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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騙子?大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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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八蛋,站住!你給我站住!」
貝利斯王國首都貝寧城的一條昏暗小巷裡,一場慘烈的追逐戰突然上演。
一名穿著不知哪所學院的制服,妖媚性感的女學員突然發出了一聲咬牙切齒的大喊。
緊接著,女學員便與一名面色白淨,宛如世家少爺一般的男生,和另外一個體格強健,身上衣服也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的男生一起,從埋伏已久的角落裡跳了出來。
三人手裡,各握著一枚王國最新款的單兵魔導器,殺氣騰騰的向前追去。
而這一女二男追逐的對象,則是一名體形乾瘦,白胡白鬚,看上去還有些駝背的小老頭。
小老頭身上穿著一身被東方來的冒險者稱為「道袍」的服飾,頭髮也就像是那些從東方來的武者一樣,梳著髮髻。不過,他衣服之外的臉上和手上的肌膚卻紅潤細嫩,頗有幾分東方人所說的「返老還童」的味道。
聽到身後那三人凶神惡煞的叫喊聲之後,小老頭不由愣了一下。可是,在看清了後面三人殺氣騰騰的模樣之後,小老頭卻非但沒有逃跑,反而讓人吃驚的將雙手向身後一背,停了下來!
「哼!你這老王八蛋,還記得姑奶奶嗎?你可讓姑奶奶好找!」來到小老頭身前,三人之中那名貌美的女學員柳眉倒豎,咬牙切齒的勁頭就像是要把老頭塞進嘴裡嚼碎了!
「喂!你找錯人了吧?我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學員啊。尤其是女人。」
雖然是被三個不懷好意的年輕男女堵在了小巷裡,但那白胡白鬚的小老頭卻就像是東方諺語裡說的那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他不慌不忙的昂起頭,背著手對三人問道。
「你……」小老頭的這番做派倒是把追殺而來的三人給唬住了。
畢竟,在三個手執魔導器,殺氣騰騰的人面前,說話連語調也不顫上一下,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不過,妖媚的女學員顯然不賣面前這白鬍子老頭的帳。她毫不猶豫的將手伸進制服靠近胸口的兜裡,片刻功夫就從波濤洶湧的胸前掏出了一枚晶石,再次惡狠狠盯住了白鬍子老頭。
「老不死的!少跟我裝蒜!你看看這是什麼!」
「看起來眼熟。哦!想起來了,此乃是老夫前幾個月賤賣的魔物嗎?」老頭朝著女學員手裡的魔導器瞥了一眼,仍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賤賣?哼……賤賣?!」女學員咬碎銀牙般念了兩句,「姑奶奶當時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這老東西!」
「哼!」女學員說到這裡,白鬍子老頭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冷哼,身上的氣勢徒然一變,整個人就如同出竅的刀鋒一般充滿了殺氣,「說話當心一點。老夫可以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不過,你要是再敢侮辱老夫的名聲,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小老頭說話時,身上的冷意彷彿凝成了實質一般,勃然而發的氣勢竟然讓那個女學員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老頭,你嚇唬誰呢?明明是你兜售給蓮兒的魔導器是個假貨,竟然還這麼理直氣壯!你不好欺負,難道我們特倫學員團的人就好欺負了嗎?」站在左邊,面色白淨的男學員看到女伴吃癟,趕緊挺直腰桿站了出來。
不過,他說這番話時,也不由露出了幾分外強中乾的怯懦。
畢竟,這一女兩男三人也都是身在名校,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眼前的小老頭雖然看上去又矮又乾巴瘦,可是他發怒時的目光和身上透出的氣勢,卻讓幾個學員幾乎是下意識的感覺到「這老傢伙不好對付」。
「哼!你們說話之前可想清楚了!認識這是什麼嗎?」果不其然,老頭很快冷笑一聲,伸手掏出了一枚亮晶晶的徽章。
接著,老頭將那枚徽章向空中一扔,雙手又背到身後。
徽章上立刻亮起了一團柔和的光線,然後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飛到老者的胸口,在他胸前旋轉不休,同時還不停綻放出一團團如鮮花盛開般的光線。
在那徽章光線的襯托下,雙手背在身後的小老頭,此時竟真有幾分「道骨仙風」的高人味道。
「魔……魔導工房認證徽章?!飛翔的翅膀與三尖葉……梅塞施密特!竟然是是梅塞施密特!」
在看到小老頭胸口那枚徽章的瞬間,面額白淨,看上去頗有些世家少爺風範的男學員就已經吃驚的瞪直了眼。而等到他看清那枚徽章上畫著的圖樣,更是直接失態的連尖叫的腔調都變了!
