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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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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煥裕在接到消息後如五雷轟頂!一向沉著老練的他,一把抓住府中來人的手,盯著對方的眼睛道:“老爺現在如何?”
在得知大哥一息尚存時,立刻命張武張榮兩兄弟去博愛醫院,急招大少爺結義兄弟李鯤入府救命!又命史雲峰持自己的帖子,立刻到晉軍大將孫楚的護路軍軍部,請他們幫助火速聯系,正在北平駐扎的楊舉!自己則帶同鄧斌與“晉陽雙槍”立即向府中趕去!
張武張榮兩兄弟來的正巧,趕上李鯤在醫院值班。在得知情況後,李鯤也如晴天霹靂大驚失色!立刻隨手拽了一名值班護士,帶同診具藥品火速與二張趕至救人!
二張來的匆忙,未給李鯤備有坐騎!便想請李鯤與護士先行騎馬趕去救人。無奈二人皆不諳騎術!于是二張便分載一人,向府中馳去!
待李鯤見到楊煥亭時,人已神志不清!只是斷斷續續的輕聲呼喚著楊舉的小名,迷離的雙眸之中,呈現著對兒子的期盼!
李鯤小心剝開楊煥亭的內衣,拿開鎮上郎中按在楊煥亭腹部,給其止血的布襟後,見傷口處已被郎中施滿了止血的刀槍紅藥!但按壓傷口的布襟一取,便見傷處又有鮮血流出!由于近距離中槍,故傷口周圍已均被火藥灼傷!
楊煥亭雖出身富貴,但一生行走江湖好武善騎!故體格精健未顯老朽!不過畢竟是六十開外的老人了,遭此大劫情形堪憂!
楊煥裕見李鯤緩緩搖頭,便問道:“賢侄,我大哥可否有救?”
李鯤還未來的及回話,大夫人則已衝著楊煥裕哭叫了起來:“你個老糊塗是不是瘋了?老爺怎麼會沒救!老爺若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就跟你沒完!你……”
楊煥裕皺著眉頭對眾人道:“府中女眷全部退于外廳守候!莫要在此嘈雜誤了大哥!
大夫人見小叔子居然敢對自己不敬!一時間便愣在了那里做不出聲!但想這家畢竟是人家楊家的,當家作主的自然也就是人家楊家的人!如今此情形之下,兒子四寶又不在,那做主的自然也就是小叔子了!無奈只好在一眾女眷的攙扶之下,不舍的看著夫君被眾人擁了出去!但剛出寢室,便再次嚎啕大哭起來!這次雖不再怨罵楊煥裕了,但口中卻一直喚著楊舉的小名不斷!
待眾女眷出屋後,楊煥裕便看著李鯤等其回話。
李鯤則顧不得許多,剛才一直在憑借多年的外科經驗,判斷著楊煥亭的傷勢並做著緊急處理!待感覺到楊煥裕在等自己回話後,便抬頭對楊煥裕道:“楊叔父不必太過焦慮,伯父此槍應未中內髒要害!且施救及時,失血不算太多!但伯父畢竟年事已高,恐其體力不支我要立刻手術!楊叔父,立刻命人在屋中並兩張方桌,鋪一床被褥!這里光線不夠,命人多多掌燈高舉于四周!”
楊煥裕聽罷一揮右手,眾人便四下速備而去。
楊煥裕看著李鯤道:“有勞賢侄了。”說罷又將身體前傾,盯著李鯤補充道:“務必要讓我大哥撐到四寶回府!”
看到楊煥裕犀利的目光射向自己,李鯤內心不禁一陣戰慄!暗想:“他楊家畢竟並非善類!若我不是三弟的義兄,怕是救不活人惹惱了楊家,身首異處給其陪葬也說不定!”
睡夢中的楊舉,忽被警衛員在門外的傳報聲驚醒!在得報師部有自己的緊急電話後,一邊迅速在腦中盤算,是何軍務如此緊迫!一邊立刻穿衣,並吩咐警衛員通知司機立刻備車!
楊舉團部的電話只通全師的內線,現在深更半夜的,突然師部急電緊招!難道是軍部有令找自己不成!楊舉站在院中思算之際,便見團部司機已將美制“威利斯”吉普車開了過來。楊舉在路上還不斷的盤算,到底是什麼事兒要深夜急招!但做了若幹判斷,就是沒有想到府中會出事!在他的感覺中,他楊家在太原猶如千年巨柏根深蒂固!出事,那便是別人家的事!
電話那頭,楊舉一聽居然是史雲峰!頓時每個神經便都緊張了起來!深更半夜的史雲峰會把電話給要到這里來,那絕不會是大媽想自己了,要跟自己聊天!
放下電話後,楊舉對師部通訊處的值班參謀道:“你天亮後通知師座,就說我家中橫遭突變!家父被奸人所傷生死未卜!請師座暫時安排我團事物!”說完後便領著司機向外跑去!
楊舉對司機道:“車里的油夠一口氣跑到太原嗎?”
司機道:“油箱是滿的但絕對不夠!但開過石家莊是沒有問題的,要想開到太原就得帶油了!”
