,絲毫不相讓;力克等也疊成一團,品嘗到清草的芬芳。
奇凌絲口中大聲喊叫著,雖然全身無一處不被壓得沉甸甸,但心中卻是一片輕鬆,真感覺若不是被壓在草地上,或許還真要飄起來了。
在打鬧遊戲之間,奇凌絲只是不知不覺地隨著起舞、笑聲不斷。在這一刻,奇凌絲卻也覺得這片樹林之間也不怎麼安靜了,但卻更加充滿活力、更具有生命氣息。這樣的感覺好似很久沒有再領受過了,「具體是多久以前呢?」,奇凌絲心中想見。
似在恍惚之中,奇凌絲目送她的小伙伴們暫時道別回家,奇凌絲已經又獨自走到了神殿後方那一片山坡之上。青草之綠似要染動青天,石柱林立,而那一片似突起山丘的長草仍是靜靜聳立著。
又坐到了那一小片丘壑中的凹陷處,奇凌絲感受著身旁清草的芳香,目光對正著身前那粗壯的、寫滿銘文的石柱,心中卻是有了答案。或許是心之所向,奇凌絲卻是感覺今日這丘上的氣氛不同於以往。
蔚藍的天空仍是那般深不可測,但隱隱約約間又還似海面般反射出大地上的深深淺淺;白雲浮處,陽光透射而來,高懸於天的聖日在此時卻是感覺這麼近。空氣中徐徐的涼風不知怎地,這次居然似乎還可以超越周圍長草的阻攔,吹拂到了奇凌絲身上。卻是感覺溫暖的,奇凌絲已經分不出是身或是心,是身又是心,又或心包圍身於內?
「今天就不練習魔法了吧……」奇凌絲只是默默祈禱想念了一番,就站起身來。站起身的奇凌絲剛好將頭露出綠丘。抬頭望著溫煦的聖日,奇凌絲感覺時間還很早,心中主意一起,打算先去找阿所拜再隨同父親回到米加鎮的舊家。
隨意一瞥眼,奇凌絲卻發現了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那人身著淡綠色裙裝,正默默靜立於一根石柱前。婀娜的身段,米黃色的頭髮結成兩條辮子垂落背後,卻是與奇凌絲父女相當親近的愛倫。
奇凌絲輕聲慢腳地走近,突然抱住愛倫的右腿,開口道:「愛倫姊!怎麼突然到這裡來了?」說著,拉扯著愛倫的衣角。
愛倫似被嚇了一跳,蹲下身子拍了拍奇凌絲的頭,說道:「奇凌絲,今天怎麼忽然調皮起來了?呵呵,剛才我還看到妳騎在奇克的身上呢。真讓人感到欣慰!」
奇凌絲放開手,坐在草地上,說道:「那不算什麼。奇克那小鬼注定一生都被我壓在下面!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
愛倫笑道:「我很難想像當奇克長大後,妳還要將他壓在身下的情景。」說著細細看了奇凌絲一會兒,說道:「奇凌絲現在看起來更討人喜歡了呢!還是這麼小!感覺更小了!好像回到了從前的時候!」湊上前去,愛倫輕輕抱住了奇凌絲。
看著愛倫那近在眼前的清麗面龐,奇凌絲靠在她懷中,輕輕說道:「愛倫姊,妳今年有二十六歲了吧?嗯……妳知道,奇克都快滿七歲了。唔,還是愛倫姊覺得現在這樣獨身的生活比較好?」
愛倫星牟半閉,語帶感情地緩緩說道:「這樣很好啊。有妳這麼一個又似妹妹、又似女兒的小傢伙為伴,而且米蘭他們一家就像是我家,又有鎮上這麼多朋友……平、平常的時候也跟妳父親說上一會兒話,為你們兩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父女倆準備食物……其實,也沒有什麼更多的要求了。這樣的日子我過得很好,也很幸福,也不怎麼想要改變。」說罷,又笑嘻嘻地看著奇凌絲:「奇凌絲想要成家了嗎?似乎還早了點吧?」
奇凌絲說道:「啊,妳覺得好就好。我也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也不想改變。」語畢,跳出愛倫的懷抱,又說道:「那麼,我先到森林裡晃一晃,順便找找阿所拜先生。中午的時候再見啦。」