「哼!沒想到你們幾個小傢伙裡面也有識貨之人啊。」小老頭冷笑一聲,用眼角瞥了說話的男學員一眼,「你們說老夫兜售假貨,今天咱們可要好好理論理論!老夫的名聲倒不算什麼,但老夫的師門與梅塞施密特工房的名聲,卻不是你們能污蔑的!要是你們能證明老夫真賣了假貨,今天老夫任憑你們處置也沒什麼。可要是你們純屬無理取鬧,哼哼哼哼……」
小老頭的冷笑聲響起,兩名男學員的士氣立刻再次暴跌。一直沒說話的壯碩男學員,這會兒乾脆扮起了鴕鳥,低著頭死活不抬起來。而對小老頭大吼大叫白淨男學員,更是瞪著對方胸口的那枚徽章,完全傻了眼!
小老頭口中的「師門」究竟有什麼實力三名學員或許並不清楚,但是在這個世界公認的「魔導時代」,掌握著魔導器製作技術的魔導工房卻毫無疑問是絕對不能得罪的存在!
這不僅僅因為一座魔導工房的實力,很可能就代表著一個國家在大陸上的地位,所以各國都對本國的魔導工房無與倫比的重視,還因為一些大型的魔導工房本身就擁有著幾乎相當於中等國家的實力。
梅塞施密特工房便恰好正是這些「大型工房」之一。
雖然三名學員不知道為什麼能夠得到梅塞施密特工房認可的魔導大師,會跑到黑市上兜售老式的魔導器,可是有梅塞施密特工房的名頭在,誰也不敢小看了眼前的老者!
眼睜睜看著兩名同伴都被白鬍子老頭的氣勢鎮住,那名女學員只能鼓起餘勇,咬牙勉強爭辯道:「理論就理論!難不成你還能把黑的說成是白的!我不相信梅塞施密特工房,還會包庇一個騙子!老頭,你之前把魔導器賣給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哦?我是怎麼說的?」白鬍子老頭冷眼看著女修士,似乎明知故問。
「你說,這枚核心晶體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珍品!別看裡面的魔導回路只有一百四十線,但卻是罕見的水火共生體,是梅塞施密特工房的珍藏!還說什麼這枚結晶是當年你老師親手製作,耗費了無數水火晶體,足足用了二十年才製作完成……」女學員越說越快,怒意也越深,不知不覺間,氣勢竟然隱隱又漲了起來。
「哦?我這些話,有哪裡不對麼?」老頭立刻冷笑一聲,出言打斷了女學員的話。
然而,讓老頭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不問還好,他這一問,竟讓女學員心頭燃起無明業火,氣勢更是猛然暴漲到頂點!
「呸!!什麼水火共生體!這分明就是普通的火晶體掉在水溝裡進了水,串了線!難道就算水火共生體?!」
隨著女學員話音落下,跟在她身邊的兩名男學員也一齊義憤填膺!兩人手裡的魔導器再次綻放出刺眼的寒光,隱隱凝聚起來的魔力彷彿馬上就要破殼而出,將眼前的騙子林博克轟成碎渣。
「呸!」那三名學員的氣勢暴漲,老頭卻也同樣不落了下風。他不屑的大喝一聲,毫不避讓的直視著女學員的雙目,整個人愈發正氣凜然。
「你們三個蠢材,孤陋寡聞就孤陋寡聞好了!想要讓火晶體融入水屬性,哪有那麼容易!你們難道不知道一般的火晶體一旦掉進水裡,就會馬上溶解掉嗎?這個世界上除了老夫恩師所制的這一枚之外,進了水還不融化的火晶體,世上絕沒有第二塊!」
「什……什麼?還有這種說法?不!不對!你分明就是狡辯!」女學員先被老頭唬的一愣,可終究是曾經上過一回當,不片刻就回過神來,又咬牙切齒向老頭質問道,「這水火共生體的說法,我就算你有理,暫時不跟你爭!可你當初賣晶石我的時候,還說過什麼?」
「什麼?」
「你還說,水火共生的核心晶石放在魔導器裡,就是製作一千件也難成功一件的煉屬性!不但能夠跟普通晶石組合出更強力的招數,而且只要用這件魔導器修煉,還能夠改造身體,可以修煉出雙系,甚至多系的本源魔導力!是不是這樣?」
「嗯!老夫就算說過,又待怎樣?」
「你說呢?我照你說的,把這塊晶石放進魔導器裡面!可是試了幾個月,卻連半點效果都沒有!別說是什麼雙系本源魔導力了,就連裡面的魔力都激發不出來!你這老頭分明就是信口胡編!騙姑奶奶的錢!你要是不給個說法,不管你是不是梅塞施密特工房的人,今天就你的死期!」
性感的女學員氣勢洶洶的大喊著,將老頭賣給她的魔晶往地上一扔,握著另外一枚魔導器的右手上則突然電光大作。
下一刻,女學員全速向白鬍子老頭衝去。另兩名她找來的學員幫手也同時動手,一左一右封死了老頭的退路。
