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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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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亭裕隆大門兒,便看見張武正要出去,見到了楊舉和韓東哲便立刻上前請安聽差。
楊舉道:“那個霍先生還住在老地方嗎?”
張武道:“中共的那個霍遠華?”
見楊舉點頭便回話道:“早就不在了,這家伙成天到晚的忙乎著搬家,跟老鼠一樣!”
楊舉道:“少廢話,回去牽馬帶路。”
張武道:“不用,就在綠柳胡同一拐彎兒便到。”說罷反倒喝出一名手下將楊舉和韓東哲的馬牽回府里了。
楊舉對張武道:“這老霍是越來越沒把自己當外人啊,總部開到咱們旁邊兒了!”
張武道:“還真讓你給說對了,這家伙三天兩頭的給咱們找麻煩,大小破事兒一堆一堆的,賴住咱們了!”
剛進胡同,張武指著一處宅子道:“就這兒了我給你們叫門。”說罷便大力的拍門。
開門的卻不是霍遠華本人,剛把門打開正准備看個究竟,便被張武一把給拽到一邊兒去了!張武拽開這開門人後,往旁邊兒一讓,左手做了個請的動作,讓楊舉和韓東哲進門兒。看那架勢就跟上門來收債的一般。
見兩人進去了。張武在後面道:“大少爺韓先生,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這里候著你們。”說罷推了那個開門兒的一把道:“還不快進去通傳,跟個死人一樣!”
這開門兒的他也委屈啊!心想了:“這是我不想給你們通傳嗎?不是你把我給扯一邊兒了嗎!”
韓東哲邊往里走邊問楊舉:“張武平日里就這麼橫?”
楊舉道:“哪兒是啊,要平日里都這麼老實和氣,這太原城還有人把我楊家當回事兒嗎!”
剛說完便遠遠地看見霍遠華朝他們走來了。
這霍遠華真是個好記性,只在前些年匆匆的會過韓東哲一面,這時老遠便已認了出來。忙招呼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兩位貴客啊!”說著便走了上來,雙手握住韓東哲的手,小聲道:“首長,可又見到您了!”說罷看著楊舉道:“楊舉同志,你這可是頭一回登我的門兒啊。”
楊舉笑道:“我可差一點兒就當不成你的同志了!”
霍遠華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來,咱們進屋說。”說罷便領著二人向屋內走去。
一進屋便高喊:“小舒,給兩位貴客上茶。”喊罷便熱情的招待二人落座。
韓東哲打量著四周寒暄道:“老霍同志啊,你這工作站搞的不錯嘛。”
霍遠華笑道:“搞的還很不成熟啊,這次正好請首長檢查檢查啊。”
韓東哲笑道:“老霍啊,別首長首長的了,既然我們那里的情況你已知道了,你就該明白啊……”說著指著楊舉笑道:“我都快被我這個三弟給折騰的下放扛槍去了!說不定再過兩天我就該管你叫首長了!”
霍遠華忙道:“若您聽不慣,那我還是稱呼您為韓總吧。韓總啊,你們那里的情況我通過局黨委都知道了。就咱們楊大少爺出的這檔子事兒吧,都上了我們北方局的黨委研究學習會了!全軍團級以上的幹部都通報學習了!題目叫──《關于新形勢下的領導幹部工作協調問題》。好我的楊大少爺啊……”說著便將右手比作手槍形狀,接著道:“開槍擊斃副師級領導!也就是給了你了,要是給了我啊,早被槍斃了!”
說到這里便見一個年輕女子,一身洋服的端著托盤兒上茶來了。
這女子一抬頭楊舉便覺的眼前一亮!暗想:“這老霍從哪兒找來個這麼標致的小娘子啊!剛才“小叔”,“小叔”的叫,我還以為他霍遠華把自己三叔給拉入伙了呢!這女子莫不是老霍從窯子里給“解放”出來的吧?”
霍遠華站起身道:“來,我給二位介紹一下啊,這位就是上級年前剛派到我這兒的電訊專家舒群同志!蘇聯莫斯科大學的高材生啊!別看年輕,可也是個三三年入黨的老黨員了!是上級為了應付太原以後的複雜斗爭,給咱們這里增強的業務骨幹啊!”