愛倫緩緩站起身,說道:「那麼,待會再見啦。我在這還要待上一會兒,有些話想和爺爺說。妳就不用偷聽啦,快走吧。」
奇凌絲走時幾度轉頭,只瞧望見愛倫獨身一人立於丘上,涼風習習,裙襬飛揚。在這一刻,奇凌絲又再想起少女時代的愛倫那時常暈生雙頰、顧盼生姿,整日周轉在自己身邊的嬌小身影。回想起來,此時的愛倫似乎神情依舊,但還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當奇凌絲走進草木縱深的森林中時,心情又轉換一新。周圍樹木枝葉參天,入目處一片蒼蒼鬱鬱,奇凌絲將地上一株青草連根拔起,隨手插在一旁的樹洞中。舉目四顧,沒有一處不是盈滿綠意,青翠瑩潤的綠。
「深廣黑土之中,深藏有灰黑根鬚之物,遍佈土中深不知數十米。但這些藏在土中的植物雖然見不到陽光,卻還可以承載以它為根基的各類草木的生命,一榮俱榮。就是有那完全自主生根向上發展的巨木,身上乃至內部也都搭載了無可數清的軟性植株。喔,林中枝葉雖然茂密,但總有適量的陽光灑落地面。為何除了日光發源處,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一片綠色呢?不能獲取陽光好處的地下植株也接受了地表綠色植物的好處;地表的矮木青草等還能接受到自高處落下的聖日恩澤;無力撐起高度的軟性植物也還可以依附在其他高大林木之上,隨共生植物節節攀高;看來似乎自主獨立的高聳巨木也不只是一株巨木通達地下與日光而已啊:它的內裡與外表不是都擠滿了各種各樣的不同植物嗎?就算是隨便有一株青草被插入它的樹洞中,也能夠生根而活。」
蒼鬱的巨木叢較暗的林底直直通達陽光燦爛的林頂,通體翠綠,更顯得耀眼奪目、姿態挺拔。「聚居於林底的植株互取所需相依而活,那是無比自然;能自立堅強、通達頂端之日光的巨木又如何需要和這些軟性植物牽扯在一起?是無力反抗嗎?這些巨木耗時百年,自初生起便力抗眾難,排礙而上。越長得高大而靠近陽光,它便生機勃發而越要長得快。它如何能讓這些於它無用的植物如此拖累?會是它無法可想?會是它不屑一顧?要臨近陽光處,就好似巨木要求取大道,此為生命之大重!其他依附著的生命僅只旁枝末節,不足掛礙……在我今天看來卻已不是如此。」
「巨木枝葉雖能參天,但總捨棄部份陽光使其落於地面,不使如魔幻森林中那般黯淡無光。這卻絕不是為了保全自己。以自己所得自日光的好處,再轉贈靠上來依附而生的各類植株。這又怎麼不是發意於聖日本身的善?巨木恰承其志。但我還是不能看見這對巨木本身有何實質上的好處。但若老樹精而有靈,看見林中一片翠郁蒼蒼,又怎麼不算好事?我能看見森林中陽光與綠意交映的美麗。這景象卻是與惡魔的魔幻森林有著絕大的不同。這便是差別。」
「若有一獨行忘我的巨木參天而起,圍繞在綠意盈然的百十巨木之間,風吹種子侵染,獨立巨木也要接受了綠意灌體。如此綠色巨木又當再加一。又若有一搭載綠意而起的巨木,身儕我行我素之黑木之林,則日久而相形漸矮,絕緣於光明就要枯萎於地。如此綠色巨木又再減一,黑色巨木又再相逼,更沒有另一株黑色巨木再起。想像蒼鬱森林與魔幻森林之交界,當如善與惡之爭鋒。一者依靠承接下陽光而生,另一者依靠奪取陽光而生。此來彼往,既有綠木同化黑木,又有黑木進逼綠木。」
蒼鬱翠木森森,奇凌絲居中站定,墊著如茵綠草,她雙手向天,心中暗想道:「我就要做那參天而渾身盈綠的巨木!我既然已經接受了生命的種子,怎麼可能還有身體灰黑的可能?啊,追求真理的人除了自身的修行還要能夠點播那些希望追求真理而力有不殆的人群!盈滿心胸的就只是愛,抬頭望眼聖光普照,低頭處一片盈盈翠翠,那才是真實的光景。神啊!祢的意志高於天上,我攀高而使其灑落在我身上!」