眼看著女學員包裹著恐怖電光的右臂就要抓向白鬍子老頭的腦袋,然而老頭卻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他只是冷笑著對直撲上來的女學員搖了搖頭,突然抬起右臂,擋住了女學員揮下的手臂。
對老頭的反應,女學員也卻是不驚反喜。白鬍子老頭不知輕重,妄圖用手臂去阻擋她的攻擊,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要知道,在魔導器威能全開之後,她手臂上此時纏繞魔導電流,強度足足超過了一百五十克朗。
正常來說,只要強度超過十五克朗的魔導電流就足以致命。而一百五十克朗的電流,只需要區區幾秒鐘就可以將一個人直接烤成焦炭!也就是說,女學員的攻擊究竟是擊中老頭的頭部,還是擊中他的手臂,結果根本沒什麼分別!
而且,這也更加讓女學員確信,這白鬍子老頭根本就不是什麼梅塞施密特工房的大師!因為梅塞施密特工房的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魔導電流的威力?還拿手臂去擋?
「哈哈,糟老頭,你果然是騙人!你自己找死,就別怪姑奶奶心狠了!」女學員嬌叱一聲,包裹著電流的右手毫不猶豫的抓住了老頭抬起的手臂。
「咦?!」
可是,下一刻一女兩男三名學員卻全都大吃了一驚。
被女學員抓住的白鬍子老頭,竟然像是沒事人一樣。女學員右臂上閃耀的電流,一絲一毫都沒有傳導到他身上!
女學員這一招「閃電手」在學院裡也算是小有名氣,可對眼前的老者竟然失效了!
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的女學員也不由吃驚的長大了嘴,卻看到對面的老頭突然似笑非笑的抬起頭看著自己。
「你……你……」感覺到老頭眼中的嘲笑之意,女學員不禁又羞又惱,漲的滿臉通紅。
她不甘心的抬起手,又在老頭的手臂上連抓了幾下。
纏繞著女學員手臂上的魔導電流依舊電光閃耀,發出可怕的滋啦聲。可老者卻依舊好好的站在原地,連一根汗毛都沒有傷到。
女學員心裡這才知道害怕,可是她想逃走,卻被老者反手一把抓住了她電光亂冒的右臂。
「怎麼?這就算完了?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找老夫的麻煩?」白鬍子老頭依舊似笑非笑,目光在三個學員臉上掃過。
兩個男學員此時已經明白他們今天踢到了鐵板。兩人有心想在女學員面前來一場英雄救美,可是卻又怕打不過老頭,反而惹惱了眼前這個煞星。
一時間,兩人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卻誰也沒敢動彈。
「你……你想怎麼樣?有種的你就把姑奶奶殺了。」女學員嘴上硬氣,可身體卻是怕的發抖,裙甲下面一雙白嫩的長腿也是連站都站不穩。
「哈哈哈哈!」白鬍子老頭卻突然搖了搖頭,仰天大笑,「你們找老夫的緣故,老夫已經知道了。老夫向來都不愛強買強賣。既然老夫給你的核心晶石你不喜歡,還與老夫便是。你買晶石的錢,老夫雙倍奉還。只是今後,你們再不要來騷擾老夫!」
白鬍子老者大笑著,就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袋錢扔到女學員腳下。而那名女學員剛剛仍在地上的魔導器,則被他揮手一招,就像有靈性一樣飛回到他手中。
「哎?」三名學員誰也沒料到事情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轉折。
原本女學員被林博克制住,本以為今天恐怕要算賬不成反受辱,卻沒想到林博克竟然不但沒有對他們下手,還雙倍奉還了魔導器的款子。
一時間三名學員全都迷糊了。
「呵呵!仙石啊仙石,你非要說跟我無緣,要離我而去。卻想不到,有朝一日卻被人棄如敝履,還是要回到我的手中吧!哈哈哈!何苦來哉!何苦來哉!」
嘴裡說著,白鬍子老頭竟然轉身便走,一步便跨出數丈之遠。同時他口中還放聲高歌:
桃花宮裡桃花庵,
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
又摘桃花換酒錢。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復日,