說罷指著韓東哲道:“小舒啊,這位就是咱們延安派下來的韓首長了。他在東北帶兵打仗的時候,我才走出校門兒啊!”
舒群將手里盛茶碗的托盤兒放在桌上,居然立正敬禮的對著韓東哲叫了聲:“首長好!”
本來吧韓東哲也沒打算站起來,不過這舒群既然依照軍規給其敬了禮,那自己便是非得起身還禮了。于是笑著起身並住腿也給其回了一個軍禮。
霍遠華又指著楊舉道:“你知道這是誰嗎?”
還沒等霍遠華這兒把關子給賣完呢!沒承想楊舉便立刻起身道:“小生楊舉,給舒群姑娘問安了。說著已主動伸出右手准備跟其握手了。
“楊舉!”舒群卻並沒立刻伸出手跟楊舉握手,看著霍遠華一臉的詢問。
霍遠華笑道:“對啊!他就是你早就想見一面的楊舉了!”霍遠華看著楊舉道。
“你就是楊舉啊?能見到你太好了!”見得到了証實,舒群激動的雙手緊握楊舉的手,喜極之情顯露無遺!
見他聽到自己是楊舉,便如此激動!不禁說道:“舉能使舒群姑娘如此開懷,實乃三生有幸!敢問舒群姑娘這喜從何來啊?”
這舒群卻絲毫沒有女人的羞澀和靦腆,對楊舉道:“你知道嗎?民國二十二年,當時我正在上海國立複旦大學讀書。那年正值你帶兵在關口跟日軍打長城抗戰!我和我所有的同學都每天守在收音機前,關注著你們的戰況!當時我們雖在後方,但每一個同學都跟著你們國軍將士同呼吸共命運!後來聽說咱們打退了日軍!每一個同學都跟過年一樣的歡天喜地!再後來吧,整個上海的所有報紙,都刊登著你楊舉以一營之兵,力克日軍高橋聯隊的重大勝利喜訊!所有的廣播電台也都重複播放著你帶兵打垮日軍一個標准聯隊的消息!當時我們所有的女同學,都把你當做了心中的偶像來崇拜!沒想到今天我果然見到了你!”
楊舉笑道:“見面不如聞名吧?”
舒群道:“不是!那時候吧,報紙上盡登些國民黨老頭的照片了!偏偏沒有你這個民族英雄的照片!我們所有的女同學都在想。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你該有多高大威猛啊……”
聽到這兒楊舉不禁往下拽了拽上衣,將身子盡量的往上挺了挺。
“今天一見,果然便是我長久以來心中所想的那個樣子了。”
楊舉想:“當時我們十七軍一從古北口撤下來,便立刻開赴密雲休整了,當然沒有戰地記者給我拍照登報了。不過有也怕輪不上我個小小的營長,怎麼的也得拍杜聿明吧!不過當時報紙上登的最多的,便是何應欽跟徐庭瑤的大幅照片了!可他二人並不算老啊!比我老一點兒倒是真的,可怎麼著他也算不上是個老頭兒吧!他倆若是老頭兒,那我豈不是也算個半老頭兒了!”
楊舉笑道:“我聽了半天了,都是你們女同學對我的印象,那當時你們男同學都怎麼誇我啊?”
“男同學?男同學沒有誇你的!”舒群不好意思的看著楊舉道。
“沒有!我都被你們女同學給誇到天上去了!還什麼偶像!什麼崇拜的!難不成這男同學便都是漢奸了!”楊舉不解的問道。
“我們男同學可不是漢奸啊!他們……”說到這兒突然望了一眼霍遠華和韓東哲,覺的在領導面前這樣放肆的大呼小叫的跟楊舉聊天,似乎不妥。尤其還有一個首長級的大人物在場呢。
看到了舒群的為難,楊舉對霍遠華道:“老霍,一會兒咱們再說正事兒啊,先借你的人說會兒話沒什麼問題吧?”