入眼處一片翠綠,如何不使人心舒?奇凌絲靠在一截樹幹上,心中一時什麼也不想。微風輕起,奇凌絲閉上雙眼又再睜開。
一道身影自樹梢灑落,正立於奇凌絲面前。來人卻是阿所拜。他的真面目在奇凌絲拜師時便已瞧過,但現在再次看到,奇凌絲還是感覺不同尋常。
阿所拜的聲音雖顯蒼老,但面目卻不如何顯老。一副東方人的面孔,臉型方正而五官整齊,臉上略有些皺紋且呈黃褐色。這樣的臉奇凌絲卻是第一次瞧見,頗有點平淡無奇但又讓人感覺非同尋常。「或許東方人就是長這個樣子的?」奇凌絲心中不只一次如是想。
奇凌絲聽聞東方人多是黑髮黑眼,這原也不錯。但阿所拜鬢髮只是半灰,倒還有大半仍是純黑,正白的銀絲卻是一根也無,兼且雙目明亮有神,真是如何也看不出是個一百四十多歲的人瑞。如此一來,他這與其年齡勉強相稱的嗓音反倒顯得與他形貌格格不入了。
「有什麼好看的?做弟子的可不該這麼打量著師父!」阿所拜對著奇凌絲道:「我以為以妳這般獨特的生命線,不會這麼大驚小怪才對。呵呵,妳父親不就也是個例子嗎?」
阿所拜又繼續說道:「如妳父親那般修為高深的人,也不會老得那麼快。呵呵,我也覺得有件事很有趣。」看了瞪著他的奇凌絲一眼,又說:「若果我從米加鎮的人口中聽來的不錯。那麼這真的很有意思了。雖然我早就知道在這西方的地界有許多與一般人相近但又有諸多不同,例如壽命,的種種不同種族。但是像妳這樣的,大概可以算是自成一族了吧?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得上神的又一次造物?」
「反正,我猜想……妳既然發育地這般緩慢,而妳父親也不怎麼會趨於老化。你們就這樣住在森林中,雖然可能覺得時間過得漫長,但也還不怎麼樣吧?但是一和米加鎮中的一般人來往,就可以感覺到巨大的差距了……嘖嘖,我總感覺你們之間的親情不似一般的父女之情……至少,一般的父親不會這樣放著女兒在森林中亂跑吧?呵,幾乎可以肯定是因為異常的生命歷程造就出這種詭異的感情吧?雖然我還不能完全說清,這摻雜了親情以及生死相伴的友好,嗯,還有一種如同知己般的默契……」
阿所拜捋著鬍鬚道:「妳就有那種便要成熟卻又還是小孩子的奇特之處,而妳父親也不會一無所知……又是這樣類似相依為命的直線關係的家庭……好若還有另一個家庭成員就能緩和這樣的情況。」頓了頓,便說道:「師父也算是另一個父親。妳不妨在我身上找找感覺……當我又不行的時候,妳又去找菲奇……如此循環往復不斷。不過我想到此處,就覺得有些好笑。」
奇凌絲微笑道:「是有點可笑啊。你這麼老了,怎麼能做我的父親呢?應該至少是祖爺爺才對。」頓了一下,又說道:「何況父親就是父親,無論有什麼樣的感情,我和父親就是最純正的父女之情。阿所拜,只是你想得太多了……」
阿所拜道:「隨便妳吧。不過我畢竟是妳的師父,直呼我的名字未免有些不對……唉,妳現在連先生兩字都不提了。我心裡覺得不知是喜是悲啊。」
奇凌絲說道:「我雖然拜你為師,但心裡還是不信服的,自然不能那樣虛偽造做了。既然如此,那也就只有稱呼你的名字了。」嘴角微微勾起,又說道:「你的年紀都那麼大了,也不會那麼看中這種小事了吧?」
阿所拜哼聲道:「是小事,我也不在乎了。只要妳願意跟我學武就好。我看不如就從今天……」
奇凌絲打斷道:「阿所拜,早上已經過去了一半……嗯,你今天又有做了什麼事嗎?是去什麼人發表過什麼不必敬神的言論?還是又去破壞父親的狩獵活動了?」