“趕快去車庫備油,然後立刻跟我去太原!明天什麼時候能開過去?”楊舉邊問邊快步走上車。
司機一邊發動車一邊回話道:“路上要沒什麼意外,最快明天下午兩點左右,就應該差不多到了!”
但路上還是出了意外,行進山西地界時,天氣炎熱且練練趕路,汽車水箱“開鍋”了!水倒不是問題,路邊就是一條河溝。但由于走的匆忙,車上並無任何取水器具!司機倒也頗為機敏,迅速脫下軍裝上衣,往返奔于河中,浸濕衣服擠水灌之!兩人連飯也顧不得吃一路急促趕路,在幾盡醜時許,終進傅縣地界!
這邊楊家大宅遇襲,楊煥亭中槍遭劫的消息,卻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傅縣!次日上午,太原城全部各大商號,都紛紛收到了此消息!太原城中幾乎所有商號大掌櫃及東家老板,在聽到此消息後,都立刻在臉上呈驚訝痛惜狀!紛紛惋惜搖頭道:皇天不佑人天妒英才,善有善報楊老爺定當逢凶化吉安渡此劫!但一回頭便在心中暗罵:想你楊家平日里財雄勢大只手遮天!今日得此天譴,定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他媽活該!
眾商家心中罵完後雖幸災樂禍,但手上卻絲毫不敢怠慢!紛紛吩咐手下速備重禮,立即前往楊府探望慰問!
臨近中午時分,楊府內外已是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四里八鄉趕來進府探視的各色人等接踵而至!直把楊府內外給擠了個水洩不通!太原城中各大商號的東家,幾乎是全部到齊了!但凡身有不適或外出不在的,也都由其大掌櫃代勞,攜重禮進府!一時間楊府所收人參鹿茸等貴重藥材,已不可論斤計算!至于其他大小禮盒,怕是事後扔起來也要兩車有余!
這里面一大半兒人,是因為楊家勢大黑白通吃!怕禮數不周日後楊家怪罪,沒來由的給鬧個家破人亡!吃罪不起!一小半兒是因為平日里無緣與楊家結交,趁此機會巴結攀附而至!只有一小部分的商號,是因為幾世便與楊家交好!真心攜禮探之!而聞訊前來的各級軍政名流,則是由于與楊家有著千絲萬縷的各種生意往來!一來依禮探望,二來順便摸摸楊煥亭的狀況,以便裁定日後可否能繼續與之生意來往,以及與誰合作的問題!然傅縣及裕華鎮中的各大鄉紳名流,大多還都是帶著一份真誠之意前來進府的。畢竟自從傅縣有了楊家的護院隊以來,十里八鄉皆平安無事,人人安居樂業無懼匪患!且楊家生意巨大,就算是欺行霸市打壓同行!也打不到鄉里的頭上!故,此類進府人員還都是實心誠意的。
來府人員除了各級商號名流以外,在府外還聚集著大批的鄉里平民!這里有楊府多年來的老街坊,有平日里受于惠楊府卻無緣以報的眾百姓!但大多卻都是租種楊家千頃良田的眾佃戶!
自楊煥亭為積德招子以來,三十年間減賦放糧廣惠鄉里!為此受益之佃戶不下千萬!此間忽聞楊老爺逢此大難,人人皆自發趕至探望!生怕像楊老爺這樣真心惠民的大善人,如有差池日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眾鄉里佃戶,雖無貴重之禮孝敬,但卻人人攜禽挎籃,帶著自家最為貴重之物前來探之!其心可彰,其意可表!搞的楊煥裕很是感動!吩咐府中人等,凡來府探之鄉里百姓,在府內庭院中將所攜禮品全數收之!但來人每戶賞銀元一塊,已示楊家領恩!
楊煥裕心中惦念大哥傷情,無奈進府人員一撥接一撥連綿不絕!鬧的楊煥裕一個上午在廳院中,上下里外疲于接客應酬!連個進屋看視大哥的工夫都抽不出來!累的楊煥裕在心中罵道:“誰下一個再敢進來,老子就殺他全家!”心里雖是如此罵著,但見到又一撥的商賈名流進府,還是遠遠的便迎了上去!
李鯤則是一夜未敢合眼稍歇!生怕楊煥亭有何差池,無法向三弟交待!徹夜守護在床前,時時觀察著楊煥亭的傷情變化。更是在一大早便遣人回太原,將妹妹李雯接來,幫助自己照料楊煥亭。楊府管家永茂,非常清楚李鯤與他家大少爺的關系,在打賞了李鯤帶來的護士五塊銀元後,命人備馬車將其送回太原。將李鯤的面子給的十足!
此時楊府雖廳大屋多,但隨著來人的聚集,卻再也坐不下多余的人了!于是只好在府中院內設桌置椅,安置執意要等楊老爺醒來一見的眾人!
一夜未眠加之操勞應酬,楊煥裕正值頭昏腦脹之際,就聽得院外一片眾人喧嘩之聲大振!“
大少爺回來了!”,“楊公子回來了!”,“楊團長您回來就好啊!”
楊煥裕聽得侄子回府大喜!便快步出廳向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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