霍遠華幹脆笑著走到椅子前坐下了。笑著開玩笑道:“我哪兒惹的起你楊大抗日英雄啊!莫說你要在此聊天了,就算是你楊舉現在跟我要人,我不也只有照辦的份嗎?嘿嘿,咱雖然革命主義真!但咱不學那寧政委一根筋的找死!誰敢在這太原城里惹你啊!”
楊舉對舒群道:“聽見了吧,你們這位霍先生跟我是老朋友了!”說罷扭頭看著韓東哲道:“這位是我大哥!他平日里就怕沒人陪著我聊天兒,把我給悶壞了!來,咱們坐下慢慢說。”
說著一邊從桌上拿起舒群剛剛端進來的那杯熱茶,遞給大哥韓東哲,一邊便先在側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落座後便指著旁邊的椅子招呼舒群落座。
見霍遠華不反對自己跟楊舉說話,又見那個首長竟然是楊舉的大哥!也不管是不是親大哥了,反正肯定是個沒事兒了!于是便高興的坐在楊舉身邊接著剛才的話道:“我們男同學啊,沒有一個人誇你的!見我們所有的女同學都喜歡你,便個個氣的無地自容!紛紛嚷著這學是沒法上了!都喊著要報名從軍跟你一般的上戰場殺鬼子!”
楊舉笑道:“這便是你們女同學的不是了!崇拜我、喜歡我!可以放在心里,晚上睡覺時候偷偷的想嘛!怎麼能這般的傷人家男同學的心呢?這國家吧,他雖是少不了我等熱血軍人!但要是因為我的問題,搞的整個國家的未來一代都不願意上學了!女的便成天的想我!男的便都退學躲在家里哭去了!這還了得!”
聽楊舉這般的逮住人家年輕姑娘,見人家漂亮便死不要臉的亂蓋!韓東哲不由的跟霍遠華面面相覷!
霍遠華笑道:“韓總啊!你這兄弟好人才啊!天生當政治家的料啊!”
韓東哲則笑道:“是啊!是啊!老霍你說的不錯啊!出門兒前沒把兄弟教好,我這個做大哥的難脫其咎啊!”
舒群平日里見霍遠華,整天一副如臨大敵般的小心謹慎嚴肅萬分!可今日見了楊舉,便好像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樣似的輕松異常!不僅不再擺出一副嚴肅緊張的樣子,還跟著一起插科打諢!不由覺的神清氣爽特別的愉快輕松!又見連霍遠華都對其很恭敬的那位楊舉的大哥,雖然級別遠高于他人!但也似乎毫不古板且風趣瀟灑!不禁在內心暗想:“這個楊舉要是真的開口,把我要了去那就好了!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定是十分的開心快活!
其實她並不是十分的理解霍遠華!霍遠華獨自一人的帶領著上下百人的太原組,在這國軍的地盤兒上搞情報工作,那就相當于生活在老虎嘴里,幹著給老虎拔牙的活!隨時便有喪身虎口的危險!
自從前些年搭上了楊舉這條線後,情況才好轉了不少。這幾年間,有好幾次遇險還都是仗著楊舉的面子,求助于張武這個地頭蛇才勉強化解的!但平日里卻又哪里來的了半點松懈馬虎啊!也就是今日楊舉登門來訪,霍遠華便突然的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暢愉!他明白,那是因為此時有楊舉在他這個情報站里做客,現在他可以徹底的將自己這條緊繃的心弦暫時的放松一下了!因為此時就算是太原警備司令部的憲兵,端著槍衝進屋來拿人也不用怕!在這太原城里只要有他楊舉在,便沒有什麼辦不成的事兒了!估計就算他想要刺殺閻錫山!也未必便是個無稽之談了!
而舒群更加不明白的是,除非楊舉的媳婦佩雲,親自給他張羅著納妾!否則他楊舉便是玩兒盡天下美色!也未必敢領回家門兒一個!
這個東西他還真是不好說。楊舉曾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權衡過,自己到底是否真的怕老婆!可想來算去,想到最後也沒個確切的結果!因為這事兒吧,他不真的試一試,便永遠也想不出個結果來!可這試一試,楊舉確是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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