阿所拜道:「哼,你當我是什麼人?我是去為妳將來的修煉作準備了。不過,妳的父親也真不愧是專職打獵的,哼。我甚至將魔幻森林中的野獸都驅趕開了,他竟然還總能獵到一些小動物。既然如此,我就是讓他一下又如何?」
奇凌絲笑道:「他也沒有阻礙你收我為徒,也沒有阻礙你傳授給我武術啊。是我在阻礙你喔。」說著手指自己。
阿所拜瞪眼道:「你們父女已經可以視為一體了。而且他對我也不如何友好,而我也不是個濫好人……哼哼,我不能對自己的寶貝徒弟如何,難道還不能驅趕一些礙眼的野獸?」
奇凌絲說道:「這樣好啊……這樣我在森林裡就更加可以肆無忌憚了。嗯,為了感謝你這番辛勞,我帶你去一處好地方。」
阿所拜道:「什麼好地方?或許我已經去過了……這幾天我已經把附近都走過了一遍……」
奇凌絲拉著阿所拜的衣角,說道:「那地方很隱密,你跟來就是了……」扯著他就往林中深處走去。
阿所拜跟上,口中說道:「我跟妳去,快放手。不然我可要將那地方據為己有了……」身形跟著奇凌絲,直往那林中深邃處而去。一路相當曲折,真不知彎繞了多少無謂的路程。
奇凌絲偶爾還要趴在地上翻滾或者爬行一段尋找感覺,而阿所拜只是就著周圍若有似無的痕跡偶爾還能提醒一番。一老一小兩人披著細碎的陽光,穿行於樹林之間。
阿所拜跟著奇凌絲這番折騰,心中暗暗感到好笑之餘也漸漸有些好奇。心知奇凌絲非比一般小孩,她既如此看重那所謂隱密之地,那麼那處地方就必然有些特別。
兩人來到那一處染滿了綠色的岩壁之前。奇凌絲也不稍待就鑽了進去,阿所拜卻是感嘆了一小會兒才跟了進去。內裡處蜿蜒曲折的樹藤與巨木有若通天之梯,被陽光染成一片瑩綠的石壁穿錯其中,便似個天成的迷宮。阿所拜不緊不慢地跟在奇凌絲身後,心下也有幾分享受。
「果然是個隱密的地方,在這之前我也沒看出這處的崖壁居然還是中空的……」隨著此句話一落,阿所拜隨著奇凌絲於一處看似無奇的石壁前停下。此處光線通明,墊於腳下的巨木枝幹也是相當粗壯,清風陣陣吹得人身心舒暢,但也僅此而已。
「這裡當然是個好地方啦。這裡只有我知道,你還是第一個由我帶進來的人呢。」奇凌絲靠在石壁上,雙手摸索著。
「哦?竟然如此?」阿所拜有些詫異。
「其他人只隱約知道有個秘密通道,不過誰也不知道這裡的秘密喔。」奇凌絲繼續在石壁上摸索著,又嘆道:「唉,我也只敢帶你一個人來這裡了。」
阿所拜正要發問,就見奇凌絲從岩縫之中取出了一本破舊的書,不由奇道:「那是妳藏在這裡的?應該是什麼禁書吧?怪不得除了我這個不信神的傢伙以外,妳不敢讓其他人知道。」
奇凌絲將那聖善之書抱在胸前,對阿所拜道:「應該……不是什麼禁書。我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不讓人知道的。而且這可是從神殿附近挖出來的,還應該帶點神聖氣息呢。」奇凌絲快速翻過書中殘頁,說道:「你看,都破損成這樣了……但我還是勉強看得懂一半。」
奇凌絲說道:「在我看來,這本書可是珍貴得很。我把它叫做聖善之書。裡面講到許多待人處世的道理,有些部份是現在的聖道教典中都沒有提過的。雖然我覺得有可能是異端的書,但我還是覺得很有參考價值。」
「不過我不清楚是不是這部書已經不適用於現今心靈不再那麼純潔的人類還是什麼原因,有些地方我雖然看明白了卻還是不懂。」奇凌絲略有點苦惱地說:「就這聖善之書所說,這世界上卻沒有一個惡人。它旨在教導每一個善人如何整理心中的慾念以及思想,做到聖人的地步。」