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
不願鞠躬車馬前。
歌聲中,白鬍子老頭就彷彿變成了鬼魅一般,身影在小巷中乍隱乍現!同時,他胸口那枚徽章與他手中的那枚晶石,也突然大放光明。
「切,那老頭在幹什麼,顯擺本事麼?這幫東方來的傢伙就是喜歡神神叨叨的。不就是魔晶共鳴麼?我是做不到,但是咱們學院裡,能跟魔晶發生共鳴的也不是一個兩個。」看到白鬍子老頭輕而易舉就與手中的魔晶達成了共鳴,女修嘴裡強硬,心裡卻在打鼓。
畢竟,誰都知道,任何一名武者如果只是單純的使用魔導器,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十分有限。然而,一名武者如果能與自己所使用的魔導器之中的魔晶產生共鳴,那麼他將可以完全調動魔晶之中的每一分力量。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被稱為一名「武者」。
那白鬍子老頭體型雖然乾巴精瘦,但亮出的這一手,卻足以表明他是一位真正的「武者」。而一位真正的武者,與沒有領悟共鳴的武者使用同樣的魔導器時,發揮出來的威力根本就是天差地別!
「嘿嘿!這位老……老人家這麼輕易就能跟魔晶共鳴,果然不愧是梅塞施密特工房看中的大師。不過,就算他已經是所謂登堂入室的武者,也只有一個人。要是剛才跟咱們動手,三對一,他也未必就能佔到什麼便宜。」
女學員身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過話的男學員微微一笑,面上似有不屑,可捏著魔導器微微發抖的手卻足以證明他心底有多麼後怕。
可就在三人看著白鬍子老者的背影你一言我一語時,那白鬍子老頭的歌聲卻徒然一變。
車塵馬足顯者事,
酒盞蓮葉隱士緣。
若將顯者比隱士,
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花酒比車馬,
彼何碌碌我何閒。
別人笑我太瘋癲,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傑墓,
無花無酒鋤作田。
歌聲中,只見白鬍子老者頭頂十餘米處,一團黑雲翻滾不休。緊接著,黑雲成型,他身側驟然間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落下!
然而,傾盆大雨卻沒有落在老者身上。因為老者的頭頂不遠處,突然騰起了一大片宛如綻放桃花般的火焰。
雨水碰到火焰,便迅速蒸發成大團的霧氣。霧氣又升上半空。不一會兒,小巷上空便出現了一道橫掛半空的彩虹。
彩虹之下,白鬍子老者一身道袍雙手倒背,放聲高歌,身形在小巷間時隱時現,飄飄然宛如神仙一般。
眼見到這一幕的三名學員早已是目眩神迷。就連之前對白鬍子老頭滿腹怨氣的性感女學員也不禁瞪大眼睛,愣了半天才愕然問道:「這老……大師又在耍什麼把戲?」
女學員好歹也是名校生徒,平常騙人把戲她見過的也不少!諸如什麼空手入油鍋,手指碎大石,或者刀槍不入、法術不傷之類各種各樣推銷二手魔導器的騙術,她就算沒親眼見識過,也曾經從其他人嘴裡聽說過。
然而,眼前這位白鬍子老頭玩的把戲,她卻是不但沒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蓮兒!」不一會兒,先前還對白鬍子老頭裝出一副不屑模樣的壯碩男學員卻忍不住先叫了起來,「這可不是什麼把戲!你們仔細看,他手上的魔晶發亮!他正在跟魔晶共鳴!這是本源之力!真正的電、火、水,三系本源之力!」
「什麼?」另外一男一女幾乎同時大喝一聲,轉向白鬍子老者遠去的方向,直接看呆了眼,那性感女學員更是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彷彿眼珠都要掉出來!
「竟然是三種本源之力,竟然真的是三種本源之力!天哪……」面色白淨的男學員指著白鬍子老頭的方向唸唸有詞,激動的連手指都在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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