奇凌絲仰望天空,又將目光放回到書上,說道:「或許這比較接近真理吧。但也不知道有著怎樣的錯漏……嗯,連聖道都還沒完全接受的我現在想這些確實有些好高騖遠了。可是我還是常常來翻翻看看。」說著,雙眼又望著阿所拜,說道:「現在我覺得慢慢來就好。常常與人接觸交好,就算不看這本書,也可能會得出與這書中內容相近的道理體悟吧。」
阿所拜靜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既然不是牽扯到什麼神不神的問題,那我也可以說說。我雖然不敬拜神靈,但俯仰天地間,常抱持著的感恩天地萬物之心還是有的。憑著一份若有似無的感慰之心,很多人都認為天地之間必然有一個至理,即所謂真理,能讓世間一切事物都能歸源於那個道理上。在你們看來那或許就是神,或者是神所訂下的理。」
「但在我們東方人眼裡,卻沒有什麼存在可以當得神這個字。我們所追求的至理也是憑著個人的修行與感悟而來。雖然可以互相交流借鑑,卻從來不存在一個應該存在於世間的唯一絕對真理。隨著經歷、心性的不同,個人所奉行的道理也大不相同。但說到待人接物的道理,還是有幾個被普遍遵行的大道理。」
「和妳所說這聖善之書所述類似的,就有一樣主張純善的理論。它說,世間所有物,無論是人、蟲、魚、獸,本性都是善的。只是因為追求以及習性不同,才有辦法互相交惡。但若有智者教導,使不同的追求與習性能夠長短相合、扣入其分,也就是說,使得不同的人應著自己的善也應著他人的善,持著自己的理也能顧著不壞他人的理,那麼世間應當只有善,而無惡。其中關鍵就在於圓融的智慧為其排解與疏導,重在講究統合的方法而非去惡揚善。」
阿所拜搖頭道:「不過在我看來,這些想法也未免太過一廂情願而美好。我的想法卻是能夠照顧自己得周全,使自己得理,但又不使自己因為非衝突於理的緣故而破壞別人的理,不產生無謂的惡,那便已經很好了。」
奇凌絲聽得入神,不禁說道:「似乎有些什麼……能再說說嗎?」
阿所拜笑道:「有什麼好說的?似這般涉及人性,甚至天性的道理,那可是怎麼也很難說清楚的。我也不是精研這一方面的玄學宗師。」
奇凌絲低下頭,翻了會兒聖善之書,又說道:「大概以人類的智慧還很難透徹理解這樣晦澀的道理吧?所以神臨於世。據聖典記載,創世之初的人不就有受神開導,明白真理的嗎?」說著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師父……」
阿所拜一愣,輕笑道:「什麼啊……乖徒兒,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吧。」
奇凌絲快速靠到阿所拜身邊,展開書頁,指著書中字句,說道:「咳、師父,這些文字你應該認得懂一些吧……我就要學這個了。」
阿所拜失笑道:「這就是妳的目的了吧?不過我這個師父教妳這個徒弟的可不該是這樣的東西啊……武術的第一課都還沒開始,怎麼就能扯上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奇凌絲道:「你是不認得這些文字嗎?」
阿所拜道:「怎麼不認得?雖然文體古怪,但猜也能猜出來。」隨即嘿嘿笑道:「但是這樣可不行啊……我可是一名武者,做人可不能忘了本分……」
奇凌絲略有些委屈道:「呼……我也跟著學些武術……」
天頂聖日白光灑落而下,映照在那聖善之書頁面上,反射出的強光照得奇凌絲眼前只是一陣白茫茫。奇凌絲一時看不清書上的文字,只是全身感覺暖洋洋,心中不斷響過武術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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